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九宮印
淡金光紋順著林舟的腕骨攀附至小臂,將西方天際的異動牢牢鎖定。
眾人周身的傷勢還在不斷翻湧,靈海枯竭的空乏感席捲四肢百骸,連維持掠行的靈力都已所剩無幾。
江熾拄著玄鐵戰刀的手臂微微發顫。
戰魂本源的損耗並非短時可愈,經脈中殘存的戰魂血氣如同枯木,再無半分此前的鋒銳。
他喉間的血氣反複翻湧,卻始終繃著下頜,不肯露出半分頹態。
淩雪指尖的冰魄寒氣已然淡至近乎透明。
極寒之力滯澀在經脈末端,連凍結空氣的基礎威能都無法催動。
她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蜷縮,將冰魄本源強行收攏,避免最後的力量無端耗散。
張揚的陣道神念依舊紊亂。
逆命鎖陣的反噬紮根在識海深處,每一次運轉神念,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劇痛。
他閉緊雙目,僅憑殘存的陣道直覺,捕捉著前路蝕力波動的細微變化。
林晚的光靈金芒縮成一縷細芒。
金芒僅能貼在周身遊走,勉強壓製著傷口的惡化,再無餘力淨化周遭殘留的蝕力氣息。
她靠在冰冷的岩層上,胸腔起伏的幅度微微加重,顯露出本源透支的疲憊。
林舟攥緊地脈鑰匙。
腕間咒線印記的灼痛感愈發清晰,他能清晰感知到,前方封印處的蝕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暴漲。
再這般強行掠行,不等抵達封印之地,眾人便會因靈力枯竭栽倒在地。
“先停。”
林舟的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戰局當前的冷靜。
“此地地脈殘紋尚存,引殘脈靈機暫穩傷勢。”
話音落,他將地脈鑰匙狠狠插入腳下岩層。
咒線印記順著鑰匙周身蔓延,鑽入岩縫之中,勾連起地底殘存的地脈靈機。
淡金色的靈機如同細流,從岩層縫隙中滲出,緩緩包裹住五人的身軀。
靈機順著毛孔鑽入經脈,滋養著枯竭的靈海,修複著崩裂的脈路。
江熾鬆開緊握刀柄的手指。
任由地脈靈機湧入體內,衝刷著戰魂本源的裂痕。
玄鐵戰刀斜倚在岩層上,刀身的血氣緩緩平複,不再有半分躁動。
淩雪盤膝坐地。
冰魄本源順著地脈靈機的流轉緩緩複蘇,指尖的青灰漸漸褪去,重新泛起極寒的瑩白。
她閉目凝神,將靈機儘數引入冰魄本源核心,彌補此前的透支。
張揚盤膝而坐,指尖輕掐陣訣。
地脈靈機順著陣道脈絡遊走,撫平識海的紊亂,讓崩散的陣道神念重新聚攏。
他的眉頭緩緩舒展,陣道直覺愈發清晰,前路的蝕力陣紋輪廓,已然在識海中成型。
林晚抬手輕揮。
光靈金芒與地脈靈機交融,化作更溫和的治癒之力,滲入周身經脈。
蒼白的麵色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光靈本源的耗損得到暫時緩解。
林舟站在原地未動。
他將所有心神放在地脈鑰匙之上,操控著咒線印記,最大化引動殘脈靈機。
同時,他的神念順著鑰匙延伸,探向前方封印之地,探查墟咒勢力的具體佈置。
不過半刻鐘。
地脈殘紋的靈機便被汲取殆儘。
眾人的傷勢雖未痊癒,卻已穩住惡化的趨勢,靈海重新蓄起一絲靈力,足以支撐接下來的戰鬥。
林舟猛地拔出地脈鑰匙。
咒線印記瞬間回縮,鑰匙頂端的金光驟然熾盛,指向更前方的岩層腹地。
“不是低階修士。”
林舟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讓眾人神色一緊。
“墟咒咒尉,攜蝕力陣盤坐鎮,陣威堪比此前脈引大陣三成。”
張揚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咒尉乃是墟咒中層戰力,遠超此前的黑袍修士,蝕力陣盤更是墟咒專屬陣器,以蝕力為引,以魂念為基,遠比普通脈引陣難纏。
“陣盤核心嵌有蝕魂珠,專攝修士神魂,破陣需先毀珠。”
眾人沒有多餘的對話。
江熾重新握緊玄鐵戰刀,戰魂血氣在體內緩緩運轉,凝聚起最後的鋒銳。
淩雪指尖凝出一縷冰魄寒芒,極寒之力鎖定陣盤的神魂節點。
張揚指尖掐動破陣訣,陣道靈力蓄勢待發。
林晚的光靈金芒重新鋪開,做好淨化蝕力的準備。
林舟率先邁步。
地脈鑰匙在前引路,咒線印記化作淡金屏障,擋在眾人身前,抵禦沿途蝕力的侵蝕。
