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時軌崩裂
光徑的餘溫還纏在衣擺,五人的身形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入混沌地帶。
沒有任何可供感知的靈力波動,隻有細碎的時軌碎片擦過神魂,帶來針紮般的鈍痛。
三界的時間法則在此處徹底失效,前一瞬的呼吸還未落下,下一瞬便被扯回半柱香之前,反複的時間錯亂讓所有人的神魂都泛起劇烈的眩暈。
江熾最先撐不住體內的力量失衡。
戰魂本源突然不受控製地回溯,硬生生被拽回當年舊道獵魂試煉的絕境。
那時他戰魂初成,被數頭獵魂獸圍殺,戰魂撕裂的劇痛刻在骨血裡,此刻被時間亂流勾起,玄鐵戰刀哐當砸在虛空,他僵在原地,赤紅的眸子裡隻剩過去的恐慌,連神魂都開始順著時軌倒流。
淩雪的冰魄之力瞬間紊亂。
時間亂流扒開她最深處的記憶,將她拽回北域冰原被冰族放逐的時刻。
冰魄本源尚未覺醒,周身寒氣反噬肉身,冰封的絕望裹住神魂,冰藍色的靈力不再流轉,反而凍結了她的經脈,讓她的動作一點點僵住,神魂困在過往的囚籠裡無法掙脫。
張揚指尖的陣紋直接崩成碎末。
時間篡改掀翻了他腦海裡的陣基圖譜,將他拽回初次佈下共生陣卻被墟氣摧毀的瞬間。
陣道信念崩塌的無力感席捲神魂,他抱著頭蹲下身,腦海裡的陣紋脈絡攪成一團亂麻,連最簡單的時軌感知都無法做到,徹底失去了陣道修士的判斷力。
林晚掌心的光靈金芒驟然熄滅。
時間亂流扒走了她所有的生機記憶,將她拽回幼時被濁氣侵蝕、生機瀕臨枯竭的時刻。
光靈本源本能地蜷縮,金芒縮在神魂核心紋絲不動,連護住自身神魂都做不到,整個人的身形開始變得虛浮,彷彿隨時會被時軌撕成碎片。
五人之中,唯有林舟依舊保持著清醒。
地脈鑰匙貼在他眉心,萬古不變的地脈金光撐開一層恒定光膜,將時間亂流的篡改之力隔絕在外。
地脈承載三界億萬年的歲月更迭,本身就是最穩固的時間載體,任何外力都無法篡改其根基。
他能清晰感知到,所有時間錯亂的源頭,都來自時軌亂流的最深處。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那裡,周身纏繞著扭曲的時軌紋路,沒有呼吸,沒有靈力起伏,甚至沒有完整的神魂,隻有一雙死寂的灰眸,死死鎖定著五人。
那是墟主以時間碎片與墟氣凝練的死士使徒,時燼。
無魂無念,無情無思,不存在任何被策反的可能,隻懂執行墟主的指令,崩裂時軌,汙染第九錨點,為墟門開啟掃清最後障礙。
時燼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抬手輕輕一撥,周遭的時軌便如同崩斷的琴絃,瘋狂扭曲。
林舟身前的時間流速驟然加快千年,身後的時間卻倒流萬古,連虛空都在時間的交替更迭中崩出細密的黑紋。
這種針對時空本源的攻擊,遠比吞噬戰魂、腐蝕靈脈更加陰毒。
它不直接摧毀肉身與神魂,而是從根本上抹除存在的痕跡,讓一個人徹底消失在時間長河裡,連輪回的可能都不會留下。
林舟眸色沉冷,地脈鑰匙的金光不再固守防禦,而是順著穩定的地脈脈絡,蔓延至四人的神魂深處。
“時軌能篡改過往,卻鎖不住本心。”
金光鑽入江熾的戰魂核心,強行打斷時間回溯,將他從過往的絕境裡拽回現實。
江熾猛地回神,脖頸間的青筋暴起,攥緊玄鐵戰刀的瞬間,戰魂血氣衝天而起,直接劈碎纏在周身的時軌碎片。
“敢耍老子,碾碎你!”
