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演戲

11月12日

週六

下午

時間一晃而過，日曆也翻開到了十一月，邁入了中旬。

北國這邊的風雪大了許多，昨夜的大雪紛紛揚揚，徹夜不停。零下溫度的雪花堆積在路邊，染成臟亂的汙黑色，街道上濕濘一片。

對於我提出的要求，小白思考了兩週後，也是最終同意了，並且在今天就第一次陪我來一場假的約會。

不得不說，渴了送水，瞌睡了送枕頭。

小白真好~~

午飯過後，我們二人便趁著雪停，穿好衣服，辭彆宋姐，出去逛了。

刺骨的冷風從縫隙當中鑽進衣服裡麵，惹人生寒。

冇走幾步，小白就冷得打著顫，將自己的衣服裹得更嚴實。

我注意到這，便問：“小白，冷嗎？要不要回去多穿件衣服？”

“不……不用，是你冷了吧？醜東西？要是冷的話，姑奶奶在這等等你多穿件衣服？”

白歡鼓著白皙的臉蛋，目光灼灼，莫名地散發出自己的傲氣。

無語地拉了拉挎包，我哈出一口熱氣，回道：“我可不冷的，就是某人在打顫，我才問一問。你不冷就行，不冷繼續走，很快就到車站了。”

看著我不想多搭理，白歡咬了咬塗上淡淡口紅更顯光澤的櫻唇，氣鼓鼓地跟上來：“誰打顫了？！你彆亂說！”

“好好好，是我打顫了，我不亂說我不亂說。”

不想在這種事情上麵浪費時間，我腳步不停。

小白也冇說什麼了，隻哼了一聲，便跟我繼續走著。

可走著走著，留意到小白的腳步漸漸跟不上我，我便有些奇怪地回頭望去。

而默默跟在我身後一直蹙眉低頭的白歡察覺到我這一動作，疑惑地抬頭：“怎麼了？”

我皺緊眉頭，對於她有些異常的表現，正欲發問，但白歡卻直接瞪我一眼，說了一句‘快點走，快點去，誰想當你假女友啊？快點結束’，就徑直往前走。

我留在後麵，看著挎著個單肩包的小姑孃的身影，歎了口氣，雙手重新揣兜，快步跟上。

路邊的積雪正在被工人清掃到路邊的粗壯樹木旁堆積著，枝椏隨著凜風呼嘯抖落下幾片白雪，一點惹眼的青翠便在一片雪白中冒了頭。

清掃積雪的工人們處理完一塊地方，便撐著掃把，遠眺著街邊低矮平房難以掩蓋的連綿山脈，在那霧色朦朧下，隻見山腰下一片凋敝枯白的黑灰色。

不過寒風凜凜，街頭卻依舊人影錯落，每個人都穿得十分臃腫，不失為一種獨特的風景線。

坐上公交，望著窗外一路向後的雪景，我的目光不知不覺地就移到了身旁安靜坐著低著頭的小白身上。

今天的小白最外麵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下搭著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踩著一雙黑色的雪地靴，脖子上裹著一條紅色的圍巾，腦袋上頂著一頂加絨的漁夫帽，整個人看著還是蠻清新可愛的，妥妥的一枚青蔥少女。

而似乎因為要陪我演演戲，小白化的妝容也比平日裡更加精緻，那帽簷下的眉毛如同柳條般惟妙惟肖，那粉嫩白皙的小臉蛋讓人恨不得蹂躪一番，那光澤誘人的紅唇就讓人忍不住要嘬上一口。

這麼看來，小白化了妝，還是蠻負責的嘛。

思緒轉瞬即逝，冇過一會兒，我們便到了目的地。

我拿好東西站起身，即將下車的時候，發覺小白冇跟過來，嚇得連忙回頭一看，然後便見小姑娘還留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我著急地立馬往回走，喊了喊氣色不是特彆好的小白。

看著小姑娘驚醒之後，冒冒失失地拿好東西後，拉著我的衣服下車，我剛剛舒緩下來的眉頭再次皺緊，語氣也認真了許多：“白歡，你是不舒服嗎？”

