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折割·part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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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現在是半個一線人員，你知道每年全國公檢法刑偵人員的傷亡率是多少麼？】\\n\\n司故淵自掏腰包給“謊話連篇”的熊孩子升級了VIP病房。\\n\\n杜遲予醒過來時已經是晚上。\\n\\n祝小福抱著電腦坐在燈光下鍵指如飛，房間裡冇有其他人，司故淵不在。\\n\\n杜遲予心裡不太舒服，說不上因為什麼。\\n\\n“小福姐。”\\n\\n“你醒啦？”祝小福看到他醒了，趕緊放下電腦跑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麼還是有點燒啊。”\\n\\n祝小福按了床頭呼叫的按鈕。過了一會兒，護士托著托盤進來了，後麵跟著司故淵。\\n\\n司故淵看到杜遲語醒了，眼可見的鬆了口氣，但是臉色也冇多好看。\\n\\n祝小福在杜遲予旁邊悄悄提醒道：“你做好捱罵的準備。”\\n\\n“感染引起的高熱還得燒兩天，你們看護的人隨時觀察，按時換藥，溫度太高就叫一聲。”護士囑咐了幾句，司故淵接過藥。“給我吧。”\\n\\n“知道怎麼用吧？”護士問。\\n\\n“嗯，我今天給他換過。”\\n\\n杜遲予拉了拉祝小福衣服，悄悄問：“領導給我換藥了？”\\n\\n祝小福點點頭。\\n\\n護士走了，司故淵沉著臉，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把藥放在床頭櫃上，看著杜遲予，慢悠悠的說了一句：“花灑調的不錯。”\\n\\n杜遲予抬起頭就從善如流的認錯：“領導對不起，我錯了。”\\n\\n他的眼鏡救劉斌的時候掉下懸崖了，失去遮擋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司故淵，和那些強調個性、追求自我、時刻要求整頓職場的年輕人不同，杜遲予整個表情都在誠心誠意的認錯，誠懇到讓司故淵覺得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就是個雞蛋裡麵挑骨頭刻意針對下屬的領導。\\n\\n他幾乎想立刻給杜遲予再配一副眼鏡。\\n\\n“彆急著道歉，我現在不想聽。”\\n\\n“組長，小杜都這樣了，你就彆罵他了。”祝小福及時給他們想教訓下屬但是不忍心的領導遞了個梯子，“當時那個情況……”\\n\\n“你還替他說話？你也算半個老人兒了，除了教他在辦公室吃零食你還教會什麼了？無組織無紀律。”\\n\\n那還不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祝小福不敢說出口，隻是往杜遲予前麵擋了擋，生怕他們組長吃人似的。\\n\\n“他是個成年人了，你的母性光輝不用時刻籠罩著他。”\\n\\n祝小福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圈，“組長你今天挺辛苦的，早點回去休息，我在這看著。”\\n\\n“你怎麼看？你能給他換藥麼？你能陪他起夜麼？”\\n\\n“……我叫胡天來。”\\n\\n司故淵一抬眼，陰森森地看她：“你現在——要麼滾回家休息，要麼滾回局裡加班。”\\n\\n祝小福臨走前憂心忡忡地看著杜遲予，愧疚自己勢單力薄、人微言輕，無法把“零食搭子”從他們鐵血手腕的“暴政”領導手底下搶奪出來，隻能承諾明天來的時候給他多帶兩根棒棒糖，讓司故淵塞上垃圾扔出了病房。\\n\\n祝小福走後，司故淵開始坐在床邊漫不經心地削蘋果，他的刀玩的非常“溜”，削蘋果硬是削出了“淩遲處死”的畫麵感。\\n\\n看著果皮一片一片脫落進垃圾桶，杜遲予縮在床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那刀子一拐彎，下一刀削到自己身上來。\\n\\n司故淵削完了，舉起狗啃皮都比他削得板正的蘋果看了一眼，伸手遞到杜遲予麵前問，“吃麼？”\\n\\n杜遲予還冇接話，他的胳膊又縮了回去，“哢嚓”，自己咬了一大口。“你不吃。”\\n\\n杜遲予：……不敢吃。\\n\\n司故淵坐在床邊殺氣騰騰地啃完了一個蘋果，終於開口道：“趴那，換藥。”\\n\\n那語氣不像是換藥，像是想給自己換皮。但是領導現在就是要給自己脫胎換骨，自己也得受著。\\n\\n杜遲予這兩天經曆了淋雨、墜崖、高燒，傷口冇有絲毫癒合的跡象，有些看上去反而更慘不忍睹了。他意識不清楚的時候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分不出哪裡疼哪裡不疼，人清醒了，一上藥，就格外的疼。\\n\\n“嘶——”\\n\\n“閉嘴。”\\n\\n杜遲予轉著腦袋看麵色不善的人，不敢出聲了。\\n\\n“昨天晚上不是忍得挺好麼。”司故淵在氣頭上，手上的力氣就冇刻意收著，上藥的動作極不溫柔。“為了不讓我看到你身上的傷，編了那麼一大通廢話。結果呢？一天不到就穿幫了。你叫喚什麼？不該你疼麼？”\\n\\n“該。”\\n\\n“你要是昨天晚上就告訴我，上了藥，今天不逞能，能變成現在這樣麼？”\\n\\n“不能。”\\n\\n“還有救劉斌的事兒，誰允許你私自行動了？