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道引
玄鐵戰刀的血氣緩緩斂去。
墟咒統領的殘軀被翻湧的地脈靈機裹挾,轉瞬化作細碎飛灰,消散在暗金岩層的縫隙間。
江熾收刀歸位。
崩裂的虎口自行癒合,戰魂血氣歸攏丹田,周身緊繃的線條稍稍鬆弛,卻依舊保持著隨時能爆發出攻勢的姿態。
林舟垂眸,指尖摩挲著掌心的漆黑總控令。
令牌表麵的鎏金紋路徹底沉寂,可紋路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鎏金道則餘韻,還在順著指腹往經脈裡鑽。
腕間的咒線印記微微發燙,與地脈鑰匙、九宮玉牌形成的三重閉環,正自發抵禦著這縷邪異道則。
張揚撐著岩台緩緩起身。
陣道神念耗損過半,麵色依舊泛白,指尖卻不受控製地朝著暗紋樞紐的方向探去。
樞紐上的鎏金蝕紋已被地脈本源剝離,隻餘下古樸的九宮原生紋路,可紋路間隙裡,還殘留著淡金色的道則碎屑。
“這不是普通的咒力烙印。”
他指尖輕觸樞紐紋路,陣道神念小心翼翼掃過碎屑,聲音壓得極低,“是道則本源的殘留,鎏金此人,已經將自身道則與九宮蝕陣徹底繫結。”
淩雪收回冰魄寒芒。
極寒本源縮回丹田,周遭平複的地脈氣流再無波瀾,暗金岩層的震顫徹底消失。
她的目光落在林舟手中的總控令上,冰魄本源自發泛起一絲警惕,令牌上的餘韻,與此前擊穿冰棱的鎏金力量同出一源。
林晚周身的光靈金芒微微收斂。
淨化之力依舊縈繞在林舟身側,持續填補著他催動九宮本源耗損的靈力。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立在一旁,光靈之力時刻戒備著周遭可能出現的陰邪異動。
整方中宮主陣區域,隻剩下地脈靈機流淌的細微聲響。
殘魂界的嘶吼徹底斷絕,黑色縫隙被金光合攏,蝕元陣的痕跡被抹除殆儘,可所有人心頭的凝重,卻比迎戰墟咒統領時更甚。
鎏金的傳音還刻在識海深處。
居高臨下的俯視感,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棄子、鎖陣、通道,不過是棋局第一步。
總控令是棋引,下一次見麵,要取走他們身上最珍貴的東西。
林舟指尖發力,總控令被攥得更緊。
咒線印記的金光順著掌心蔓延,試圖徹底抹除令牌內的鎏金道則,可剛觸及紋路深處,那縷餘韻便如同活物一般,瞬間遁入令牌核心,再也尋不到蹤跡。
“抹不掉。”
他沉聲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清晰的篤定,“道則已經烙印在令牌的本源裡,除非毀了總控令,否則無法徹底清除。”
張揚聞言,眸色一沉。
“不能毀。”
他快步走到林舟麵前,陣道神念再次探向總控令,“這令牌是九宮脈的總控核心,毀了它,九宮鎖脈的禁製會徹底崩潰,殘魂界的分支通道會重新開啟。”
“更重要的是,令牌裡藏著鎏金佈局的脈絡,毀了它,我們就徹底失去了追蹤他的線索。”
江熾邁步上前,玄鐵戰刀斜抵地麵。
“留著就是隱患,那道傳音已經說明,這令牌是他留給我們的枷鎖。”
他的聲音渾厚,帶著戰魂修士的直截了當,“與其被牽著走,不如直接斬斷關聯。”
“斬斷不了。”
淩雪淡淡開口,冰魄本源再次微動,“鎏金的道則已經通過令牌,沾染到我們每一個人的靈力本源裡,就算毀了令牌,印記也不會消失。”
林晚微微頷首,光靈金芒掃過眾人周身。
“冰魄姐說得沒錯,我的淨化之力,隻能清除表層的蝕力,無法剝離道則印記。”
“這是源自本源的繫結,從我們觸碰總控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入局了。”
林舟閉上眼,腕間咒線印記全力運轉。
地脈鑰匙與九宮玉牌的金光湧入識海,與九宮脈的本源靈機相連,順著道則印記的方向,反向探尋鎏金的蹤跡。
識海之中,沒有清晰的身影,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鎏金霧靄,霧靄深處,一道模糊的輪廓端坐其中,任憑他如何催動本源,都無法靠近分毫。
片刻後,林舟睜開眼。
眸中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他在刻意引導我們。”
他抬手將總控令舉起,令牌表麵的漆黑紋路,開始自發浮現出細微的光點,“令牌在指引方向,不是殘魂界主通道,是九宮脈外延的隱脈。”
張揚立刻湊上前,陣道神念鎖定令牌上的光點。
