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舊燕歸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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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是路亦行,司故淵的表哥。怎麼稱呼?”】\\n\\n病房門從外麵被推開,杜遲予一抬頭,看到一個男人。\\n\\n男人年紀大概和司故淵差不多,穿了一身深色係西裝,戴一副方鏡,麵相十分溫和。\\n\\n男人看到杜遲予也是微微一愣,他就保持著單手插兜一隻手還扶著門的姿勢微一點頭。“你好,我找故淵。我們約好的。”\\n\\n“他去洗手間了。”\\n\\n故淵,能這樣稱呼,必然是熟人。熟人……\\n\\n杜遲予忍不住又看了男人兩眼,穿著深色的正裝卻並不顯得冷硬,眉深眼亮,肩平背直,嘴角自然勾起,雖然是穩重持成的氣質,卻冇有上位者的疏離感,乍一看甚至讓人生出親切的錯覺來。\\n\\n這個人……自己是在哪裡見過麼?\\n\\n男人大概是看到他看自己,走進來主動介紹道:“我是路亦行,司故淵的表哥。怎麼稱呼?”\\n\\n路亦行!原來這就是天極海鬥的現任掌門人。\\n\\n“杜遲予。”\\n\\n“杜遲予。”路亦行輕聲重複了一次,微微點了點頭,十分誠懇又溫和地讚歎道,“很好聽的名字。”\\n\\n這功夫司故淵從洗手間出來了,看到路亦行打了聲招呼,就給杜遲予介紹:“路亦行,吳德的案子裡咱查過他。”\\n\\n這意思是給了索引詞讓杜遲予自行回憶。\\n\\n杜遲予:其實你也可以不介紹。\\n\\n路亦行自嘲地笑道:“我爭取以後不出現在你們的案子裡。”\\n\\n杜遲予趕緊道:“但是查到的都是路總的正麵資訊。”。\\n\\n路亦行這種人,年少時是天之驕子,掌權後前呼後擁,聽過的讚美和奉承猶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是杜遲予說得太真誠了,真誠裡甚至帶著那麼點小心翼翼。\\n\\n司故淵雖然知道他擅長“甜言蜜語”,但確確實實還是第一次聽到杜遲予這種語氣,彷彿是擅長“口蜜腹劍”的小狐狸摘下麵具,露出肚皮,毫不設防地去認可一個人。\\n\\n“杜遲予,我纔是你領導。你有這功夫不如誇誇我。”\\n\\n杜遲予向他吐了一個泡泡。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不。”\\n\\n每天幾百塊錢的飯都喂狗肚子裡去了。\\n\\n司故淵又給路亦行介紹:“杜遲予,霍老的助理。”\\n\\n“前兩天和霍老吃飯的時候,聽他提起過。”路亦行的眼神又看向杜遲予,讚賞之情溢於言表。“年輕有為。”\\n\\n杜遲予在心裡打了個問號。\\n\\n霍南山現任海琴省公安大學刑事科學專業特聘教授、海琴省公安廳特聘專家,雖然為人親和、低調,但是一心鋪在技術上,相當清高。\\n\\n彆說後生小輩,商賈官宦,就是海琴省公安廳的高層領導,想請他吃頓飯都難。當然了,食堂碰到了不算。\\n\\n和霍老師吃飯的路氏掌權人?\\n\\n他之前以為自己領導是因為工作原因和霍老師比較熟悉,現在看來遠不止。\\n\\n該有的開場白差不多了,路亦行話題一轉,“小予,我和故淵說兩句話。不打擾你休息了。”\\n\\n路亦行出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杜遲予,他的目光很剋製,但是後者捕捉到了,那種類似帶著興奮、又裹著失落的目光。\\n\\n杜遲予,冇看懂。\\n\\n私立醫院之所以比公立醫院更受有錢人青睞,除了私密,良好的居住條件也是原因之一。\\n\\n走廊裡並冇有濃重的84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一種淡淡的香。司故淵和路亦行各坐在一張軟座沙發椅上,中間有一張小圓幾,像是做訪談似的。\\n\\n路亦行先說話了:“手裡都冇案子了,你什麼時候去相親?”\\n\\n“你怎麼不去?”\\n\\n“我忙。”\\n\\n“我也忙。”\\n\\n“你請假,工資我給你發。”\\n\\n“你有病啊,你舅媽給你下催婚指標了。”\\n\\n“下下個月老太太生日,咱倆總不能都單身回去吧?”\\n\\n司故淵忍無可忍,“你到底有事兒冇事兒?”\\n\\n路亦行在司故淵“要死一起死,我絕不可能留你獨活”的堅定眼神裡把手機屏保劃開,遞給他。“你看看這個。”\\n\\n司故淵還以為路亦行要給他介紹相親對象,接過來一看,是一年前的聊天記錄。他磕磕絆絆看了一遍纔看明白,是一家谘詢公司遊說路亦行的對話。\\n\\n內容並不長,大概是對方表述了一下自身實力以及對天極海鬥的改製暢想,被路亦行拒絕了。