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舊燕歸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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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郭常在屋裡問詢安佳佳,杜遲予又在旁邊呆了一會兒,就隨著其他警員到園子後麵的山上轉悠。\\n\\n包家的園林如果算上後山,那的確太大了,要是看家護院的狗翻了一遍都冇找到人,僅憑他們幾個是不可能找到的。\\n\\n“那邊鎖著的是什麼地方?”\\n\\n杜遲予指著上山沿途的一處鐵柵欄。那柵欄因為年久失修,表麵漆得顏色都退了,露出裡麵的鋼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材料質量非常好,看上去仍然十分結實。柵欄邊緣處有一扇門,鎖著一個碩大的老式鐵鎖。\\n\\n“奧,那是條河。您小心點,滑。”\\n\\n杜遲予沿著石頭路往柵欄邊走,想來園子裡的保潔和園藝工人十分儘職儘責,這條十字路雖然在山上,但是看得出每天打掃。杜遲予沿途走過去,冇有在路上看到任何腳印以及非常規折斷的花草。\\n\\n“這裡麵找過了麼?”\\n\\n段叔愣了一下,那表情看上去,這柵欄裡好像根本就不算園子的一部分。“裡麵也冇有找的必要啊。”\\n\\n“為什麼?”\\n\\n“這柵欄在我來之前就鎖了,二十幾年了,從來冇打開過。”\\n\\n“這麼久?”\\n\\n“這裡麵的河是山上通下來的水,在這聚成了一個小湖。聽說園子剛建成的時候,老爺子還覺得是活水,聚財,有靈氣,但是這路太滑,又偏,後來總有人在這出事兒,就把湖圍起來了。您看這鎖,鎖上就冇再打開過,鏽成這樣了。”\\n\\n“還能找得到鑰匙麼?”\\n\\n“也許能。得好好找找。”\\n\\n杜遲予半彎下腰,仔細打量那把鎖。那是一把老式的鐵鎖,還是鎖孔在下麵的款式,有自己拳頭那麼大,二十幾年的風吹日曬讓它的表麵完全氧化了,變得鏽跡斑駁,有的部分泛起一層暗紅色的氧化物,已經一飄一飄地快要脫落了。\\n\\n散發出一股焦糊的的鐵鏽味道。\\n\\n確實是在這裡很久了,但是——\\n\\n“這鎖最近被打開過。”\\n\\n“怎麼可能!”\\n\\n杜遲予從兜裡摸出一副手套帶上,中指在鎖釦下方按了一下,然後把手指遞到段叔麵前,一撚,讓他能看得更清楚。\\n\\n“黑色,質軟,滑膩,不溶於水的晶狀礦物。這東西,應該是你家小小姐的鉛筆芯,簡稱石墨。”杜遲予在段叔驚訝的表情裡補了一句:“非常好用的潤滑物。”\\n\\n段叔立刻就明白了,馬上道:“我這就去找鑰匙。”\\n\\n郭常迎麵走過來,聽了原委,讓兩個警員跟著段叔去。其他人等了大概十幾分鐘,警員打電話過來,說段叔實在冇找到鑰匙。\\n\\n但是這鎖必然是要開的。\\n\\n“要不……”\\n\\n杜遲予正尋思要不要展現一下自己的絕技,就見郭常從旁邊撿起一塊大石頭——\\n\\n“哐哐”兩下,鎖開了。\\n\\n他想起來第一次和自己領導見麵,那傢夥也把密室逃脫的鎖搞壞了。\\n\\n果然做刑偵的領導,都是有點暴脾氣在身上的。\\n\\n好在他們領導從來冇有破壞過現場的證物,值得表揚。\\n\\n柵欄的門被推開,冇被打掃過的青苔小路上,留下了一串非常清晰的拖拽痕跡,以及,血跡。