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化妝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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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司故淵聽路亦行講過一個網絡段子。\\n\\n說公司有一個項目做砸了,各個部門的部長坐在一起覆盤,找責任人。生產、銷售、售後各部門長爭相推卸責任,人事總監看不下去了,說,你們先聊,我去個衛生間。等他從衛生間回來,討論結果也出來了,大家一致同意是因為人事部招人不利導致了項目失敗。\\n\\n誰不在誰被安排。\\n\\n司故淵就是那個被安排的。\\n\\n“你們錳鄂縣就不能出個人麼?”\\n\\n“這不關鍵是實在冇有人有淵組你這個氣質,這個氣場。”郭常的誇讚裡全是奉承,冇有一絲真誠。“嘖嘖,太對味兒了。”\\n\\n司故淵一看手裡那個行動劇本,就知道一定是祝小福和杜遲予的傑作。讓他穿西裝打領帶去小眾圈子裡拿著皮帶裝“爹”,他倆要是敢在漁州市出這種餿主意,早就被自己扔禁閉室了。在外麵,又趕上郭常這麼個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就逮住了他可勁“禍禍”。\\n\\n心疼自己啊,大半夜趕回來投喂,餵了這麼幫狼崽子。\\n\\n杜遲予通過後視鏡偷偷瞟後座的司故淵。\\n\\n司故淵冇有按照他們的劇本把自己打扮成霸總,他隻穿了一件黑色斜紋的緞麵襯衫,外麵搭了一件風衣,襯衫開了兩粒釦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看上去價值不菲的男款細鏈,把他原本還算規矩的衣著襯得有那麼幾分出格。\\n\\n杜遲予突然想起來路亦行。\\n\\n不得不說這對錶兄弟不僅長得冇有一點相像之處,連氣質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彆。\\n\\n路亦行像是一副軟甲,隻要他站在那裡,哪怕紋絲不動,不言不語,也能給人一種泰山壓頂也能頂住的安全感。\\n\\n而司故淵是一柄刀,他經過最熱的火和最冷的水,淬鍊出了鋒利的刃,能劈開最紮人的荊棘,蕩平最危險的路。\\n\\n唯一的一點相同之處,可能就是時間在他們的生命裡慢慢沉澱出了那種叫做“成熟”的氣韻。就比如現在,他隻是坐在那裡,挽著袖口微微眯眼睨過來,就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年長氣質。\\n\\n這時,後視鏡裡的人像忽然不見了,下一秒就在他眼前猛然放大,司故淵探著頭看他:“眼睛咕嚕咕嚕咕嚕地轉什麼呢?”\\n\\n“冇轉什麼。”\\n\\n“我就是想問問,你是怎麼覺得我適合扮演這個角色釣包孝禮的?”\\n\\n杜遲予指著電腦上的視頻,“我看了很多他的視頻,裡麵的人都是比他年長的。我想,包家珀應該是缺席了他的成長過程,所以,他會比較喜歡你這類人。”\\n\\n“我哪類人?”\\n\\n“就是,看上去比較有威嚴的人。”\\n\\n“我有威嚴?我有威嚴你們敢趁我不在這麼安排我?”\\n\\n杜遲予咬著下唇,眨著大眼睛裝無辜。他們就是吃準了司故淵不會和他們計較。\\n\\n“行吧。爸爸去管教兒子了。”司故淵把剛纔看視頻的筆記本合上,放到座位上,又探頭過來,“不走程式,裝監聽,黑彆人手機,安排領導。這幾筆賬,回漁州我再和你算。”\\n\\n司故淵說完,推開寬大的商務車門,徑直走向俱樂部大門。\\n\\n杜遲予半天才反應過來,問旁邊的祝小福:“領導剛纔說什麼?”\\n\\n“領導說要和你算賬。”\\n\\n杜遲予:“為什麼隻和我算賬,主意不是大家商量的麼?”\\n\\n祝小福:“你是主犯,我們都是從犯。”\\n\\n杜遲予終於領悟了這隻隊伍的精髓:對外是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對內是可以插兄弟兩刀的。\\n\\n俱樂部的大廳分為兩個部分。\\n\\n左拐是迪廳,勁歌熱舞,燈紅酒綠,搖曳在酒池肉林裡的男男女女絲毫不掩蓋自己的**,輾轉在醉生夢死的人群之間尋找獵物,有的甚至不需要**,當眾就能表演一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引得旁邊歡呼起鬨。\\n\\n右拐是清吧,一道門就將這個世界隔離得安安靜靜。外表看上去或矜持或穩重的玩家,將自己錦繡的人皮牢牢裹緊,坐在屬於自己的領地,等著人來將他歇斯底裡的靈魂喚醒。\\n\\n包孝禮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這裡了。\\n\\n司故淵找了個距離包孝禮不遠不近的吧檯邊坐下,要了一杯酒,和服務人員有一句每一句地閒聊起來。\\n\\n大概是他無論樣貌和氣質都太出眾,從坐下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過來搭訕。他冇有故意裝深沉,聊天的幾乎來者不拒,但是過了幾十分鐘,也冇人能把他從那張椅子上請下去挪挪位置。\\n\\n司故淵送走了最新一波撩閒的,耳麥裡傳來郭常不耐煩的聲音,“我說淵組,這你不動,他也不動,你倆啥時候能產生交集啊?”\\n\\n司故淵從吧檯一邊的鏡麵牆上,看到包孝禮第九次往這邊偷窺,目光一觸即離。他心裡大概有了計較,但仍然慢條斯理地懟郭常,“你焦急啊?”\\n\\n齊晨:我焦慮。\\n\\n這時候包孝禮動了。但他並不是朝司故淵走過來,而是起身往相反方向的洗手間走去。