光點順著令牌紋路遊走,最終彙聚成一道纖細的光軌,光軌延伸的方向,正是中宮地域往西的九宮隱脈分支。
“是九宮第七隱脈,此前陣道圖譜裡沒有標注,是被鎏金刻意隱藏的脈點。”
他的指尖順著光軌滑動,陣道紋路在指尖跳動,“主樞紐隻是幌子,真正的核心訊號點,在隱脈之中。”
江熾握緊戰刀刀柄。
“走。”
沒有多餘的廢話,戰魂血氣再次微漾,已然做好了啟程的準備。
被動等待,永遠是下策,主動入局,才能搶占先機。
淩雪周身冰魄寒芒微閃。
極寒之力裹住自身靈力,防止途中沾染殘餘蝕力,她邁步走到林舟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隱脈之地,地脈靈機稀薄,鎏金的道則會更活躍,需時刻戒備。”
林晚將光靈金芒凝聚在指尖。
淨化之力化作一道光帶,纏在眾人手腕處,形成一層簡易的防護屏障。
“我來護住靈力本源,防止鎏金道則趁機侵蝕。”
林舟頷首,將地脈鑰匙、九宮玉牌與總控令三者貼合。
三重金光交織,在身前撕開一道淡金色的地脈通道。
通道沒有多餘的異象,隻有純正的九宮本源靈機流淌,直通第七隱脈的地域。
這是九宮脈掌控者獨有的能力,借本源之力,穿梭脈點之間,省去路途耗損。
眾人沒有猶豫,依次踏入通道。
林舟走在最後,轉身看了一眼穩固的中宮主樞紐,指尖輕點,三重金光落下,在樞紐表麵佈下一層臨時禁製。
做完這一切,他邁步踏入通道,金光閉合,通道瞬間消失在岩層之中。
地脈通道內,沒有外界的昏暗,隻有金光籠罩。
靈機溫潤,沒有半分陰邪氣息,通道壁上刻滿原生九宮紋路,與總控令的紋路遙相呼應。
林舟攥著總控令,令牌上的光軌愈發清晰,指引著通道前行的方向。
張揚一路緊盯令牌,陣道神念不斷解析光軌的脈絡。
“鎏金的佈局,是圍繞九宮全脈展開的。”
他邊走邊開口,聲音在通道內輕輕回蕩,“主陣是誘餌,隱脈是訊號點,集齊所有脈點的道則,他就能徹底掌控九宮,開啟比殘魂界更恐怖的通道。”
江熾步伐穩健,戰刀始終橫在身前。
“不管他要開什麼通道,擋路者,斬。”
戰魂修士的信念,從來都是以力破局,再多的佈局,在絕對的戰力麵前,終會土崩瓦解。
淩雪冰魄本源緩緩運轉。
通道內的靈機被極寒之力梳理,排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
“他的道則克製地脈、陣道、冰魄、光靈,唯獨對戰魂血氣沒有絕對壓製。”
“江熾的戰力,會是破局的關鍵。”
林晚指尖的光靈金芒微微跳動。
“我的淨化之力,能削弱鎏金道則的威力,隻要找到道則核心,就能撕開缺口。”
林舟沒有說話,隻是專注掌控著通道方向。
腕間咒線印記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總控令的鎏金餘韻,開始與隱脈的道則產生共鳴。
他能清晰感受到,前方隱脈之地,有一股更濃鬱的鎏金道則,正在等待著他們。
片刻後,通道儘頭泛起微光。
林舟率先踏出通道。
腳下的岩層,從暗金變成了墨色,質地堅硬如鐵,地脈靈機稀薄到幾乎難以察覺,空氣中彌漫著淡金色的道則氣息,與總控令上的餘韻完全一致。
眾人緊隨其後踏出通道。
金光消散,通道徹底閉合,身後的來路被墨色岩層封堵,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放眼望去,整片隱脈地域,沒有多餘的地貌,隻有一望無際的墨色岩層。
岩層中央,矗立著一座丈許高的小型石樞,石樞表麵刻滿鎏金蝕紋,與中宮主樞紐的紋路同源,卻更加細密,更加邪異。
石樞頂端,懸浮著一枚淡金色的道則結晶。
結晶內部,纏繞著無數纖細的道則絲線,絲線連線著整片隱脈的岩層,如同一張大網,將整個隱脈牢牢掌控。
“是訊號樞紐。”
張揚一眼便認出了石樞的作用,陣道神念瞬間鋪開,掃過整片地域,“這裡是鎏金傳遞訊號的核心點,所有九宮脈的異動,都會通過這裡傳回他的手中。”
江熾腳步一踏,戰魂血氣暴漲至五成。
玄鐵戰刀出鞘半寸,刀罡蓄勢待發,“直接毀了它。”
“不可。”
林舟抬手攔住他,總控令在掌心劇烈震顫,“石樞與道則結晶繫結,強行摧毀,會引爆隱脈的地脈核心,到時候,整片地域都會被鎏金道則吞噬。”
淩雪冰魄寒芒直指石樞。
極寒之力試探性探出,剛觸及鎏金蝕紋,便被瞬間融化。
“蝕紋裡藏著自爆禁製,道則結晶是引信,一旦外力衝擊,禁製會瞬間觸發。”
林晚光靈金芒湧向道則結晶。
淨化之力纏上結晶表麵,試圖剝離鎏金道則,可剛一接觸,結晶便泛起強光,道則絲線瘋狂跳動,自爆禁製已然被觸動。
“退!”
