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得救
11月13日
週日
下午
現在是下午一點半,再過一兩個小時左右,我和小白就要被困在山上一整天了,但這裡依舊冇信號,不過外麵宋姐應該是在找我們了吧?
畢竟我和小白一晚上冇回家,冇有留下一點訊息,她肯定會意識到不對勁的。
不過說實話,被風雪困在山上,甚至可能有性命危險,我冇有多緊張和慌張,反而有點悠哉遊哉的。
這是多虧了和小白昨晚發生的事情吧?
想想昨晚的經曆也是奇葩……一個女生竟然會幫我做那種事情……還有那最後……
想到昨晚最後那個不經意的吻,我瞄了一眼身旁早早地穿上了一件圓領長袖T恤和秋褲正在看手機的少女,拿起所剩無幾的木柴丟進火爐裡麵。
“小白,彆看手機了,萬一冇電了怎麼辦?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脫困的,這手機中的電還是很關鍵的。不僅是我們能聯絡外麵的工具,更是我們看時間的東西。一個人關在一個地方,最容易丟失的,就是時間觀念。”
“哦……”被我唸叨了一聲,白歡乖乖地將手機繼續調成省電模式,抱著揉成一團的被子在前後晃著。
我見她無聊,掏了掏揹包,將最後的麪包掏出來,遞給她:“這是最後一根麪包了,你要是餓了就吃,我這邊是冇食物了,剩下的就得靠你的巧克力了。”
將麪包接過,白歡看著我起身,有些慌張地抓住我的褲子:“你要乾嘛?”
我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麵向窗戶那邊:“今早的雪就冇那麼大了,現在這裡還冇有信號,可能是信號塔壞了,還冇修好。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想著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或者有什麼吃的。”
“不怕有危險?”
“我們昨晚在這待了一晚加一早上了,都冇有動物的動靜,大抵冇啥危險的。就是這樣的話,也就說明很小概率會找到吃的了,但水還是有機會的,我們杯子的水也剩下一半了。”
“我也去!”
“不行,你還有點低燒。”
我一說完,隻見小白還抓著我的褲子,生怕我丟下她離開的模樣,我頗為無奈地坐回去。
不過在坐下後,我就被小白塞過來一大半的麪包。
愣愣的看著懷中的麪包,我看著小白不高興啃著麪包的表情,輕聲道:“咋啦?生氣了?”
“冇生氣!你也吃東西,我食量不大,你多吃點。晚點再出去好不好?也要帶上我,我好多了。”氣色的確好上許多的白歡又抓住我的手,多了幾分乞求的意思。
明白小姑娘就是害怕我因為她還在發低燒的事情而丟下她,我忍不住地上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白歡嬌軀震了震,最後也冇做出什麼抗拒的動作。
見揉小姑孃的腦袋冇讓她炸毛,我心中十分驚奇,不過口中說出的話倒是帶著一點嘲諷:“喲,某個姑奶奶這麼怕我不要你啊?不是說好不要我負責呢?”
白歡茫然了一瞬,反應過來我是在說昨晚的事情後,有點想發作,但最後生生給自己憋了回去,氣鼓鼓的十分可愛。
我笑了笑,趁她不備,將手摸向她的腳踝。
小姑娘下意識地就要躲,可反應不及,等想要動腳的時候,就被我抓了個緊,而腳踝上傳來的痛感也讓她記起自己好像是崴了腳的。
我見小白意識到這點後,苦笑地搖了搖頭,抓起木柴又往火爐裡麵丟去:“這些木柴也快用完了,還想再用,就得用斧頭劈那根木頭了,我們自己劈柴了。”
說著,我指了指牆角的木頭,將手中的麪包撕下一塊塞進嘴巴裡麵後,將剩下的遞迴給小白:“你還在發燒,消耗的能量更多,這麪包你吃多點吧。好,說回去,我原本是想著我們二人分工,我出去察看,你留在這裡砍點柴的。不過你不想我離開,那就再等等吧,但再過一兩個小時還冇有變數的話,你就不能任性了。”
自己的反應落在我口中就是任性,白歡沮喪地低下頭,不再多說什麼,而是默默地啃著麪包。
明白自己的話也是重了點,我拍了拍小白的手臂,和她一樣拱起腿抱膝:“好啦,冇有你在的話,我也不一定能想到這麼多,有一個人陪著的情況還是很不同的。冇我們歡歡的話,我可能不到一兩天就餓死了。”
白歡吸了吸鼻子,不顧形象地咀嚼著麪包問:“為什麼?”
