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鋒燃
五色靈光順著林舟的指尖竄遍四肢百骸,崩裂的神魂脈絡被共生紋之力強行裹住,鑽心的劇痛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厲。
林晚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纏上光靈神魂的黑紫殘息,如同附骨之蛆,順著純淨的靈脈瘋狂啃噬,金芒璀璨的光脈瞬間被染出數道猙獰的黑紋。
淨化之力全力反撲,光明與邪戾在她神魂內撕扯,每一寸脈絡都像是被烈火與寒冰反複碾過。
她指尖的光絲劇烈顫抖,卻強撐著沒有退後半步。
光靈本源的使命,從不是退縮,是滌儘世間邪祟。
淩雪腕間冰魄脈紋驟然炸開。
冰藍色的寒氣化作數道細如發絲的冰刃,轉瞬便纏上林晚的光靈紐帶,極寒之力層層疊疊凝結,硬生生將蔓延的殘息封死在半寸脈絡之內。
伏劍殘片淩空懸在林晚身側,劍脊的冰芒映得她眉眼愈寒。
誰敢動她身邊之人,便要付出血的代價。
江熾玄鐵戰刀橫揮而出。
赤紅的戰魂血氣凝成丈許長的刀芒,劈向湧入塔內的暗影戾氣,至陽血氣遇邪即燃,黑紫觸手被刀芒斬中,瞬間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戰魂心的搏動震得胸腔轟鳴,他踏前一步,擋在張揚身前。
符師擅控不擅戰,這份鋒刃迎敵的事,理當由戰魂來扛。
張揚指尖符脈爆發出刺目的土黃靈光。
地底初代符紋順著地脈潛流瘋湧而上,在守心塔塔門處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禁紋屏障,古老的鎖印紋路泛著厚重的光澤,將最先衝進來的汙染妖獸死死擋在外麵。
妖獸的利爪拍在符紋上,隻濺起點點火星,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他垂眸撚訣,符紋之力順著靈脈流轉,每一道紋路的起落,都掐著最精準的時機。
五靈之力,在陣魂鏈的聯結下,瞬間凝成一股。
共生紋的光芒撐起一道五色光罩,將五人牢牢護在中央,光罩流轉間,地脈芯核的瑩白微光融入其中,守心塔陣盤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
守心塔外的喧囂,已然炸開了鍋。
玄清門領頭男子見塔門被符紋封堵,臉色驟沉,築基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青鋒劍裹挾著清雲訣的銳勢,直劈符紋屏障中央。
“不過是剛蘇醒的五靈,也敢擋我玄清門的路!”
劍罡劈在符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土黃色的屏障劇烈晃動,數道細紋順著劍劈之處蔓延開來。
緊隨其後的汙染妖獸瘋了般衝撞,黑熊的巨掌、猛虎的獠牙、巨蟒的毒尾,儘數砸在屏障上,符紋的光芒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張揚指節泛白,喉間湧上腥甜。
以一人之力扛數十頭妖獸與築基修士的聯手攻擊,即便是有地脈符紋加持,也早已逼近極限。
“撐住!”
江熾低喝一聲,戰魂血氣再次暴漲,玄鐵戰刀縱身躍起,刀芒順著符紋屏障的縫隙劈出,直取玄清門男子眉心。
男子猝不及防,慌忙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脆響刺破長空,男子被震得連連後退,靴底在青石地麵劃出數道深痕,虎口崩裂的鮮血順著劍鞘滴落。
他抬頭看向塔內的江熾,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這等至陽戰魂的威勢,絕非尋常修士能擁有。
可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
“一起出手,破了這符紋屏障!五靈本源就在眼前,得之便可一步登天!”
男子嘶吼著揮劍再上,赤火宗、碧水閣的修士紛紛響應,各色靈力彙聚成洪流,狠狠砸向符紋屏障。
哢嚓——
屏障終於撐不住,轟然碎裂。
初代符紋的碎片漫天飛濺,張揚身形一晃,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死死盯著衝進來的敵人,指尖再次撚起訣印。
淩雪眸底寒光乍現。
伏劍殘片化作一道冰藍色流光,直撲最前排的汙染妖獸,冰刃穿顱而過,妖獸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凍成冰雕,重重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寒氣順著地麵蔓延,將衝在最前的數頭妖獸儘數冰封。
可妖獸數量太多,黑紫戾氣侵染的獸潮源源不斷,剛斬殺一頭,便有三頭撲上來,戾氣沾到之處,青石地麵都泛起腐黑的痕跡。
塔內的暗影戾氣,也在此時瘋漲。
千裡之外的黑袍人,正傾儘殘存的魂元催動本命骨片,暗紫色的尊主殘息順著無形牽線,源源不斷湧入守心塔。
戾氣不再是零散的觸手,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邪影,盤踞在陣盤上方,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五靈中央的陣魂鏈。
它的目標,從來不是五靈的肉身。
是共生紋,是陣魂鏈,是能聯通五靈與地脈的核心樞紐。
被冰紋封禁的殘息,感受到邪影的召喚,猛地爆發出一陣尖嘯。
冰藍色的封印紋絡,竟被殘息硬生生撐出一道縫隙!
黑紫殘息順著縫隙竄出,不再糾纏林晚的光靈神魂,而是徑直撲向陣魂鏈上的五色共生紋,如同餓極的野獸,死死咬住紋路的縫隙。
共生紋的光芒,瞬間一滯。
五靈聯結的紐帶,傳來一陣細微的滯澀感。
林舟心頭一沉。
黑袍人的算計,遠比他想象的更陰毒。
先以修士與妖獸攪亂戰局,再以暗影戾氣牽製五靈之力,最後讓殘息侵染共生紋,從內部瓦解五靈的聯結。
一旦共生紋被破,五靈便會各自為戰,淪為待宰的羔羊。
“淩雪,封戾氣!”