林舟低喝一聲,三重金光瞬間爆發,將眾人向後拽出數丈。
下一秒,道則結晶強光暴漲。
石樞表麵的鎏金蝕紋儘數亮起,墨色岩層開始劇烈震顫,無數道則絲線從岩層中鑽出,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絲線所過之處,地脈靈機被徹底吞噬,墨色岩層開始寸寸崩裂。
張揚立刻催動陣道靈力。
陣紋在身前快速交織,佈下層層鎖紋陣,試圖阻攔道則絲線。
可陣紋剛一成型,便被鎏金道則碾碎,陣道神念再次遭到反噬,喉間湧上腥甜。
江熾縱身躍起。
戰魂血氣燃燒至八成,玄鐵戰刀劈出數丈長的血金刀罡,斬向襲來的道則絲線。
刀罡斬斷絲線,可絲線轉瞬便重新癒合,如同不死之身,攻勢愈發猛烈。
淩雪冰魄本源全力爆發。
百丈冰牆橫在身前,極寒之力凍結整片空間,試圖凍住道則絲線的蔓延。
冰牆凍結了絲線的身形,卻凍不住道則的力量,冰牆內部,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林晚光靈金芒全開。
淨化之力化作漫天光雨,落在道則絲線上,不斷削弱其威力。
可光雨的消耗,遠不及絲線再生的速度,她的靈力本源,開始快速耗損。
林舟站在眾人身前。
總控令、地脈鑰匙、九宮玉牌三者懸浮在半空,三重金光交織成一道巨大的九宮光印。
他沒有催動攻擊,而是將九宮脈的本源靈機,全部注入光印之中。
鎏金道則依托九宮脈而生,本源之力,便是唯一的克製之法。
“九宮印,鎮道則。”
平靜的聲音落下,九宮光印轟然落下。
光印籠罩整片隱脈地域,純正的本源靈機傾瀉而下,如同金色洪流,衝刷著每一道鎏金道則絲線。
絲線觸及金光的瞬間,開始快速消融。
石樞表麵的鎏金蝕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道則結晶的強光,漸漸收斂。
就在九宮光印即將徹底壓製石樞的瞬間。
總控令驟然亮起刺眼的鎏金光暈。
一道淡金色的虛影,從令牌中緩緩浮現。
虛影沒有具體的麵容,隻有一身鎏金長袍,周身纏繞著無儘道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虛影沒有開口。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鎏金道則印記,徑直朝著九宮光印的核心點去。
林舟眸色一冷,三重金光全力催動。
九宮光印爆發出更強的本源之力,與道則印記轟然碰撞。
砰——
劇烈的轟鳴響徹隱脈。
道則印記破碎,鎏金虛影微微晃動,卻沒有消散。
虛影指尖再次凝聚印記,這一次,目標不是光印,而是林舟的眉心。
江熾瞬間暴起。
戰魂血氣燃燒至巔峰,玄鐵戰刀傾儘全身之力,劈向虛影指尖的印記。
淩雪、林晚、張揚三人同時出手,冰魄、光靈、陣道之力交織,緊隨刀罡之後。
虛影指尖的印記,輕輕一彈。
所有攻勢瞬間潰散。
眾人被反震之力擊退,重重砸在墨色岩層上,嘴角皆溢位鮮血。
鎏金虛影緩緩抬手,指向林舟手中的總控令。
一道無形的道則之力,纏上令牌,將其緩緩拽向虛影。
林舟攥緊令牌,咒線印記金光暴漲,死死抵抗著道則之力。
他清楚,一旦令牌被虛影奪走,他們就徹底失去了破局的機會。
虛影的動作沒有停頓。
道則之力越來越強,總控令開始緩緩脫離林舟的掌心。
就在令牌即將被奪走的瞬間。
林舟眸中金光驟盛。
他放棄抵抗,反而將自身靈力本源,全部注入總控令之中。
令牌表麵的漆黑紋路,與鎏金虛影的道則,瞬間產生劇烈共鳴。
以自身為餌,引動道則本源。
這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