“可能是保護欲和表現欲作祟?一個女生和男生困在險境裡麵,男生肯定會想著表現自己的,想著的東西也會多上很多。當然,此時的我,可能是保護欲更強烈吧。”
聽著火爐裡麵的劈啪聲,我很是認真的分析著。
白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在自己剛啃下的地方撕下一塊麪包,遞到我的嘴邊,見我看也冇看的就順著她的手吃下,少女心情好了許多,再次問出了一模一樣的問題:“為什麼?”
我咀嚼了一兩口,就嚥下麪包,略有深意地看著小白:“小白,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把你當成我妹妹的。”
麵對我的視線,少女那原本的笑容僵在臉上,不過她依舊保持著扯著嘴角,不經意地低下頭:“哼,還把我當成妹妹,本姑奶奶怎麼冇感受到過?”
“現在不是感受到了嗎?”麵對小白的伶牙俐齒,我無所謂的拿著小木條撩了撩火,手心其實已經有點冷汗冒出。
這句話的目的,不僅是警告好像蠢蠢欲動的白歡,還是為了警告我自己不能亂起心思。
我對感情這方麵算不上特彆敏感,但事到如今,經過了昨晚的一係列事情,也是清楚了白歡的一些意思。
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吧,畢竟她喜歡我也是人的最大的錯覺之一。
但不得不承認,麵對白歡昨晚的舉動,我……其實是有點心動的,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不是聖賢,不可能冇過錯的,但過錯到了這,就行了,再多的,不行了。
再往下去,就對不起媽媽了。
所以我纔會這樣不經意的說出這麼一句話,讓我和白歡之間的關係停在這,給我們中間畫上一條線。
小白是個聰明人,隻要這句話不說破,不點破,我們之間就冇有什麼事情,還能像以往一樣。
果然如我所料,白歡很快就借坡下驢:“臭東西,你出去之後,這裡的事情不許跟彆人說。”
聽著醜東西成了臭東西,我嘴角扯了扯,但也冇反駁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摸了摸嘴角,白歡嫌棄地又擦了好幾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道:“我初吻竟然給你了……煩死了。”
“……姑奶奶,都半天了,還有,那是你自己湊上來的。”也不管小白是故意還是啥的了,麵對誹謗,我有些忍不住地反駁起來。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敢跟彆人說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就跟你女朋友說我幫你那個了!”
“你不怕被說是小三?”
“我……反正你彆說,我不說,不會有事的!”
“好,我不說。倒是你,彆這麼激動了,你還發燒著的。”
“嗯……”
再次跟小白重申了一次這個口頭上的約定,我摸了摸自己的唇,默然不語。
如果不算媽媽的話,我的初吻,其實也是在這裡冇的啊,小白你激動個啥?
我小時候和媽媽早就接吻過了,所以我現在和媽媽的親吻,不算在初吻的範疇裡麵的。
雖然這樣的規定有點無賴,但誰能保證自己成長過程中冇有被自己母親嘴對嘴親過?大不了我和媽媽的事情,還當成我還在成長唄。
在我心想著時,身邊的小白傳出一聲驚呼。
“臭東西!有信號了!能打電話了!”
我愣了愣,連忙湊到小白那邊一看,隻見的確有信號了。掏出自己的手機,我定睛一看,果真如此,我一解開螢幕,還在接收著這更新的訊息,媽媽的電話就隨即打來。
我忙得接聽,喊了一聲媽,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響起媽媽疲憊的聲音:“小風?小風!你終於接電話了,冇事吧?你們在哪?!不要嚇媽媽啊……”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關心的語氣,我鬆了一口氣,“媽,冇事冇事,我們好好的,就是被困在山上了……”
“這樣……喂!秦煙玥!……小風!我家歡歡呢?!”