“江熾,斬獸潮!”
“張揚,補陣基!”
“林晚,淨殘息外圍!”
林舟的聲音冷冽如冰,陣魂鏈在他掌心飛速旋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光靈五道紋路同時亮起,將五靈之力重新梳理規整。
他要以陣魂鏈為軸,以五靈之力為鋒,以地脈之力為盾,硬生生撕開這內外夾擊的死局。
淩雪聞言,冰魄本源全力爆發。
漫天寒氣席捲塔內,將暗影戾氣凝聚的邪影層層冰封,冰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把邪影困在方寸之間,不得動彈。
江熾戰刀橫掃,戰魂血氣燃成烈火。
赤紅的火浪席捲塔門,撲進來的妖獸被血氣焚成飛灰,玄清門男子的劍罡撞上火浪,瞬間被絞得粉碎,修士們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不敢靠前。
張揚指尖符紋落向陣盤。
地脈芯核的微光順著符紋湧入陣基,坍塌的塔身紋路重新亮起,守心塔的防禦陣法被再次啟用,青石石壁泛起瑩白光澤,將外界的靈力攻擊儘數擋下。
林晚光靈金芒聚成一朵淨世蓮台。
蓮台懸在共生紋上方,金色光暈緩緩灑落,殘息沾染到光暈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麵的黑紫戾氣被層層淨化,露出內裡極淡的尊主殘息本源。
殘息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瘋狂掙紮,想要縮回陣魂鏈縫隙。
可林舟不會給它任何機會。
他眉心初代魂印金光暴漲,魂印之力順著陣魂鏈湧入共生紋,五色紋路瞬間收緊,如同鐵鉗般死死鎖住殘息。
“孽障,留你不得。”
林舟掌心發力,陣魂鏈的光芒驟然暴漲。
五色靈光與初代魂印金光交融,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光刃,狠狠斬向被鎖住的殘息。
尖嘯聲淒厲至極,震得塔內石壁簌簌落灰。
黑紫殘息在光刃下寸寸崩裂,尊主殘息本源被金光包裹,眼看就要被徹底淨化。
就在此時!
玄清門領頭男子趁眾人不備,引爆了自身三成本命靈力,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避開江熾的刀芒,直撲林晚後背。
他看得清楚,林晚正全力催動淨化之力,是五靈中最薄弱的一環。
隻要擒住光靈,便能要挾其餘四人,奪下五靈本源。
“小心!”
淩雪冰刃回援已然不及。
江熾轉身格擋,距離相差數尺。
張揚符紋尚未布成,遠水難救近火。
林晚背對偷襲,根本來不及躲閃。
林舟眸底殺意暴漲,放棄淨化殘息,陣魂鏈瞬間飛旋而出,擋在林晚身後。
砰!
青色流光撞在陣魂鏈上,林舟身形一晃,神魂脈絡的裂痕再次崩開,鮮血從唇角滑落。
殘息趁機掙脫金光束縛,縮成一粒微塵,鑽進陣魂鏈最深處的縫隙,再次斂去所有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清門男子被陣魂鏈反震,重重砸在石壁上,口吐鮮血,卻依舊獰笑著看向五靈。
“五靈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一道冰刃瞬間穿透他的眉心。
淩雪眸底沒有半分溫度,抽回伏劍殘片,鮮血順著劍脊滴落,濺在青石地麵,綻開點點紅梅。
男子的身軀軟軟倒下,徹底沒了氣息。
其餘修士見領頭者被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戀戰,轉身便要逃。
可江熾不會給他們退路。
戰魂血氣凝成囚籠,將所有修士困在塔門處,刀芒起落間,慘叫聲接連不斷。
塔內的暗影戾氣,被淩雪的寒氣徹底冰封,邪影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獸潮被江熾斬儘,守心塔內外,終於恢複了死寂。
隻剩下五靈微促的呼吸,與陣魂鏈上隱隱流轉的異樣氣息。
林舟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低頭看向掌心的陣魂鏈。
共生紋的縫隙裡,那縷殘息依舊藏在深處,如同紮在骨血裡的刺,拔不掉,除不儘。
方纔的偷襲,讓他錯失了淨化殘息的最佳時機。
更讓他心驚的是,殘息在掙脫的瞬間,竟沾染了共生紋的氣息,徹底與陣魂鏈融為一體,連初代魂印,都無法再精準感知它的位置。
林晚走到他身邊,光靈金芒輕撫過陣魂鏈,眉頭蹙得更緊。
“它在吞吃共生紋的靈力,用不了多久,便能借紋絡之力,徹底藏進我們的神魂核心。”
淩雪冰魄寒氣縈繞陣魂鏈,卻不敢輕易冰封。
一旦寒氣過重,便會傷及共生紋,傷及五靈的聯結紐帶。
江熾攥緊戰刀,指節泛白。
“直接毀了這鏈子,我就不信,這邪祟能躲得過戰魂血氣的焚燒!”
張揚搖了搖頭,指尖符紋輕輕觸碰陣魂鏈。
“陣魂鏈是五靈共生的根基,毀了它,我們的靈脈會最先崩碎,黑袍人要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
五靈圍立在陣盤中央,剛剛擊退外患,內憂卻愈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