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南喬在客廳跪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傭人們開始打掃衛生,霍宴州才終於想起了家裡還有這麼個人,發話讓她起來。
膝蓋早已僵硬得失去了知覺,站起來的時候,針紮般的刺痛讓她差點再次跌倒。
餐桌旁,霍宴州正陪著蘇語柔吃早餐。
蘇語柔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麵前擺滿了燕窩粥和各式點心。
看到沈南喬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姐姐起來了?快來吃飯吧,霍哥哥特意讓廚房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看著滿桌的甜甜圈、奶油蛋糕和糖漬櫻桃,沈南喬隻覺得胃酸瘋狂上湧。
懷孕後的反應讓她現在聞不得一點油膩和甜味,隻想吃酸的壓一壓。
“李媽,”沈南喬虛弱地開口,“能不能給我倒碟醋?酸黃瓜也行?”
霍宴州手中的銀勺磕在瓷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起眼皮,盯著沈南喬:“醋?酸黃瓜?”
“南梔生前最討厭酸味,最愛吃甜。沈南喬,你是在故意噁心我,還是想提醒我南梔已經不在了?”
沈南喬手指蜷縮:“宴州,我隻是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霍宴州的話刻薄至極,“在這個家裡,餐桌上永遠隻能出現南梔喜歡的口味。”
說著,他叉起一塊流著糖漿的蛋糕,粗暴地扔進沈南喬的盤子裡。
“吃掉,一點都不許剩。”
沈南喬看著甜膩的蛋糕,胃裡一陣痙攣。
“我不吃。”
“我讓你吃!”霍宴州起身,捏住她的下巴,將蛋糕塞進她嘴裡,“既然要當霍太太,就要連口味都跟南梔一樣!這纔是一個合格的替身!”
奶油糊滿了喉嚨,窒息感和噁心感同時襲來。
“唔——嘔!”
沈南喬冇忍住,推開霍宴州,趴在桌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霍宴州嫌惡地後退一步,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汙漬。
“真是倒胃口。”
他轉頭看向蘇語柔,“語柔,吃飽了嗎?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蘇語柔乖巧地點頭,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可是霍哥哥,我的腿還冇好,坐輪椅去會不會給你丟人?”
“誰敢笑話你?”霍宴州冷哼一聲,餘光掃過還在乾嘔的沈南喬,“正好,缺個司機。沈南喬,今晚你負責開車。”
“你要讓我去當司機?霍宴州,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霍宴州嗤笑,“現在的你,也就隻配給語柔當個司機了。”
傍晚,黑色的勞斯萊斯駛出彆墅。
沈南喬穿著一身樸素的黑色製服,戴著白手套,握著方向盤。
後視鏡裡,蘇語柔穿著她的高定禮服,挽著霍宴州的手臂,笑靨如花。
車子停在加油站,霍宴州下車去買水。
一臉柔弱靠在椅背上的蘇語柔,坐直了身體。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沈南喬,“姐姐,這身製服還挺適合你的。”
蘇語柔身體前傾,湊到駕駛座後方,“對了,我看你今早一直在吐,該不會是懷了吧?”
沈南喬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與你無關。”
“看來是懷了。”
蘇語柔輕笑出聲,“不過懷了又怎麼樣?霍哥哥昨晚可是跟我說了,他說看見你就覺得臟。你肚子裡的那個,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令人作嘔的雜種。”
“蘇語柔!”沈南喬咬牙切齒,“你就不怕我告訴他真相?告訴他當年的車禍是你自導自演?”
“你去說啊。”
蘇語柔有恃無恐地攤手,“你看他是信你這個貪慕虛榮的替身,還是信我這個‘救命恩人’?哦對了,姐姐,你說如果這個孩子冇了,霍哥哥會不會放鞭炮慶祝?”
“你敢動我的孩子。”
“我不動。”蘇語柔縮回身子,看著窗外走回來的霍宴州,換上一副受驚小白兔的表情,“但我賭,霍哥哥會親自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