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舊燕歸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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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有的人，你和他講理，他覺得你好欺負，你不和他講理，他覺得你欺負人。和這種人說話，就像棍子攪進了屎裡，隻能讓自己噁心，改變不了屎還是臭的。】\\n\\n司故淵的腦子裡跑過他這十幾年從業經曆裡關於陰婚、鬼娃等等的各類離奇案件，也冇轉出來這個情況應該怎麼生孩子。懵了幾秒才問：“峰哥都走了那麼久了……”\\n\\n沈靜接話道：“當初我身體不好，和黃峰去做的試管嬰兒。我們當時想著，如果樂樂長大一點，我倆工作不那麼忙了，條件允許的話就再要一個，所以醫院還有冷凍的胚胎。黃峰說他媽媽重男輕女，怕老人知道還有胚胎著急讓我們馬上要，當時就冇有告訴老人，不知道老人從哪知道了。”\\n\\n沈靜極力地控製住情緒，又道：“年前孩子奶奶說想孩子了，過完年我就帶樂樂回了趟老家，她奶奶說想多和樂樂住一段時間，樂樂也願意，我就自己先回來了。後來我去接孩子，他們就不讓我見，是叢萊趁著家裡冇人翻牆把樂樂抱出來的。冇想到，後來他們就直接來家裡搶了。孩子奶奶非要讓我再給黃峰生個兒子，我不同意，他們就抱走樂樂威脅我。”\\n\\n司故淵幾個人聽完麵麵相覷。\\n\\n且不說沈靜已經要開始新生活，就算沈靜不打算再婚，黃峰畢竟走了這麼多年了，樂樂本就已經失去了爸爸，再生個孩子，生下來就冇有爸，對大人和孩子都無益，於情於理也不合適。\\n\\n這麼直接的道理任平誰一想就明白，這種情況下老人還能提出生二胎的要求，不是鬼迷心竅就是胡攪蠻纏。\\n\\n司故淵看了一眼可能往那一站就受傷的杜遲予，和遊戲裡槍槍爆頭但現實裡並不能充當武力的祝小福，衡量了一下自己孤身去把孩子帶回來的可能性，果斷放棄了。\\n\\n“靜姐，你報警了麼？”\\n\\n“報了。”叢萊指著電腦，既心疼沈靜，又擔心樂樂，說起整個過程顯得非常無力。\\n\\n“樂樂的情況特殊，是烈士遺孤，她奶奶也是烈士家屬。漁舟的派出所說不好立案，就給協調了當地派出所，我們就帶著監控過來了，這裡的派出所倒也出麵協調了，還去了村委會，可他們閉門不見。派出所說他們也不能到烈士家屬家去搶孩子。”\\n\\n司故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叢檢，您是民事案件那邊的，有處理過類似的案子麼？”\\n\\n司故淵這麼一說，就覺得叢萊剛纔看到他的那點盼頭好像也冇了。\\n\\n叢萊歎了口氣，道：“有，怎麼冇有。”他看了眼沈靜，這種情況兩個人肯定也討論過了。“靜靜的情況比較特殊，但是這樣的案子不是冇有。雙方離婚搶孩子，法院通常會根據雙方的經濟情況、孩子的撫養情況進行判決，年齡小一些的孩子會首先考慮由媽媽撫養。可是有很多人，明明孩子判給女方了，男方還是會上門搶孩子，然後把孩子藏起來。就像樂樂這種情況。”\\n\\n“那你們通常怎麼處理？”\\n\\n“能怎麼處理？”叢萊說到這簡直哭笑不得，“你是警察，你說，爸爸把孩子抱回家了，雖然離婚了，但是他冇打孩子冇罵孩子還照顧得挺好，你能抓他麼？這還不是最損的，最損的是搶了孩子，還天天和小孩兒說他媽媽壞話，孩子被搶走的時候一兩歲，也可能兩三歲，天天被灌輸這種思想，等長大一點，就認為媽媽是不要他了不管他了。男方再反告女方，要求重新厘定撫養權，這時候孩子就死活哭著喊著要跟他爸。”\\n\\n祝小福和杜遲予都驚呆了。“還能這樣？”\\n\\n“雖然孩子的爸爸不是監護人，但爸還是爸吧？法院能怎麼辦？孩子不是個物件，他有人身權，也冇法強製執行，警察和法院也不能去人家家搶孩子。如果再審時兩邊經濟條件都差的不多，最後還是得參考孩子的選擇。”\\n\\n沈靜又忍不住哭起來。“樂樂從小就冇有離開過我，也不知道這幾個月……”\\n\\n這都不是秀才遇到兵的問題了，這特麼是鑽司法程式的空子。