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g5後
鹽湖城能源方案球館客隊更衣室的喧囂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航班引擎低沉轟鳴下的寂靜。孟菲斯灰熊隊帶著一場蕩氣迴腸的勝利,以及一個懸在全隊心頭、沉重無比的問號,飛回了孟菲斯。
高德躺在特意為他放平的兩個相鄰座位上,左腳踝被厚厚的冰袋和彈性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腫脹並未因短暫的慶祝而消退,反而在腎上腺素退去後,傳來一陣陣鑽心的抽痛。隊醫初步的診斷像陰雲般籠罩著這次返程——“二級腳踝扭傷,伴有韌帶撕裂風險”。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擊在總經理克裡斯·華萊士和主教練麥克·弗拉特羅的心上。他們贏了天王山,將猶他爵士逼到了懸崖邊,但他們的王牌,他們的絕對核心,卻可能無法以健康的狀態踏上決定生死的G6戰場。
飛機上的燈光調得很暗,大部分隊員都已疲憊地睡去,或戴著耳機試圖隔絕紛亂的思緒。隻有高德,儘管閉著眼,眉頭卻緊鎖著,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並非全然因為疼痛,更因為內心深處那股不甘與焦灼。他能感覺到腳踝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在提醒他身體的極限,但腦海裡反覆回放的,卻是最後時刻籃球擦板入網後,鹽湖城那片死寂和隊友們瘋狂湧來的畫麵。
“要麼贏下G5,要麼賽季結束。”他對自己說的話言猶在耳。現在,G5贏了,但賽季遠未結束,甚至更殘酷的戰鬥就在眼前。
坐在不遠處的拉馬爾·奧多姆也冇有睡。他望著舷窗外漆黑的雲層,眼神複雜。高德最後時刻將他“罵醒”,以及他犯滿離場時那句“帶我們回家”,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他在這場係列賽中經曆了從迷茫、掙紮到最終覺醒的過程。那個被洛杉磯流言和自身不穩定性格所困擾的天才,在鹽湖城的魔鬼主場,在球隊最危難的時刻,終於撕掉了身上“軟弱”和“不可靠”的標簽,用末節獨得12分、全場拚下22分10籃板5助攻的表現,成為了高德身邊最堅實的依靠。他知道,如果高德無法及時恢複,那麼G6,將是他兌現天賦、回報球隊和這位年輕領袖信任的最終舞台。
凱爾·洛瑞同樣睡不著,他的膝蓋也在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種亢奮。他用自己的拚勁和那顆關鍵三分,證明瞭小個子也能在巨人的戰場上擁有巨大心臟。他看著高德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擔憂,但也有一股“無論老大能否上,我們都要拚下去”的狠勁。
飛機降落在孟菲斯時已是淩晨。早有聞風而動的媒體和部分死忠球迷守候在機場,他們高喊著高德的名字,舉著“孟菲斯為你驕傲”、“G6終結係列賽”的標語。高德在隊醫和訓練師的攙扶下,儘量不讓左腳受力,一瘸一拐地穿過人群,他勉強對著球迷們點了點頭,但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無法掩飾他的糟糕狀況。他冇有接受任何采訪,直接被護送上了球隊安排的車輛。
第二天,孟菲斯當地的體育媒體頭條分裂成冰火兩重天。《商報》用整個頭版刊登了高德絕殺後仰拍的瞬間,配以碩大的標題“天命所歸!高德天王山之神蹟!”,文章激情洋溢地歌頌了球隊的堅韌和高德的領袖風采。但角落裡的另一篇報道則標題沉重:“核磁共振結果今日出爐,高德G6出戰成疑。”
聯邦快遞論壇球館的訓練館內,氣氛凝重。高德冇有出現在球場,他在理療室裡接受著包括冰敷、電療、加壓在內的各種緊急處理。球隊官方對外保持了沉默,冇有釋出任何關於高德傷勢的明確資訊,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麥克·弗拉特羅教練召集了其他球員進行戰術演練。白板上,爵士隊的戰術路線依舊清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瞟向理療室的方向。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麼,”弗拉特羅教練的聲音帶著疲憊,但努力顯得堅定,“高的傷勢,球隊醫療組正在儘全力。但無論結果如何,G6,在我們的主場,我們必須拿下!猶他人不會放棄,他們會像G4那樣反撲,甚至會更加凶狠!”
他重點佈置了冇有高德情況下的戰術預案。
“拉馬爾,”教練看向奧多姆,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如果高無法上場,或者無法全力發揮,你需要承擔起更多的進攻組織任務。在高位,利用你的視野和傳球;在低位,要打得更加果斷和強硬!”
奧多姆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不再有絲毫猶豫:“我明白,教練。”
“凱爾,”教練又看向洛瑞,“你需要提供更持續的外線火力,並且在防守端繼續給德隆施加壓力。”
“托尼,邁克,丹尼……”教練一一掃過其他主力,“我們需要每一個人都站出來,投中那些空位球,保護好每一個籃板,完成每一次輪轉防守!這裡是我們的家!不能讓猶他人在這裡把我們逼入搶七!”
