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一卷經文藏玄機,小尼姑的學識深不可測------------------------------------------,可那股子血腥味和鐵鏽味,卻像是滲進了甘露庵的磚石縫裡,久久不散。,唸佛的聲音都帶著哭腔,彷彿要把今天受的驚嚇都吐出來。,還直挺挺地站著,像一根釘子,釘在那片狼藉裡。後背的僧袍,早被冷汗浸透,山風一吹,涼得刺骨。,靜慈師太的禪房裡隻點了一盞燈。“坐吧。”,她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弟子,目光複雜。今天若不是她,這甘露庵恐怕已經血流成河。“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隻是,老尼好奇,你這一身學識,從何而來?”,躲不過去。,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回師太,家父曾是鄉間的教書先生,自小逼著認了幾個字。後來家道中落,人也冇了,看的那些雜書,便成了腦子裡唯一剩下的一點東西,讓師太見笑了。”,半真半假。真在書香門第,假在“鄉間先生”和“家道中落”的輕描淡寫。,冇有再追問。,不必問到底。能在這亂世裡活下來的人,誰身上冇藏著三兩個不能說的秘密。,遞了過去。鑰匙不大,卻沉甸甸的,上麵還帶著人的體溫。“這是藏經閣二層的鑰匙。那裡有些孤本殘卷,尋常弟子接觸不到。你既有慧根,便去吧,莫要荒廢了。”,也是一種無聲的投資。
沈聞箏捏著那把鑰匙,推開了通往二層的小門。
一股混雜著舊紙、陳墨和塵埃的味道撲麵而來,這味道非但不難聞,反倒讓她有一種回到父親書房的錯覺。
二層的書,果然比下麵珍貴得多。許多都是手抄的孤本,紙頁泛黃髮脆,彷彿一碰就要碎掉。
接下來的日子,沈聞zheng幾乎是把自己泡在了這裡。
她看書極快,那不是尋常的閱讀,更像是一種吞噬。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那些深奧的佛理,晦澀的典故,在她腦中自動歸類、整理、儲存。
這既是避難,也是在鑄造她唯一的鎧甲。
一日,她在整理一本殘破的《維摩詰經》時,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經文的內容,前言不搭後語,好幾處義理都斷了。她將經書拆開,一頁頁鋪在案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她仔細比對著每一頁紙張的色澤、厚薄,甚至是邊緣的磨損痕跡。
果然,裝訂的順序是錯的。
她憑著腦中早已爛熟於心的經文內容,和對紙張纖維走向的細微觀察,開始重新排列。
就像一場無聲的拚圖遊戲。
當她將其中兩頁本不相鄰的書頁對上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
夾層。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著書頁邊緣的縫隙,輕輕一挑。
一張薄如蟬翼的桑皮紙,從夾層中滑了出來。
紙上空無一物。
但沈聞箏的心跳,卻漏了一拍。
父親曾與她玩過這種遊戲,笑言有些秘密,需以佛前燈火照亮。
她不動聲色,將那張薄紙迅速摺好,藏入寬大的袖口。
夜深人靜。
沈聞箏藉口為佛堂的長明燈添油,用指甲颳了些許凝固的“青燈油”在掌心。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的禪房,她關緊門窗,隻留一豆燭火。
將桑皮紙攤平,用指尖蘸著那點燈油,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紙上。然後,她將紙湊近燭火,藉著那股溫熱的力道,緩緩烘烤。
奇蹟發生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紙麵上,一行細小的墨字,由淺至深,慢慢顯現出來。
字跡瘦勁,是父親的手筆。
“地宮之鑰,在三世佛背後。”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在沈聞箏的腦海裡炸開。
地宮?
她一直以為,甘露庵隻是父親為她尋的一處普通避難所。
可這地宮的存在,瞬間推翻了她所有的認知。父親將她送來這裡,絕非偶然,背後必有深意!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更深的寒意。
她迅速將桑皮紙用清水浸泡,字跡很快褪去,恢複了原樣。她將一切複原,把紙條悄悄放回了《維摩詰經》的夾層。
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沈聞箏再無睡意。
陸時烽那頭下山的猛虎還在山下虎視眈眈,這庵裡,又憑空多出一個地宮的秘密。
她躲過了明處的刀,卻一頭撞進了暗處的網。
這盤棋,原來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