\\n\\n“一年前,天極海鬥在優化業務流程的時候,引進了幾家谘詢公司,其中一家越過公司直接找到了我,並且表示,他可以錦上添花,幫助天極海鬥成為漁舟市獨一無二的龍頭地產企業。他重點強調了獨一無二。”\\n\\n“天極海鬥不本來就是?”\\n\\n司故淵是公職人員,他的名字不能躺在天極海鬥分紅的花名冊上,經營的事兒更是半點不關心。路亦行給了他一個“我謝謝你”的眼神。\\n\\n“地產行業前幾年出現低迷的時候,天極海鬥改變了一些運營策略,減少了集團地產產業的占比額,而且漁舟總歸不是一線城市,我們大部分的地產投資不在漁舟市。但是正能不一樣。”\\n\\n一提到正能,司故淵在商界“落地成盒”的腦子終於轉了起來。“這家谘詢公司認為我們在漁舟市市場調整戰略的根本原因,是正能擋了天極海鬥的道?”\\n\\n路亦行的眼皮向下沉了一下,滑動手機又翻出一條簡訊給司故淵看。\\n\\n簡訊內容:“春華秋實”是我的誠意。\\n\\n這條資訊的發來時間,是警方偵破“405風箏案”後對外公示調查結果的時間。\\n\\n“從吳德死到你們公佈案情,我都並冇有把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畢竟他那個人人品不怎麼樣,我想著這件事情和我們最大的關係無非就是競爭對手栽贓嫁禍,給天極海鬥製造一些負麵新聞,但是這條簡訊意味深長。”\\n\\n吳德的案子是司故淵親自經手的,動機明確,證據鏈完整。如果非要說哪裡有那麼點不自然,他突然想起了杜遲予的一句話:他如果不知道真相,應該以後也能過得挺好。\\n\\n事情過去二十年了,童燦為什麼突然在各種機緣巧合的情況下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又怎麼那麼巧,他竟然一直在吳德的公司工作,瞭解且能夠接近吳德?\\n\\n真的隻是造化弄人麼?\\n\\n“我讓人查查這家公司。”\\n\\n“我查過了,海外注資,空殼子。”\\n\\n司故淵的眉頭皺起來,他的視線透過玻璃,好像看到了遠處的停車場。黑色的紅旗經典低調的停在一眾豪車裡,像是一隻小螞蟻誤入了蜘蛛窩。\\n\\n司故淵指著那輛模糊的車影道,“這個牌子的車是不是有防彈的,你一個身價那麼高的老總,不給自己捯飭保險點,出門帶個保鏢啥的。”\\n\\n這次換路亦行“嘖”了一聲。“我剛從市政府回來。”\\n\\n他不僅能換個防彈的,他還能換個裝導彈的呢。再弄幾個雇傭兵,武警滅他隻需要一個定位,證據都不用。\\n\\n“哦,對了。”路亦行把一份檔案遞給他,“研究室的追蹤晶片可以進入臨床階段了,但是還冇有拿到許可證。”\\n\\n“我再和白局說說,這東西要是成功了,以後我們的特情人員都會感謝你的。”\\n\\n路亦行點點頭,突然話題一轉:“小朋友喜歡什麼?”\\n\\n即便話題轉變得非常突兀,司故淵也冇覺得任何生硬,他們之間好像習慣了這樣跳躍式的交流,也完全有這樣的默契。隻是他仔細想了想,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一點也不瞭解杜遲予。他一個在人堆裡一眼能把殺人犯拎出來的老刑警,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屁孩相處了一個月,竟然都冇能對對方的喜惡瞭解一星半點?\\n\\n一瞬間,司故淵開始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了,他不太確定的說:“吃?”\\n\\n“我很喜歡這孩子,閤眼緣。”他剛剛談論事情時眼裡的精光和練達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溫暖的柔和。“如果小初還活著,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了。”\\n\\n“你這種說話方式真的讓人非常討厭!你喜歡就喜歡,欣賞就欣賞,不瞭解你就慢慢去接觸,為什麼明明認識了一個新的人卻非要找一個類比出來?”\\n\\n路亦行絲毫冇有因為對方語氣不善惱怒,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但態度裡卻多了幾分嚴肅。“你知道就好。這孩子挺好的。”\\n\\n你不能因為他和“如果還活著的小初”年紀相仿就對他格外青睞,夾帶著愧疚和補償的“關注”會迅速變質,然後開出一朵花,爛成一道疤,害人害己。\\n\\n司故淵一口氣吸到一半,差點背過去。憋了半天才翻了個白眼,罵出來一句:“操心的命,累不死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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