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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 章 騷包大少爺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9 章 騷包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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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明照例來到海棠苑外院候著。

剛站定冇多久,管事就快步走了過來,將一眾隨從和侍衛召集到一處,開口就宣佈。

明日大小姐蘇明月要出府,去參加西山上的春日詩會。

大小姐要出門。

這幾個字落在旁人耳朵裡,不過是一句尋常的吩咐。

可對於侯府的下人來說,不啻於一道軍令。

隨從要提前踩點,侍衛要沿途佈防,車馬要檢查,丫鬟要備好衣物、茶具、坐墊、紙筆、點心,甚至連萬一遇雨的備用方案都要提前想好。

高門大戶的女眷出一趟門,陣仗不比將軍出征小多少。

周明領到的差事,是跟著管事和侍衛統領一道去西山踩點。

此時正當春暖花開之際,西山之上綠意蔥蘢,漫山遍野的野桃與山杏交相怒放,粉白相間,層層疊疊地鋪滿了半麵山坡,遠遠望去像是被朝霞染透了的一片雲。

山道兩旁新抽的嫩草芽子上還掛著露珠,空氣裡混著花香和泥土的腥甜,深吸一口,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這詩會名義上是賞花吟詩,但周明心裡門兒清。

來的都是各府的少爺小姐,說是以詩會友,實際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相親大會。

這世道禮教森嚴,閨閣小姐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平日裡連外男的麵都見不著幾個,也隻有在這樣的場合,才能名正言順地走到人前,讓各家少年郎瞧上一眼。

管事和侍衛統領帶著人上了山,發現來得早的不止他們一家。

山頭上已經有不少府邸的人忙開了,各家各戶都派了仆從前來踩點佈防。

有的在檢查涼棚的樁子紮冇紮穩,有的在丈量各家女眷歇息處的間隔夠不夠遠。

還有人專門負責把周圍的灌木叢翻一遍,怕藏著蛇蟲驚了貴人。

管事和侍衛統領一到就各自忙碌起來。

管事去和各府的管事碰頭,商量明日各家小姐少爺歇息的涼棚如何分派、茶水果子由哪家供應、座次又該怎麼排。

這些事最是瑣碎也最易得罪人,稍有不慎,回頭就是一場暗地裡的較勁。

侍衛統領則帶著幾個侍衛沿山路巡查,記下何處視野開闊、何處地勢狹窄、何處容易藏人,以便明日安排明哨暗哨。

剩下的人也冇閒著。

一個管事拿出幾個布袋,分發到眾人手裡,叫他們沿著詩會場地周圍的草叢灌木撒上,雄黃等驅蟲驅蛇的藥粉。

這差事聽著粗笨,卻馬虎不得,明日來的都是金枝玉葉,誰家小姐要是被一條草蛇嚇得失了儀態,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周明拎了一袋子硫磺,獨自往西山的一側走去。

這片山坡地勢偏了些,離主場地有一段距離,樹木也密,不像是貴人們會踏足的地方。

但管事交代了,但凡離涼棚百步以內的草叢,全都要撒,一處不許漏。

周明倒也不覺得累,一邊走一邊甩著手腕,將硫磺粉均勻地灑在草叢根部和石縫之間。

走著走著,他停下腳步。

麵前的灌木叢後頭露出一角黑黢黢的洞口,不大,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鑽進去。

洞口周圍的雜草被風吹得倒伏了一半,並冇有野獸踩踏的痕跡。

周明往裡探了探頭,隻能聞到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對著山洞打量了幾眼,冇看出什麼名堂。

周明壯著膽子走了進去,洞口窄得隻能容一人彎腰鑽過,可一旦進來,眼前的景象便大不相同,這山洞遠比外麵看著要寬敞得多。

洞頂最高處足有兩三人高,洞壁怪石嶙峋,地麵雖高高低低並不平整,但容納百來個人綽綽有餘。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岩石味,遠處一一道光照進來,將山洞照的透亮。

周明順著光走過去,山洞的儘頭卻是在一塊兒峭壁之上。

山底亂石嶙峋,距離洞口約莫有十餘丈之高。

在洞裡看了一會兒,冇有發現其他特殊之處。

周明走出山洞他拍了拍手上的硫磺粉,轉身開始繼續乾活。

等把整片區域全部撒完,太陽已經沉到了西邊的山脊線上。

一行人回到外院時,天色幾乎黑透了。

次日清晨,天還冇亮透,侯府就熱鬨了起來。

丫鬟婆子們比平日早起了半個時辰,廚房裡更是燈火通明瞭一整夜,隻為給大小姐備好今日要帶的食盒。

周明早早收拾整齊,想到昨日看到的山洞,打算將山洞當成機緣之地,看有冇有天之驕子能找到找到他佈置的機緣。

懷中揣了本《渡世經》出了房門,跟著一眾隨從侍衛候在海棠苑外。

不多時,正門大開,大小姐蘇明月被一眾丫鬟簇擁著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繡銀線暗紋的褙子,素淨卻貴氣。

她麵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神情,看不出對今日詩會有多少期待。

一行人穿廊過院,來至侯府正門。

還未出門洞,周明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馬匹的響鼻聲和嘈雜的人聲。

出了門,他抬頭一看,頓時就眯起了眼。

大少爺的隊伍早已在門外候著了。

侯府門口的石獅子旁停著一隊車馬,居中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尤為惹眼。

那馬渾身上下冇有一根雜毛,鬃毛被編成了細細的小辮子,辮梢上還綴著幾顆黃豆大小的銀鈴,馬頭輕輕一搖,叮叮噹噹響得清脆。

白馬的轡頭是硃紅皮革鑲銀釘的,馬鞍上鋪著一張整塊白虎皮,鞍側的箭囊裡冇裝箭,反倒插了一枝剛折下來的桃花,花瓣上的露水還冇乾透。

馬上端坐著一人,正是這陣仗的主人,侯府大少爺,蘇明月的親兄長,蘇明禮。

大少爺今日一身淺綠色錦袍,那料子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潤潤的光澤。

袍子的袖口和領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碧玉帶,玉帶鉤上垂下一塊羊脂白玉佩。

他左手鬆鬆地挽著韁繩,右手執一柄泥金摺扇,扇麵半展開來,隱約能看見上麵題著一句詩,落款處蓋的竟然是他自己的私印。

再看頭上,周明差點冇繃住。

蘇明禮烏黑的髮髻綰得一絲不苟,束在一頂白玉冠裡,冠側卻赫然簪著一朵碗口大小的緋紅色芍藥。

那朵花斜斜的插著,花瓣層層疊疊地怒放開來,配上他那一身淺綠錦袍,紅綠相襯,遠遠望去活像一棵開了花的樹。

他生得倒是不差,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膚比一般的閨閣小姐還白淨幾分,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偏偏就是這副皮囊,配上了這副做派,周明心裡默默給了個評價:騷包,極其之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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