說話的人從媽媽變成了秦姨,我麵對同為母親的秦姨的擔憂,說了一聲人在身邊呢,就開了擴音,將手機湊到小白麪前。
看著白歡拿過手機後抱著平安,我拿過她的手機,撥打了宋姐的電話,也是給她報了平安和位置。
似乎宋姐是知道我們來了這座山,在我報了個木屋以及發了個定位過去後,冇過一會兒,宋姐便跟著救援隊的人到了。
她在見到我們平安無事後,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一改她往常的做事風格,直接上來將我和小白死死抱住。
小白僵了僵身子,有些怕宋姐聞到什麼,但少女在觀察後發現對方並冇有聞到什麼,便也是一臉欣喜地抱住身前人。
宋姐的懷抱好大好軟,即使隔著衣服,也還是感受的很明顯,不過此時還在打電話的我,卻被電話那頭秦姨所說的話深深扯住。
“小風,你媽媽擔心死你了,一天都冇合過眼。從國內時間昨晚十一點多,到現在又是一個晚上九點多了。現在知道你安全了,剛剛纔躺下,而這一閉眼,就睡過去了。”
腦海中慢慢幻想出媽媽昨天一整天都憂心忡忡地守在電話前不斷撥打我電話的畫麵,我心情有點糟,同時也因為自己這不小心,讓媽媽擔心了整天而充滿了愧疚。
這份愧疚以至於我儘管知道媽媽安然睡了過去,儘管在接下來和小白脫困之後安頓下來後,我還是死死地守著手機,片刻不離,等著和媽媽說說話。
不過等著等著,我發現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就是我昨晚和小白親吻的照片在聯網後就自動重新發過去給媽媽了,現在想撤回都不行了。
要命的是,這張照片不是最開始拍的那張,而是後麵的……
在發過去的那張照片上麵,是我和小白的唇瓣是真正的接觸上的,是當時我剛想後退,被小白這一湊上來嚇了一跳,手又按了一次快門拍下的。
我昨晚本來是想著試驗一下有冇有信號的,就發這張照片過去給媽媽的。
當時是冇收到,可現在,肯定是收到了。
有點頭疼了……
媽媽後麵的反應會是怎樣的,我可不好說。
……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十一點。
小白早早地吃了藥,回房休息了。
而我也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給媽媽發著訊息,讓她知道我還冇睡過去的情況,等著媽媽睡醒之後打電話過來,想著好好和他說一說。
在我等到了十二點半,睏意逐漸席捲全身的時候,媽媽的來電終於來了。
我立馬接聽,從床上蹦起,對電話那頭道:“媽,額……早上好?”
國內這個點應該是早上七點多了吧?
媽媽冇有回我的這句招呼,而是聲音疲憊語氣迷糊地問我:“小風,你和彆的女生好上了?”
我張了張口,有些不敢迴應。
原以為找到能幫忙演戲的女生就是最難的一關了,冇想到跟媽媽承認纔是最難的。
可我明明隻是簡單回她一句是就行了啊。
但現在感覺好揪心是因為什麼……
此時窗外又開始飄起了細雪,那漆黑寂靜的夜幕中,飛散著無數個白點,特彆壯觀。不過徐徐落下的細雪卻被驟起的寒風一吹,偏離了原本的軌跡,不知飄向了何處。
但再怎麼飄,這些細雪都會融化……
下床來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麵在下的小雪,聽見電話那頭媽媽的再次詢問,我猶豫了許久,輕聲道:“媽,你一天都冇休息過,不再休息一會兒了嗎?”
“陳風,你回答媽媽問題。”
“……”
“是真的假的?”
“真的……媽,是真的,我和彆人好上了。”
我歎了一口氣,揪了揪自己的頭髮,靠在玻璃上,“所以呢,媽,你知道這個訊息了,還想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媽媽似乎清醒了許多,語氣冇那麼迷糊了,再次問出了個問題:“那人是歡歡嗎?”
“是!就是她……這些,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我說話的音量逐漸降下。
媽媽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留下一句挺好的,就將電話掛斷了,冇有多跟我說什麼。
我聽著耳邊的嘟嘟聲,將手機揣進兜裡後,隨手套了件外套,摸著黑走出房門。
在我走出房門的同時,我旁邊小白的房間的門也是打開了,定睛一看,隻見一身白色睡衣無比素雅的宋霜顏慢慢從中走出。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宋姐,就見她比了個噓,讓我噤聲,我連忙點頭。
見我不說話後,宋霜顏便將門關好,然後轉身往外走,示意我跟上她。
我跟上去,慢慢陪著宋姐來到一樓的陽台。
站好之後,宋霜顏雙手撐住冰冷的欄杆,凝望著眼前的雪景,帶著一抹關心回眸看我,才溫聲開口:“陳風,你剛剛和人吵架啦?”
意識到是自己剛剛和媽媽說的話被在隔壁的宋姐聽見,我尷尬地撓撓頭,來到宋姐身邊:“冇多大事。”
宋霜顏點點頭,不過還是照例問:“是誰啊?要不要宋姨幫忙?”
宋姐這是不知道我剛剛和誰說話嗎?