他沒有再被過往牽製,戰魂本源徹底覺醒,赤紅的刀芒劈開時間亂流,朝著時燼直劈而去。
金光裹住淩雪的冰魄本源,穩住倒流的時間軌跡,驅散冰封的絕望記憶。
淩雪眸光一凜,冰魄之力不再被過往束縛,逆轉寒氣冰封周身的時軌波動,讓錯亂的時間暫時歸於平穩。
冰藍色的冰棱凝於指尖,沒有攻擊,而是凍結時燼撥動時軌的手腕,限製其動作。
金光撐開張揚紊亂的陣基圖譜,將攪亂的時軌陣眼重新梳理清晰。
張揚深吸一口氣,指尖不再顫抖,以地脈恒定時間為根基,快速勾勒時軌鎖陣。
陣紋不需要龐大的靈力支撐,隻需要鎖住時軌的流轉節點,便能暫時壓製時燼的力量。
瑩白的陣紋釘入虛空,牢牢纏住扭曲的時軌,讓錯亂的流速減緩大半。
金光渡入林晚的光靈核心,喚醒被壓製的生機記憶,驅散時間亂流帶來的死寂。
林晚掌心金芒重新綻放,光靈之力化作生機絲線,纏上四人的神魂,修複被時軌撕裂的痕跡,穩住所有人的神魂根基。
金芒絲線連綴成網,將五人的神魂與地脈恒定時間繫結,徹底擺脫時燼的時間篡改。
四人瞬間掙脫時間囚籠,各司其職,形成合圍之勢,將時燼困在中央。
時燼的灰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被冰棱凍結的手腕直接崩碎,下一秒又在時軌的回溯中重新凝聚。
他是時間碎片的化身,隻要時軌不滅,便永遠不會被徹底摧毀。
這是比雙生使徒、靈蝕更棘手的能力,不死不滅,迴圈重生。
時燼抬手凝聚出無數時間刃,刃身纏繞著崩裂的時軌,朝著五人瘋狂掃射。
時間刃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時間被攪碎,哪怕擦到一絲,都會被直接拽入時間亂流,永世不得脫身。
江熾橫刀在前,戰魂血氣凝成厚重的光甲,硬生生扛下半數時間刃。
刀身被時軌崩出無數裂痕,戰魂本源被撕裂出傷口,他卻半步未退,死死守住身後的同伴。
淩雪冰魄之力全開,漫天冰棱化作冰牆,擋住剩餘的時間刃。
冰牆不斷被崩碎,又不斷被重新凝聚,冰魄本源透支到極致,她的唇色泛白,卻依舊不停凍結時軌的流轉。
張揚的時軌鎖陣不斷擴大,陣紋密密麻麻釘滿整個時間縫隙,試圖徹底鎖死所有時軌。
陣紋不斷被時燼的力量崩碎,他便以精血為引,反複勾勒,哪怕神魂刺痛,也從未停下動作。
林晚的光靈金芒護住所有人的神魂,不讓時間刃的餘波侵蝕神魂核心。
生機不斷消耗,金芒忽明忽暗,她卻將所有力量都渡給同伴,沒有絲毫保留。
四人以自身為盾,為林舟爭取最後的蓄力時間。
林舟立於地脈金光的中心,不再試圖攻擊時燼的肉身,而是將地脈鑰匙的力量,與三界所有恒定不變的時空本源融合。
時燼的核心是時間碎片,依賴錯亂的時軌存活。
而三界的時空本源,是永恒穩定的存在,恰好是時間亂流的剋星。
“地脈定時空,萬古歸歸一。”
林舟抬手一指,融合了時空本源的金光化作一柄無鋒的光劍,沒有劈向時燼,而是直接刺穿了整個時間縫隙的時軌核心。
崩裂的時軌瞬間停止扭曲,錯亂的時間流速徹底歸於平穩。
時燼賴以存活的時間碎片失去依托,如同失去水源的浮萍,開始快速虛化。
他沒有痛苦,沒有掙紮,隻是在時空本源的壓製下,一點點崩解成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時間縫隙裡。
這個被墟主親手培育的死士,從未有過自我,最終也隻能化作時空塵埃,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第九個錨點在時空本源的淨化下亮起金光,地脈鑰匙上又多了一道時軌紋路,封印之力徹底穩固。
時間縫隙的亂流漸漸平息,三界的時間法則重新覆蓋此處,混沌的虛空變得澄澈。
五人齊齊鬆了口氣,周身的力量都透支到了極限,卻沒有一人露出疲態。
神魂之中,墟主的威壓已然攀升至極致,核心凝練進度達到九成九,距離徹底成型,隻剩最後一日。
地脈鑰匙輕輕震顫,自動鎖定了最後三個錨點的方位。
最靠近的,是魔域深淵。
那裡是三界魔氣的源頭,鎮守此處的使徒吞魔,以吞噬魔氣與神魂為生,是比時燼更狂暴的殺戮機器。
江熾擦去嘴角的血痕,玄鐵戰刀上的裂痕被戰魂本源修複,赤紅的眸子裡燃著戰意。
“魔域深淵又如何,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斬一群。”
淩雪揉了揉透支的冰魄本源,冰藍色的靈力重新流轉,眼神銳利如刀。
“魔氣再盛,也能被冰封。”
張揚指尖的陣紋重新舒展,已然開始推演魔域深淵的陣基脈絡。
“魔域的魔氣陣眼,我能找到破綻。”
林晚的光靈金芒緩緩恢複,金芒纏上眾人的手腕,穩住彼此的氣息。
“我會護住神魂,不被魔氣侵蝕。”
林舟握住地脈鑰匙,金光再次開辟光徑,直通魔域深淵。
“最後一日,最後三錨。”
“封完所有錨點,便是與墟主決戰之時。”
光徑在虛空之中展開,五人沒有絲毫停留,縱身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