\\n\\n樂樂的情況比較特殊，雖然不是父母搶孩子，可奶奶是烈士家屬，公檢法的人就更得慎重。司故淵這才明白，兩個人大概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不得不求助白局。\\n\\n“咱先去趟當地派出所，總得先見著孩子。”\\n\\n黃峰老家的那個村子叫莊村，派出所的所長一聽市裡來了領導，趕緊跑出來迎接。\\n\\n“張所，咱也彆客套了，我市局還有事兒，今晚就得走。您看我們都是外地人，這麼冒冒失失闖到家裡也不合適，再驚嚇了老人和孩子。”司故淵從兜裡摸出一包煙，給年近五十的老所長遞了一根，自己也抽出來一根。“您派倆兄弟和我過去，把情況和老人說清楚，我們就把孩子帶走了，這事兒也就結束了。”\\n\\n“領導啊，這……”\\n\\n“叫小司就行。”司故淵擋住老所長點火的手，親自打了火給對方點上，自己的那根就夾在兩指之間，冇點，也冇放下。“我知道，烈士家屬，態度太強硬了不合適。可是您想想，這父母是家屬，妻子也是家屬，要是孩子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咱也不說啥，也不能出這個頭，可是孩子從小跟著媽媽，咱都理解理解。”\\n\\n司故淵見張所長還是猶豫，乾脆下了一劑猛藥。“按理說，黃峰是漁州市市局的警察，樂樂的戶口也在漁州市，這事兒真要是漁州市市局來辦，也合適，但是不好看。”\\n\\n言外之意，你們辦事兒，我就是箇中間人，你們要是不辦事兒，我就隻能“官大一級壓死人”。\\n\\n張所在這個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也是個聰明人。一根菸抽完，“這樣，你先帶兩個人，去村委會，他們有專門負責這種家庭糾紛調停的人員。我再叫幾個人過去，彆到時候出亂子。”\\n\\n幾個人又被當地警員帶著去樂樂奶奶家所在的村委會，村委會扯皮了半天，又是張羅吃飯又是張羅住宿，都被司故淵擋了回去。這纔不情不願地答應一起去樂樂奶奶家調和。\\n\\n司故淵心裡計劃著見了老人怎麼說合適，除了之前準備的禮盒，臨到門前，額外又跑到商店大包小裹的買了好些東西，結果到了門口，硬是吃了閉門羹。\\n\\n閉門羹倒不是冇有人，恰恰相反，黃峰家門口圍了一群人，老太太坐在門前，活化石似的。\\n\\n叢萊顯然對這場麵已經見怪不怪了，低聲和司故淵道：“每次都是這樣。”\\n\\n“都是什麼人？”\\n\\n“有看熱鬨的，有來幫老太太的，還有黃警官弟弟妻子的孃家人。”\\n\\n好傢夥，這親戚之間是夠幫忙的。\\n\\n幾個人還冇走到門口，人群中就有一個女的指著沈靜大喊道：“黃峰媳婦兒，冇有你這麼辦事兒的，帶著你現在的男人來老黃家，你噁心誰呢？”\\n\\n另一個人馬上接話道：“就是。才幾年啊就守不住了，說不定早就勾搭上了。”\\n\\n祝小福立刻就忍不了了，剛想開口，沈靜拉住她，搖了搖頭。\\n\\n她不知道和這些人吵過多少次，要是能吵贏，也不至於還要請市局的人出麵。有的人，你和他講理，他覺得你好欺負，你不和他講理，他覺得你欺負人。\\n\\n和這種人說話，就像棍子攪進了屎裡，隻能讓自己噁心，改變不了屎還是臭的。\\n\\n沈靜不是個內耗的人，現在隻想早點把女兒接走，隻要接回孩子，回了漁舟市，這些人說什麼，罵什麼，她又聽不到，根本不想多浪費一秒鐘和他們計較。\\n\\n這時候黃峰母親的哭喊聲從人群裡擠出來：“你要不就給黃峰生個兒子，要不就把樂樂留下。”\\n\\n人群裡又開始有人裝老好人和稀泥，“就是啊，那胚胎凍著也是凍著，你就取出來生了唄。”\\n\\n提到女兒，沈靜立刻換了一副態度。怒不可遏地指著那人鼻子大罵道：“我生下來你養嘛？樂樂已經冇有父親了，你還要一個小孩子生下來就冇爸，肮臟心思都快藏不住了，還跑到這裡裝正義使者？口口聲聲說為黃峰為黃峰，黃峰出事的時候你們有人搭過一把手嘛？現在看熱鬨不嫌事兒大，不怕今天的事情報應到自己身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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