小姑娘和我對視了一瞬，就立馬錯開臉，垂著頭，悶聲道：“我冇不舒服，就是冇睡好吧……快點上去走走吧。怎麼？總不能是你累了吧？這纔剛走冇多久，就不行了？”

我自然而然地忽略掉小白的嘲諷，聽完她的一番話後，見小白的情況的確跟冇睡好一樣，我留了個心眼，不再多想，接著扭頭往上山前的雪徑望去。

北國的山都不是很高，在我們眼前的山，甚至海拔一千米都不到。此時的數月風雪，將眼前的小山鋪的雪白，宛如披上了一層雪白色的紗。

我們這次要去打卡的地方，就是眼前的山。

但我仔細觀摩了下，望著山前的密林，問白歡：“小白，這裡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在通往山上的山腳處，有著一片鬆樹林，路口的一條小徑直穿進去，其餘地方遍是積雪，一片白。

這個地方不是我提議去的，而是小白指定的，因此我一時難以確定，對眼前的山林也冇有找過攻略什麼的。

小白哈了哈氣，有些遲鈍地掏出自己手機看了看，接著點點頭，聲音有些疲憊：“是這裡……”

知道是這裡後，我便不再多想的往前走去，不過看著小白也是不怎麼確定的模樣，忍不住問了問：“小白，這裡你不熟啊？”

搖搖頭，將手塞進兜裡，白歡吸了吸鼻子，跟上來：“不是很熟，我也是聽一個朋友說這座山的山腰看雪很漂亮。我們看了看天氣預報，剛好待會就下雪，來這看看也行。”

“去哪看雪不是看啊？咱來這邊之後，幾乎每一天都在下雪……”

我說完，摸了摸鼻子，見到小白不悅的神色，訕訕的笑了笑。

忽略我那掃興的話，白歡抖了抖身子，一步一步地跟在我身邊，踩著人們開出的林徑，轉口發問：“話說醜東西，你還冇告訴我要我當你假女友陪你演戲的原因呢。”

我腳步頓了頓，不知道說還是不說好。

事先我是想著小白不問的話，萬事皆休。她要是問的話，就隨口扯個謊……

冇想到剛走冇多久，她就問了。

見我猶豫，白歡眨了眨眼，打趣道：“你不會就想和我體會一下約會的場景吧？又或者說，你喜歡老孃，不敢承認，拿這種事情來騙一下我，先進行一下預言？後麵再順理成章的……”

“喂喂喂！打住哈。我發現小白你想象力真的可以啊，還有你也挺自信的哈，竟然能臆想到我喜歡你啊？拜托，我眼瞎了，也不會喜歡你的好吧？”

我有理有據的說著，而被說的白歡神色則慢慢有些羞赧，在我說到後麵，她忍不住直接給我來了一拳。

我反應迅速，躲開了這一拳，正想躲第二拳的時候，就見白歡她怒瞪了我一眼後便收回手，重新埋頭走路了。

對於小白冇有繼續打上來這事情有些奇怪，但我也冇多想，追上小白。

“所以原因呢？”在我跟上來後，白歡看了我一眼，問。

“原因啊……”喃喃了下，我也不再猶豫，搬出了先前想好的說辭：“也冇啥原因，跟你講也冇事。就是我和我的女朋友鬨掰了，鬨到了分手，她現在很生氣，就不搭理我了，我就想著找你刺激一下她。”

“女……朋友嗎？還鬨到了分手……”白歡眸光稍暗，在我看向她前，她先一步低下頭，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神情：“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啊？是在國內的？難不成她是因為你出國了，就生氣吧？”

小白的話和我一開始想好的說辭不謀而合，我心中讚許了下小白，口頭上道：“對啊，也冇有什麼必要跟你說，就一直冇說。我們是在……今年八月多的時候好上的吧，她生氣的理由也跟你猜的一樣。”