訓練結束後,保羅·加索爾從洛杉磯打來了電話。他已經隨湖人開始了假期,但一直關注著老東家的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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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聽說你的腳踝……”加索爾的聲音帶著關切。
“有點麻煩,保羅。”高德冇有隱瞞,“還在等最終結果。”
“聽著,兄弟,”加索爾語氣認真,“我經曆過這種時刻。身體的狀況很重要,但有時候,意誌力能讓你超越極限。當然,前提是不要毀掉你的未來。無論如何,孟菲斯現在需要你,無論是站在場上,還是坐在場邊。相信你的隊友,他們已經在鹽湖城證明瞭自己。”
“謝謝,保羅。我知道。”高德感激老隊友的關心,他也知道加索爾話裡的深意。
下午,核磁共振的最終結果出來了。診斷與初步判斷一致:二級腳踝扭傷,韌帶存在部分撕裂,伴有嚴重炎症和水腫。隊醫給出的專業建議非常明確:強烈不建議在G6出戰,強行上場有極高風險導致傷勢加重,甚至影響下賽季乃至整個職業生涯。
總經理華萊士和主教練弗拉特羅看著這份報告,麵色嚴峻。他們召集了隊醫和高德,在辦公室裡進行了一次閉門會議。
“高,報告在這裡。”華萊士將報告推到高德麵前,“我們知道你對球隊意味著什麼,也知道你有多想上場。但作為管理層,我們必須對你的健康負責。強行上場的風險,太大了。”
弗拉特羅教練補充道:“冇有你,我們贏下G6會非常非常困難。但如果你因為這場球毀了跟腱或者導致更嚴重的損傷,那對孟菲斯將是無法挽回的損失。你的職業生涯還很長。”
高德沉默地看著報告上的醫學影像和結論,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抬起頭,眼神裡是掙紮與決絕的交織:“教練,克裡斯,我明白你們的顧慮,也感謝你們為我考慮。但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這是我們距離突破首輪,創造曆史最近的一次。我們拚了整個賽季,在質疑聲中走到這裡。如果因為我坐在場下,球隊倒在了主場,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纏滿繃帶的腳踝:“我知道風險。我會打固定,吃止痛藥,
whatever
it
takes(無論如何)。我不需要打40分鐘,我甚至不需要得很多分。但我必須站在場上,哪怕隻是作為一個牽製點,一個精神象征。我要讓隊友們知道,我和他們在一起。也要讓爵士隊知道,想跨過孟菲斯,必須先跨過我!”
他的話語中冇有少年意氣的衝動,隻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近乎悲壯的擔當。華萊士和弗拉特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無奈。他們瞭解高德的性格,知道一旦他做出決定,幾乎無法改變。
最終,在經過激烈的內部討論並征得高德本人及其經紀人團隊的同意(並簽署了相關風險告知檔案)後,管理層和教練組做出了一個艱難且充滿爭議的決定:允許高德在G6帶傷出戰,但將嚴格限製他的出場時間,並密切監控他的場上狀況,一旦發現風險過高或傷勢明顯加重,將立即將其換下。
訊息冇有對外公佈,但更衣室內,隊員們很快感受到了這種變化。他們看到高德在訓練師陪同下,進行著非常規的、幾乎不依賴左腳發力的投籃練習,看到他咬著牙進行水下跑步機訓練以維持心肺功能。冇有人說破,但一種更加凝重、也更加團結的氣氛在球隊中瀰漫開來。每個人都清楚,他們的領袖正在冒著怎樣的風險為他們爭取一個機會。
G6賽前當晚,高德接到了安妮·海瑟薇的視頻通話。螢幕那頭的她,顯然已經知道了情況,眼圈有些發紅。
“你這個瘋子……”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又充滿了驕傲,“答應我,彆太逞強。”
高德看著螢幕裡為他擔憂的戀人,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放心,我有分寸。為了能去洛杉磯看你拿奧斯卡,我也得保護好自己。”
“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安妮破涕為笑,隨即認真地說,“我會看比賽的。高德,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最棒的英雄。”
“謝謝你,安妮。”高德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等我好訊息。”
掛掉電話,高德看著窗外。孟菲斯的夜空繁星點點,聯邦快遞論壇球館在夜色中巍然矗立,明天,那裡將再次化為藍色的海洋。他的腳踝依然疼痛,但內心的信念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那顆G5的比賽用球,輕輕摩挲著。奧多姆將它放在他身邊,象征著一種傳承,一種托付。
明天,他將拖著一條半廢的腿,踏上那片熟悉的戰場。不是為了數據,不是為了榮譽,隻是為了對得起胸口的那抹藍色,對得起並肩作戰的兄弟,對得起這座城市山呼海嘯般的期待,以及對得起自己那顆永不言敗的、冠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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