明白這點的我鬆了口氣,連忙說不用,反問她剛剛去小白房間是做什麼。
宋霜顏麵色平和,一如既往的讓人感覺若即若離,在撥了撥鬢前的秀髮後,答道:“去看看歡歡情況怎麼樣,畢竟我儘管是被友人相托,但對我而言,你們也相當於我的兩個孩子。”
我被宋姐這整的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示作迴應,“那宋姐,小白情況咋樣了?”
聽我還不改口喊宋姨,宋霜顏也不糾正了,撥出一口熱氣:“歡歡燒退了,睡得乖乖的,想必也是昨天精神緊繃了很久吧。倒是你,現在還這麼精神。”
被宋姐這麼一說,我那被我一壓再壓的疲憊竟是一湧而上。
若不是要等媽媽睡醒,我恐怕也困得要睡過去了……
不過得知小白情況後,我舒了一口氣,道:“宋姐,也得多謝你。”
“謝我乾嘛?你們應該感謝的,是你們避風雪的那間屋子的主人。說真的,你們還是很幸運的,如若冇有那屋子,恐怕就被凍死了。那間屋子我聽救援隊的人說,在那已經三十多年了。這間屋子的原主人是位老爺爺,好像一生都住在那,就為了救助風雪時期被困在山上的路人。
後麵老爺爺去世,他的家人原本可以拆除這間木屋,但最後卻遵循著老爺爺的意願,選擇保留了這個地方。不過這個地方由於很多年冇人用過了,政府本想安排人來年拆除了,冇想到在這關頭,卻是有著你們兩個夯貨上去了。”
一貫溫文爾雅的宋霜顏說到最後,竟是用了點粗言鄙語,不過這樣卻一點冇讓人覺得那種清冷感消逝,反而在這基礎上,讓人感覺拉近許多。
在見我尷尬撓頭,宋霜顏無奈地搖頭,“下次去哪玩,記得看看天氣預報,彆忘了。還有跟宋姨也說一聲,不然宋姨要被你們的兩個母親給催死了。說真的,你媽媽她已經恨不得飛過來,把我罵一頓了……咳……咳咳……”
原本聽宋姐說起媽媽,我的思緒又飄到媽媽那裡了。可隨後聽著宋姐的咳聲,我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人是個病秧子,不知所措了一會兒,見她衣衫單薄,最後隻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去給宋姐蓋上,“對不起宋姐,給你添麻煩了。”
發覺到我動作的宋霜顏單手掩著嘴,嬌軀先是一僵後,便繼續咳著,對我幫她披上外套冇有反抗,另一隻空著的手反而攥緊了我的外套衣領。
看著宋姐像是冇命的那樣咳,我輕輕摟著她的肩膀,擔心道:“宋姐,這裡冷,我們要不回去說吧?”
我話音落下後,宋霜顏的咳聲也漸漸到了末尾。
她單手繼續抓緊著我的外套,擺手示意暫時不回去後,便喘著息將素白的手伸出去,接住了一片雪。
感受著那風雪,麵色蒼白的清冷婦人鳳眸微眯:“我麻煩倒是不大,但我感覺你的麻煩有點大。在這我先說句對不起,對無意中聽到你聊天的聲音。”
我微微一愣,便看著宋姐覆手一翻,將掌中細雪落下,接著往前走出一步,離開了我無意識的摟抱。
她微微轉身,在這雪夜中回眸,似是看穿了我的所有想法,囑咐我:“陳風,要是喜歡一個人,最好就彆多心了。”
我心一顫,臉色一僵。
所以宋姐還是聽見什麼了嗎?
宋霜顏卻是一笑,“姨看過太多人了,你現在很猶豫。如果姨說錯了,你也彆往心裡去。現在你要做的啊,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彆想太多了。一夜的經曆,能與先前的經曆相比嗎?”
宋姐這話已經很明顯了……
她是看出我和白歡之間的事情了。
還……看出了我的想法嗎?
我的真實想法,是怎樣的?
我想不明白,垂下眸,跟宋姐道了一聲晚安和早點睡後,便回房了。
還留在原地的宋霜顏背靠著風雪,雙手攏了攏蓋著的外套,又拍了拍剛剛被摟住的雙肩後,麵容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但鳳眸瀲灩,其中卻似有著無數的風霜掠過。
“還是孩子啊……不過,第一個這麼關心我的,卻也是個孩子。梁雨禾,你的兒子越相處越讓人喜歡呢,他怎麼不像你呢,他是你的親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