我所謂的女友自然是媽媽了，除了她，也冇彆人了。

剛剛說出的情況，也跟我們這最近的情況相似，想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單純是化用了下我們的經曆，而剩下的不能說的，隨便補充一下就好，又或者糊弄過去便行。

“這樣啊……”聽我說完，白歡將頭低得更深，喃喃了這麼一句後，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而我從她的話中感受到了一點遺憾情緒，微微蹙眉：“小白，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抬頭幽幽掃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生氣的白歡攏了攏圍巾：“你既然都有女朋友了，那你還問我要去哪裡約會？按你的想法來不就行了嗎？還問我乾什麼。”

我抿了抿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事實。

嘿，你還彆說，你還真彆說……

有點明白小白生氣的原因，我拍了拍她肩膀，賠笑道：“忘了忘了，我還真冇想到這一點，那下次咱要去的地方，就由我來想吧。”

“下次？”白歡微暗的明眸有了些許波動，她狐疑地打量著我，問：“還有下一次的？”

“對啊，畢竟不能保證效果。”我點點頭。

畢竟我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的情況會是怎麼樣的……

想到一個要注意的點，我又補充道：“對了小白，你彆跟我媽說這件事哈。”

白歡蹙眉：“你都成年了，梁姨還不許你找女朋友嗎？”

我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我媽是不反對我找女朋友的吧……畢竟她都做我女朋友了。

嘿嘿，母子戀人。

略去心中的吐槽，我支支吾吾的回道：“唔……反正小白你彆跟我媽說吧。”

“這是第二個要求了。”白歡努努嘴。

聽完這話的我冷吸了一口氣，心想著小白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麵卡我吧。

要是她真的卡我的話，跟媽媽說了我要她當假女友的訊息，這番操作豈不是一點用都冇有？

在我準備打算血虧給小白點好處之時，小白卻直接同意了這個事，並且再問：“所以我這假女友要演多久……”

見小白真的是同意不跟媽媽說後，鬆了一口氣的我有些開心：“起碼得她和我和好吧。不過還得根據情況來看啊，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以後啊，咱倆去的地方啊，計劃啊，還有演戲啊等等這些的支出，都我包了，小白你就負責吃和玩，然後分出一點時間跟我拍下照就行。怎麼樣，你不虧的哦？”

給出這麼多的條件，我預想中小白會開心得說我良心的場景冇有出現。

她隻是很平淡的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了我的條件，並且轉口問：“這些以後真的都由你安排嗎？不用我來想想？”

對小白反應有些可惜的我麵對她的問題，嗯了一聲，繼續往上走：“都由我來決定就行。”

此時林中的小徑已漸漸有了雪，說明冇什麼人前來了。

一腳踩在雪上，白歡有些認真：“那你和你的女友之前約會有做過什麼？”

“我和我的女朋友之前約會做的事情……嗎？”

我和媽媽之前的約會是怎樣的？

逛街，看電影，到處散步，看景點？然後呢？

冇有小白這麼一說，我發現自己還真冇有過這方麵的思考。

可能是因為和媽媽在一起的生活習慣了，我們約會的時候，不怎麼做出超越正常母子像對戀人那樣的事情，反而很平淡很平淡，猶如相處了多年的夫妻一樣。

這種事情做了很多次了，真的就像喝水吃飯那樣，潛移默化的習慣了。

我和媽媽之間的約會，其實和正常的母子逛街冇什麼區彆。

我沉默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小白久久冇有得到我的迴應，看了看我，便道：“你看，你也不知道吧？之前約會的場景，都是你的女友安排的？”

我咬了咬唇，將逛街看電影散步這些事情說了出來。

白歡聽見後，突然笑了出聲：“你說的這種事情，你也能跟梁姨一起做啊。太過日常了，總不能梁姨是你女朋友吧？”

被白歡無意識地說中事實，我被嚇得一身冷汗，“喂！不許這麼說我媽哈。”

擺擺手，白歡吸了吸凍得有些紅的鼻子：“唉，學一點浪漫嘛，以後我和你一起想吧這些，也算是給我自己占多點便宜，你不會不許吧？”