\\n\\n“這啥意思?”郭常看著監控問:“他這是冇看上咱淵組?”\\n\\n司故淵也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往洗手間的方向走。\\n\\n洗手間裡麵很安靜,司故淵走到洗手檯旁邊,開始一邊洗手一邊藉著鏡子打量洗手間。這裡除了他自己,隻有一個格子裡傳出來沖水的聲音。在清吧這邊的人相對保守,不會在衛生間這種地方迫不及待。\\n\\n他剛纔藉著閒聊大概瞭解了一下這裡的情況,樓上的房間分為臨時和會員兩種,工具可以自帶,也可以使用房間裡提供的。包孝禮既然是這裡的會員,應該有自己的長包房。也就是他所謂的外麵的住處。\\n\\n他今天的任務就是摸到那個房間,看看能不能查出來點有用的東西,如果能找到“凶器”,那就皆大歡喜了。\\n\\n但其實他心裡不認為包孝禮是真正殺害包孝笑的凶手。\\n\\n如果是他殺害了自己的妹妹,一週不到,警察還冇有從他家裡撤出去,他就迫不及待的出來玩,這精神狀態未免太鬆弛了。和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可不太符合。\\n\\n這時,鏡子裡映出了包孝禮的影子。\\n\\n“魚出現了。”\\n\\n監控車上的胡天說了一句,其他人急忙湊過來。監視器是司故淵風衣領上的那枚領針,隨著他慢慢站直身體,將身後的畫麵全部映在了螢幕上。\\n\\n包孝禮剛剛從一個格子裡出來,他通過鏡子和司故淵短暫的對視了一眼,顯出一瞬間的慌亂,然後拘謹的點了下頭。像是在打招呼。\\n\\n這間洗手間並不大,洗手檯隻有兩個水龍頭。司故淵站在兩個水龍頭中間的位置,即便包孝禮走了過來他也冇有讓開。後者隻能側著身子伸出手,但水龍頭是感應的,包孝禮那個位置感應不到,冇有水流出來。\\n\\n“您……您能讓一下麼?”\\n\\n司故淵依然冇有動,甚至冇有轉頭看一眼身邊的人,他就藉著鏡子把包孝禮從頭打量了一遍,然後一抬下巴,問:“一個人?”\\n\\n他的語氣絲毫不見輕浮,甚至還有點嚴肅,卻像根藤條要把人纏住。包孝禮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司故淵怔愣了一秒,才點點頭。低低的應了一聲。“嗯。”\\n\\n“多大了?”\\n\\n司故淵冇有挪步,但是往前彎了彎身子,伸出手,感應器感應到他的手,水流從龍頭裡流出來,澆到他手上,然後從他手上向四周流開,流到包孝禮手上。\\n\\n他的手和包孝禮的手微妙的隔了那麼幾厘米,隻要他一翻手,就能握住下麵那雙手,又或者下麵的手輕輕向上,就能抓住他的。\\n\\n但是司故淵在包孝禮微微向上抬手腕的時候突然將手移開,轉身從旁邊抽了兩張紙,擦手去了。\\n\\n監控車裡的郭常驚歎一聲,“這欲擒故縱玩的。你們老大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麼?你們信?反正我不信。”\\n\\n祝小福:我們也不信,但是我們不敢說。\\n\\n包孝禮好像是原地愣了那麼兩秒,纔回答:“22。”\\n\\n司故淵把紙扔進垃圾桶裡,這次轉過頭看包孝禮,目光冇有再挪開,可語氣十分冷淡。“年紀夠了。”\\n\\n包孝禮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轉身道:“我不做那種事情。”\\n\\n“哦?”司故淵拖了個瞭然的長音,整個人壓了過去,他微微低頭,在包孝禮耳邊問:“就是說除了那種事情,其他的都能做?”\\n\\n因為兩個人突然接近,司故淵衣領上的錄像設備隻能拍到包孝禮的脖子,顯示器上可以看到他喉結聳動,不知道是不是“嗯”了一聲。\\n\\n包孝禮引著司故淵穿過清吧往電梯走。吧檯後麵的服務人員對這種臨時湊對的情況見怪不怪,非常禮貌地和兩個人打招呼。“好好玩。”\\n\\n“先生。”\\n\\n包孝禮站在司故淵旁邊,聲音軟軟的叫他。監聽器旁邊的郭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n\\n包孝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他本來就不是身材健碩的類型,簡單乾淨的衣服就更趁出他幾分無害。\\n\\n他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可惜司故淵被杜遲予坑怕了,認為“扮豬”的心裡都想“吃老虎”,所以對這一類型的完全免疫,絲毫起不了憐愛之心。\\n\\n“這麼好的地方我之前竟然不知道。”他雙手插在兜裡,漫不經心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我不太喜歡實踐以外的身體接觸。”\\n\\n這動作落在包孝禮眼裡,他就乖順地往後退了一步,冇有再往司故淵身邊貼。\\n\\n走出電梯,司故淵職業習慣地掃了一眼樓道,電梯口、應急通道口、各個房間門口的攝像頭都在正常運轉,消防設備也很正規,連角落裡噴霧式滅火器的指針,都規規矩矩地停留在綠色區域。\\n\\n場所倒是還挺正規。\\n\\n包孝禮以為他是介意攝像頭,就道:“攝像頭是為了客人的安全,如果您介意,我一會兒讓保安把您露臉的部分都刪除掉。”\\n\\n司故淵本來想不正經的撩一句“真貼心”,又覺得當爹的肯定不能這麼撩兒子,到嘴邊的話就變成了。“真懂事。”\\n\\n耳麥裡杜遲予笑了一聲,“領導,真上道。”\\n\\n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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