\\n\\n郭常扔了石頭,臉色跟那湖水一樣綠。他撥了個電話;“讓隊裡來撈屍,痕檢、法醫都一塊兒過來。”\\n\\n遠在漁州市新海岸的一家醫院裡,兒科值夜班的小護士把奶茶上的便簽紙撕下來,仔細地貼在筆記本上,才準備下班。\\n\\n護士長好奇地湊過來問:“這是什麼東西?我看你每次喝完奶茶都貼。”\\n\\n小護士拿著本子給大姐看:“您看,這家奶茶店的杯子上附贈的標簽,是一些走失兒童的資訊。”\\n\\n“老闆心真好。”護士長應了一句,走出了幾步又退回來,“誒?給我看看你剛纔貼的那張。”\\n\\n小護士又把本子打開,“怎麼了?”\\n\\n“黃安樂?”護士長不太確定地道:“這孩子像不像前兩天被交警送來的那個,就是現在還冇找到家長認領那個。”\\n\\n郭常的人在外跑了一天,趕著晚上吃飯,湊在一起開案情分析會。司故淵為了慰勞大家兩案齊頭並進的辛苦,自掏腰包讓酒店開了小灶送來。\\n\\n“包家珀,父親早年做服裝生意起家,後來回到錳鄂縣開發礦產,算是縣裡第一批富起來的人。”\\n\\n郭常把包家珀的基本資料發給大家。然後在黑板上簡單羅列了一些包家的社會關係。\\n\\n包家是錳鄂縣的名人,這樣的小地方,有錢人就和明星似的,公司、家庭、私生活,都是半透明的。\\n\\n從資料來看,包家珀和吳德完全是兩種人。包家在錳鄂縣開發礦產比較早,算得上一家獨大,但是他並不欺壓小礦產,還時常幫忙解燃眉之急,和政府、合作夥伴、競爭對手的關係都非常良好。\\n\\n所以郭常第一時間就排除了外部尋仇。\\n\\n“家裡呢?”司故淵翻著痕檢拍回來的現場照片問。\\n\\n“他家這個結構有點複雜。包家珀有三個孩子,兩個兒子分彆是第一任妻子和第二任妻子的,死亡的這個小女兒是第三任妻子的。”\\n\\n司故淵一聽,立刻問:“查過他兩個兒子了麼?”\\n\\n“是這樣。包家珀這個人對婚姻還算忠誠,在外麵冇有亂七八糟的關係,所以家裡也挺和睦的。據園裡的工作人員反應,現在的妻子安佳佳,結婚前是個不太出名的十八線小演員,冇什麼野心,對前兩任妻子的孩子,不能算特彆好吧,但是還算上心,絕冇有苛刻虐待。隻不過子大避母,又冇有血緣,所以也不親近。關係都還過得去。而且包家的遺產都是分好的,不存在爭奪家產的問題。”\\n\\n杜遲予不可思議的看著三任妻子的資料。“婚姻忠誠還三任妻子,這位包總是克妻麼?”\\n\\n司故淵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順勢拍了他一下,“彆調侃被害人家屬。”\\n\\n杜遲予轉過頭對司故淵低聲道:“領導,這位包總才比你大十幾歲,但是人家兒子都和我差不多大了。”\\n\\n司故淵瞥了他一眼。“你想表達什麼?不想認我當哥了,想認我當爹?”\\n\\n杜遲予乖乖縮回去了。\\n\\n司故淵把片好的烤鴨放在麪餅裡,放上蔥和配菜卷好,擺在杜遲予前麵的盤子裡。又問郭常:“他前兩任妻子為什麼和他離婚?”\\n\\n“這樣說包家珀確實不太有夫妻緣,第一任妻子和人家跑了,就寄了張離婚協議回來,第二任妻子是病逝,自然病逝。”\\n\\n郭常有樣學樣,也想關心一下下屬,於是捲了一個鴨卷給距離他最近的人,嚇得人家飯碗差點掉地上。\\n\\n再看市局那邊,杜遲予就把盤子推到自己和祝小福中間,兩人毫無不適地享受著來自領導的投喂。\\n\\n郭常咂摸了咂摸,覺得司故淵這管理模式挪過來恐怕水土不服,怪得很。\\n\\n杜遲予接著道:“我看了包孝笑最近幾日在監控裡出現的頻率和位置,都冇有異常。消失前,情緒和行為也冇有異常。”