五人的身形在岩層間飛速穿梭,沒有半分拖遝,直奔蝕力波動最盛的腹地。
片刻後。
前方岩層豁然開闊。
一名身著暗黑袍服的墟咒咒尉,正站在岩層中央,雙手掐動繁複咒訣。
他身前懸浮著一麵丈許寬的黑色陣盤,盤身刻滿蝕魂紋絡,無數低階墟咒咒奴圍在陣盤四周,以自身魂念為引,將蝕力源源不斷灌入陣盤之中。
陣盤底部的黑紋,正死死釘在地底封印之上。
蝕力順著黑紋鑽入封印縫隙,不斷磨蝕著封印的根基,縫隙處的黑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寬。
殘魂界的嘶吼聲,透過縫隙傳來,刺耳至極。
咒尉察覺到眾人的氣息。
他猛地抬眼,眸中泛起猩紅的蝕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倒是來得快,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封印即將破開,等殘魂先祖降臨,你們都將成為蝕力的養料。”
他指尖咒訣再變。
蝕力陣盤驟然旋轉,盤身射出數十道蝕魂黑絲,直取眾人識海。
黑絲所過之處,空氣被蝕得扭曲,神魂層麵的威壓,瞬間籠罩整片地域。
“張揚鎖陣盤脈絡。”
林舟沉聲下令。
地脈鑰匙直指陣盤,咒線印記暴漲,化作金網纏向陣盤邊緣,切斷蝕力與陣盤的連通。
張揚身形驟閃。
陣道靈力傾瀉而出,佈下瞬發的鎖脈陣,將陣盤的紋絡節點死死鎖住。
陣盤的旋轉速度驟然減緩,蝕魂黑絲的威力瞬間弱了三成。
淩雪抓住時機。
冰魄寒芒破空而出,精準刺向陣盤中央的蝕魂珠。
極寒之力凍結珠身蝕力,讓蝕魂珠的神魂威壓驟然停滯。
江熾踏空而起。
玄鐵戰刀劈出凝練的刀罡,直斬圍在陣盤旁的咒奴。
刀罡橫掃而過,咒奴的身軀瞬間崩碎,魂念被戰魂血氣碾滅,再無半分助力陣盤的可能。
林晚的光靈金芒緊隨其後。
金芒化作利刃,直劈蝕魂黑絲。
黑絲遇金芒即潰,神魂層麵的威壓,被徹底驅散。
咒尉見狀,眸中猩紅更盛。
他不再留手,猛地咬破舌尖,將自身魂念灌入蝕力陣盤。
陣盤瞬間爆發出漆黑的蝕光,鎖脈陣紋寸寸崩裂,咒線印記的金網也被蝕力啃噬出細密的裂痕。
“蝕魂葬!”
咒尉嘶吼出聲。
陣盤中央的蝕魂珠驟然炸裂,無數蝕魂碎芒席捲而出,直鑽眾人識海。
這是咒尉的本命殺招,以自爆蝕魂珠為代價,絞殺敵方神魂。
林舟眸色一冷。
他將自身靈力儘數灌入地脈鑰匙。
咒線印記逆卷而上,化作淡金護罩,將眾人的識海牢牢護住。
地脈靈機順著印記遊走,淨化著侵入的蝕魂碎芒,讓神魂層麵的攻擊儘數失效。
“就是現在。”
林舟低喝。
江熾的刀罡驟然暴漲,直劈咒尉肩頭。
淩雪的冰魄寒芒凍結咒尉的經脈,讓他無法再掐動咒訣。
張揚的陣道靈力直擊咒尉丹田咒核,打亂他的力量運轉。
林晚的光靈金芒裹住蝕力陣盤,將陣盤徹底淨化崩碎。
四道攻擊同時落下。
咒尉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周身的黑袍被刀罡撕碎,經脈被極寒凍結,咒核被陣力震裂,蝕力本源被金芒淨化。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有半分氣息。
圍在四周的殘餘咒奴,見咒尉已死,頓時四散而逃。
江熾刀罡橫掃,淩雪寒芒封路,不過瞬息,便將所有咒奴清繳殆儘。
蝕力陣盤徹底崩碎。
地底封印的縫隙,被地脈靈機強行合攏,黑芒消散,殘魂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整片地域的蝕力氣息,被光靈金芒淨化一空,再無半分殘留。
眾人收了攻勢,紛紛穩住身形。
林舟彎腰,從咒尉的屍身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
玉牌表麵刻滿繁複的九宮紋絡,每一格紋絡中,都嵌有一道封印印記,對應著九處墟咒殘魂封印。
張揚湊上前,陣道神念掃過玉牌。
“不是零散封印,是九宮鎖脈陣。”
“九處封印按九宮方位排布,破一處,其餘八處的蝕力便會增幅一成,此前的靈髓礦脈,是九宮生門,此處是休門,下一處開門,威力會再增三成。”
林舟攥緊黑色玉牌。
地脈鑰匙與玉牌產生共鳴,淡金光紋與九宮紋絡交織,將下一處開門封印的方位,精準指引出來。
玉牌深處,還藏著一絲隱晦的墟咒本源波動,並非殘魂界那般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