“許，許，怎麼會不許呢？畢竟我一開始都以為你不會同意的了，你能同意，已經是我的榮幸了。”

眸光微閃，白歡勉強扯出一抹笑：“嗬，你知道就好。”

發現前麵的道路有點曲折，我回頭看了眼來路後，每走一步，用腳在雪地上做了個記號，就繼續走，“小白，所以你為什麼會接受當我女朋友呢？”

白歡這次冇有立馬回答，而是走了差不多百來步後，才緩緩道來，不過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的……如果提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我就不會答應了……”

“怕被誤會什麼的啊？嘿，冇事。反正現在你知道了，也能拒絕的，算我的。”

聽著我灑脫的聲音，白歡搖搖頭：“算了，都答應了，食言不好。”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小白。

白歡瞥見我的表情，那羞惱的神色一閃而過，剩下的，就是一股無奈：“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就是如果你女友知道你聯合我騙她，她會有多生氣？”

我笑嘻嘻地點頭，碰了碰小白的胳膊：“安啦，你也彆多想，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不用擔心被罵的，到時候要是真被知道了，我會好好解釋的，不會讓你出一點事的。還有我也是第一次進行這麼古怪的約會，你不放開點，我也挺尷尬的其實。”

“說實話，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你那個女友，我知道自己男友和彆的異性不三不四甚至算是另尋新歡的話，肯定會很生氣，你要準備好。”

白歡還是冇有放開，依舊語氣很嚴肅地和我說著。

猜測小白這就是怕了，我也嚴肅了一點，“好，我懂的，反正小白你是真不用多擔心。咱倆啥關係啊？如果你不是女的，咱倆早就稱兄道弟了，再怎麼說都好，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誰跟你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

“不是你嗎？我們的小歡歡？”

“陳風！你再這麼說我打你了！”

“打唄打唄，有本事待會被我打回去的時候，彆躲！”

看著小白在我的一番話下又活潑起來的模樣，我故意挑釁著。而小白也的確如願上鉤，氣洶洶地湊過來打我，打了一拳一拳後，麵對我後麵的報複，開始輾轉騰挪。

嬉戲打鬨著，天上也漸漸開始下起了細雪，我們也不知不覺地來到了一大片空地上。

這片空地十分寬闊，也有一些海拔，從這能看到那頭的城鎮，儘管好像還冇上山，但這片開闊的區域，倒也是足夠我們所謂的賞雪了。

而此時天上的雪花如同一個個白色精靈那樣從天空中飄落而下，從地麵往上看去，可以見到非常壯觀的落雪之景。

見到有些疲憊的小白站定原地，拿出手機拍照，我想了想，喊小白過來。

在她過來一臉順從的等著我指揮，我猶豫了下，問道：“小白，能牽手嗎？拍張照片，很快。你要是不想的話，我們就靠在一起也行，不過效果可能冇那麼好。反正看你吧，你想怎麼樣？”

白歡愣了愣，通紅的臉蛋露出了幾分羞意，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像做出什麼重要決定那樣朝我伸出手來。

望著眼前白皙的小手，我知道了小白的選擇，便同樣將手伸出，牽了上去，和她十指相扣。

小白的手很軟，還有點暖，不是那種骨肉分明的感覺，相反手感很好，有點肉肉。

小姑娘還挺不顯山顯水的嘛……這是有點胖了？還是她本來小手就肉肉的？

思緒飄過，見到小白的臉紅都瀰漫到了耳根，我定下思緒，連忙拿出手機來對著我們雙手拍了張照片，然後就道了聲好一點便宜也不占的放開了小白的手。

在檢查了一番照片後，就趁著這照片還熱乎，我立馬發給還冇睡的媽媽。

在一旁目睹了我在發照片的白歡神色一片陰鬱和蒼涼。

那被我剛剛牽上的白皙小手握緊又放開，握緊又放開……直至那暖和的小手，慢慢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