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番外篇一:啟程與“老鐵”
防空洞內汙濁的空氣幾乎凝滯,隻有蓄電池燈發出嘶嘶的微弱電流聲。
肖大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蠟黃,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撕開一包高能量壓縮餅乾,就著冷水艱難地吞嚥,目光掃過攤在臟汙地麵上的手繪地圖……那是他用撿來的炭筆畫出的簡陋路線圖。
“h市不能待了。”他聲音沙啞,用冇受傷的右手指點著地圖,“‘基石會’這次吃了大虧,肯定會發瘋一樣全城搜捕。車站、碼頭、高速公路,所有出口必然被盯死。”
葉逍遙抱著依舊虛弱但意識清醒的銀月(兔小六),默默點頭。
銀月傳遞來的意念帶著讚同與一絲憂慮:“我能感覺到……危險的網正在收緊。這座城市……對我有排斥感。”
“我們必須走,而且要走他們想不到的路。”肖大師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線,繞過所有主要交通乾線,指向西南方向的連綿群山,“進山!走老路,穿過‘落霞山脈’,去西邊的‘雲溪城’。那裡是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也是我以前……跑江湖時認識幾個‘老鐵’的地方。或許能找到暫時落腳點,也能打探訊息。”
“雲溪城……”葉逍遙默唸著這個名字,那是一個以混亂和黑市交易聞名遐邇的邊境城市,在新聞裡通常是作為反麵教材出現。
“路途遙遠,而且不好走。”肖大師看向葉逍遙和銀月,眼神凝重,“我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戰鬥力大打折扣。你小子能力剛覺醒,還不穩定。小六……銀月更需要靜養恢複。這一路,凶多吉少。”
“我們冇有選擇。”葉逍遙抬起頭,眼神堅定。絕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韌性。他輕輕撫摸著銀月柔軟的毛髮,感受著它傳遞來的溫暖和依賴,“在一起,就有希望。”
銀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意念傳來:“我的力量在緩慢恢複……必要時,可護你們周全。隻是……勿要輕易動用契約之力,消耗巨大,易引窺伺。”
計劃已定,接下來是準備。
肖大師強撐著傷勢,開始翻找防空洞裡塵封的物資箱。
除了過期的壓縮餅乾和瓶裝水,他竟然找出了一些有用的“古董”……一套老式但保養尚可的野外生存工具(包括指南針、漁線、打火石)、幾包未開封的抗生素和止血粉,甚至還有兩把藏在鐵管裡的、開了刃的短獵刀。
“幸好……老子有備無患的習慣還冇丟。”肖大師咧了咧嘴,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直抽冷氣。他將一把獵刀遞給葉逍遙:“拿著防身,彆指望用它跟‘收割者’硬拚,對付野獸或者開路有用。”
葉逍遙接過沉甸甸的獵刀,冰冷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他將剩下的壓縮食物和藥品仔細打包,又用找到的乾淨布條做了一個簡易的挎包,將依舊需要保溫的銀月小心地安置在裡麵,隻讓它露出一個小腦袋。
“走吧,趁天還冇亮。”肖大師深吸一口氣,用一根撿來的粗木棍當柺杖,艱難地站起身。
推開偽裝的入口,淩晨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
城市還在沉睡,但遠處的天際線已經透出微光。
他們如同幽靈般潛入黎明前的黑暗中,避開有路燈的主乾道,專挑最偏僻、最肮臟的後巷和廢棄廠區穿行。
銀月蜷縮在挎包裡,閉著眼睛,但葉逍遙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微弱感知力場,如同一個生物雷達,提前預警著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險能量波動或生命氣息。
這讓他們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夜間巡邏的警車和幾個行蹤詭秘的夜歸人。
有驚無險地穿過大半個城區,天際泛起魚肚白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城市邊緣的貨運鐵路編組站。
巨大的車廂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雜亂地停放在生鏽的鐵軌上,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煤灰的味道。
“混上運煤的車,這是最快也最不容易被查的出城方式。”肖大師對這裡似乎很熟悉,他帶著葉逍遙躲在一個廢棄的調度室後麵,仔細觀察著車站的動靜和火車頭的朝向。
等待是煎熬的。葉逍遙靠著冰冷的牆壁,能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跳動。銀月似乎恢複了一些精神,偶爾會抬起頭,警惕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肖大師則像一尊石雕,隻有銳利的目光在不斷掃視。
終於,一列長長的、裝滿煤炭的貨運列車開始緩緩啟動,車頭噴出濃煙,朝著西南方向。
“就是這列!第三節敞車,快!”肖大師低喝一聲,忍著劇痛,率先貓著腰衝了出去。
葉逍遙緊隨其後,兩人藉著車廂的陰影和火車啟動的噪音,如同狸貓般敏捷地攀上了第三節敞車的邊緣,迅速滾入煤堆的陰影中,用臟兮兮的篷布將自己蓋住。
火車開始加速,冰冷的狂風夾雜著煤渣撲麵而來。
葉逍遙將銀月緊緊護在懷裡,用身體為它擋住風寒。回頭望去,h市的輪廓在晨曦中越來越遠,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被甩在身後。
“暫時……安全了。”肖大師癱在煤堆上,大口喘著氣,傷口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直流,但眼神中卻有一絲解脫。
火車轟鳴著,駛向未知的西南群山。
葉逍遙看著懷中似乎因溫暖而陷入沉睡的銀月,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渾身是傷卻依舊硬朗的神秘廚王,心中百感交集。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肖大師,”葉逍遙忽然開口,聲音在風聲中有些模糊,“您說的‘老鐵’……是什麼人?”
肖大師望著車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神有些悠遠,半晌才含糊地答道:“一個……欠我一條命的傢夥。在雲溪城那片地界,算是個……地頭蛇吧。但願那老小子……還認賬。”
他的語氣帶著不確定,讓葉逍遙的心又沉了沉。這趟西南之行,恐怕比想象的還要艱難。
車輪撞擊鐵軌,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哐當”聲,載著三個傷痕累累的逃亡者,奔向迷霧重重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