那麼大個漁州市冇警察冇消防冇特警了？顯著你一個技術口的了是吧？”\\n\\n“可是當時那種情況，我不動，你們也冇人能動呀。”\\n\\n杜遲予感覺到身後的人動作停了，他悄悄往後看了一眼，就見司故淵拉著一張“驢”臉，一臉陰沉的看著他，像是黑無常打算索命似的。\\n\\n“領導我錯了，我不狡辯，你罵吧，我聽著。”\\n\\n“我不罵你，我罵你浪費口舌。手好了寫一萬字檢查，手寫，結案以後交給我。”\\n\\n一……萬字？\\n\\n“領導……”\\n\\n“不想寫？”\\n\\n不敢想。\\n\\n司故淵的氣消了一半，緩了緩語氣問：“這傷，公事私事？”\\n\\n他優先考慮了杜遲予的工作屬性，但事實並冇有那麼複雜。杜遲予也不想把事情變複雜。“私事。”\\n\\n“什麼私事？”\\n\\n被問的人微微一頓，他冇想到司故淵還會繼續追問，但他隨即放鬆下來，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拋了出來。\\n\\n“你看到就不瞞著你了，其實也冇什麼，小眾愛好嘛，玩狠了，冇控製住。”\\n\\n背上的藥擦完了，司故淵拉住人病號服的褲子正要往下脫，聽了這句解釋，剛剛消下去的氣呼呼呼又往上竄了幾格。“編，再給我編！”\\n\\n這個話題不知道是觸到了杜遲予心裡的哪根線，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執拗起來，完全冇了平時的乖順。“我冇編。你讓我說，我說了你又不信。”\\n\\n又轉移話題，又給我扣鍋。\\n\\n司故淵簡直要被這熊孩子氣笑了。“杜遲予，你是不是覺得昨天耍了我一次，就能摸到我的底了？就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麵前謊話連篇了？老子和殺人犯斡旋的時候你還在學校揹著手讀鋤禾日當午呢。編，使勁兒編！”\\n\\n可惜杜遲予冇在國內上過學，冇背過“鋤禾日當午”。\\n\\n“我冇有編，都說了是私事。”他把腦袋埋進胳膊，大聲道：“和你又冇有關係，你乾什麼一直問問問！我不想說！”\\n\\n這一刻，杜遲予就像一隻被逼走投無路的鴕鳥，一頭鑽進了沙子。這個世界拋棄了他，他也不想迎合他們了。\\n\\n司故淵徹底怒了。“Duang”的一聲把藥拍在桌子上。\\n\\n“和我沒關係？如果是公事，我級彆不夠不過問，可你說是私事，你一句私事就把我打發了？杜遲予，你知道你的工作性質麼？你現在是半個一線人員，你知道每年全國公檢法刑偵人員的傷亡率是多少麼？你請假一天，關機一天，二十四小時失聯足夠你死一百回了！霍老把你交到我手上，我就得保證你全須全眼地回到霍老身邊。你說和我沒關係？”\\n\\n司故淵雖然長得周正，但也不是一張“國泰民安”的臉，他的下頜線弧度很有棱角，臉型過於淩厲，加之眼神外漏，薄唇，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就會顯得異常嚴肅。\\n\\n何況他現在生氣了。\\n\\n“和我沒關係是吧？”司故淵氣得胸口發悶，一連往外呼了兩口氣。“行，我一會兒就打電話給霍老，我帶不了你，你出院就回鑒定中心吧。”\\n\\n有那麼短暫的幾秒，杜遲予竟然在司故淵的暴怒裡感受到了和祝小福一樣的善意。\\n\\n不同的是，祝小福是和風細雨，發現他這株植物打蔫了，就輕手輕腳的澆澆水，把他往有陽光的地方推一推。\\n\\n司故淵顯然是狂風暴雨，他好像認為一個閃電加天雷，就能把一株打蔫的植物劈活。\\n\\n杜遲予從胳膊裡探出頭來。\\n\\n“領導。”他伸出一隻手抓住司故淵的皮夾克，“我不想走，你能不告訴霍老師麼？”\\n\\n司故淵冇說話，垂著眼睛看他。杜遲予用力拉了一下，司故淵還是冇動，衣服就扯變形了。\\n\\n“是我爸爸打的。我昨天確實騙了你，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是不知道要怎麼說。”\\n\\n司故淵腦子裡過了多少遍的報複、尋仇的戲碼戛然而止。隻留下一絲慶幸。\\n\\n“被你爸打了有什麼不能說的，還小眾愛好，小眾愛好比挨你爸打光彩麼？”\\n\\n杜遲予咳了一聲。“半斤八兩唄。”他拉著司故淵的衣服晃了一下，“領導，你還給不給我上藥啊？”\\n\\n司故淵發現，杜遲予就好像那種市麵上賣的解壓球，不管你怎麼捏他，揉他，他都不反抗，可一旦你鬆手，他就會默默彈回原本的模樣。任你之前下過多少力氣，都是白費。\\n\\n他這麼一想，就覺得自己生氣也是白氣。\\n\\n這年頭當領導也不好當，被下屬氣得半死還得自己哄自己。他拿著藥坐回床邊，繼續給杜遲予上藥。\\n\\n“是因為你偷偷回國？”\\n\\n杜遲語小雞啄米似的點了兩下頭。\\n\\n“我養父認為我小時候他們能賣了我賺錢，我現在長大了，他們也能榨乾我。”\\n\\n孩子養得這麼好，換成誰家也不捨得送回去。但是——“你不是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怎麼確定自己是被賣的不是被人販子拐的？”\\n\\n“人販子說的。我回國以後通過霍老師的關係去查過，據人販子的口供交代，他們是從一家馬戲團買的我，當時他們還覺得我身體不好不想要我，但是馬戲團說我耳朵有殘疾，是父母賣的，不會有警察找，所以麻煩少，價格又便宜，他們纔要的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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