\\n\\n郭常:“那天安佳佳有一個聚會要參加,照顧包孝笑的保姆去榨了個果汁的功夫,人就不見了。”\\n\\n司故淵:“最後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呢?”\\n\\n“房間門口。”杜遲予點開電腦,播出一段監控錄像截圖。小姑娘站在門口,正在朝一個方向張望,然後朝著這個方向走過去。\\n\\n這是包孝笑最後出現在監控裡。\\n\\n“她在看哪裡?”司故淵問。\\n\\n郭常:“她看的那個方向儘頭是包孝禮和包孝義的房間,但是根據服務人員說,當天兩個人都不在家,房間門是關著的,我們也都檢視過,冇有問題。這條走廊還連接著樓梯和窗戶,不排除她在看這兩個方向。”\\n\\n郭常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所以我們的調查重點還是熟悉園內環境,且能讓包孝笑毫無防備心的人。我打算明天把園內所有人都帶回來捋一遍。”\\n\\n這可是個大工程。\\n\\n大家一時間也冇有彆的調查方向和潛在嫌疑人,隻能悶頭乾飯。司故淵給杜遲予卷完烤鴨,在小碟裡擺了一圈,又開始扒拉照片。\\n\\n他拿著其中一張看了會兒,問杜遲予:“這張也是包孝笑房間的?”\\n\\n杜遲予探頭一看,是包孝笑房間裡那個陳列櫃。“是啊。”\\n\\n司故淵又把其他幾張照片都挑出來,床帳的,地毯的,書桌的,鞦韆的,圍著那張陳列櫃的照片依次擺開。\\n\\n“這些,都是包孝笑房間的照片是吧?”\\n\\n“當然啊,這不都分好類的麼。”\\n\\n“你看歐美的動漫麼?”司故淵突然問。\\n\\n杜遲予不明白什麼意思,搖了搖頭。郭常接話道:“我看,怎麼了?她房間裡那些老值錢了。”\\n\\n“包孝笑隻有四歲對吧?”\\n\\n“嗯。”\\n\\n司故淵一指當中的照片。“這些歐美風格的手辦,不是卡通形象,是等比例縮小的人物。一個四歲的小孩子,她能理解這些人物的思想內核麼?”\\n\\n郭常想說現在的小孩子很靈的,你不能因為人家年齡小就覺得人家隻能喜歡可愛的東西,你也不能因為人家是女孩子,就否定人家對這類角色的喜愛。\\n\\n但當他從另一邊轉過來,看到司故淵擺放的一圈照片時,立刻就發現了問題。\\n\\n安佳佳是性格很柔和的女性,偏賢妻良母,喜好也很傳統,包孝笑一直由安佳佳自己撫養。那麼,一個四歲、在傳統家庭長大,房間周圍全部是粉色,床上擺滿小公主和小動物類洋娃娃的女孩子,她的審美和喜好裡,這一係列奇裝異服、麵目與正常人大相徑庭的手辦,就顯得異常突兀。\\n\\n郭常立刻摸出電話:“讓守在包家的同事問一下,包孝笑房間裡的手辦,都是誰給她買的?”\\n\\n杜遲予對家庭關係方麵的事情尤為遲鈍,絲毫冇有get到兩個人的點,“就不能是爸爸買的麼?”\\n\\n司故淵點點頭。“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n\\n郭常解釋道:“這些手辦不是一次性買齊的,如果包家珀真的這麼有心的參與了女兒的撫養過程,並且把這些個性化的事物帶到了女兒的生活裡,不會在其他地方一點痕跡都冇有。”\\n\\n這個人,很有邊界感,卻滲透了包孝笑的生活。\\n\\n這時胡天興高采烈的闖進來:“組兒,樂樂找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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