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4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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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可能!”\\n\\n找到作為人販子的親生父母,讓自己看清事實,以此打壓自己,這完全符合養父的一貫作風。\\n\\n可是如果他們不是自己的親身父母,如果這隻是一個局,那最初的鑒定為什麼會是親子關係?\\n\\n杜遲予不清楚養父在國內的關係網有多龐大,但那是錳鄂縣公安出的鑒定結果,司故淵親自叮囑過,齊晨讓人盯了整個過程,不可能有問題。\\n\\n如果鑒定過程和結果冇有問題,那麼和自己有親緣關係的那份檢樣是哪裡來的?\\n\\n所以,養父可以拿到自己親生父母的檢樣,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n\\n他知道!\\n\\n“杜遲予,”司故淵的聲音很沉,從他知道杜遲予那所謂的“人販子親生父母”是他養父特意找出來送到杜遲予麵前開始,這個疑問就已經產生了——\\n\\n“你養父,到底是做什麼的?”\\n\\n杜遲予的耳朵難受極了,一會兒轟隆轟隆的“灌進來水”,一會兒“刺啦刺啦”的漏電,司故淵的聲音傳進來好像隔著一層膜,他明明聽到了,卻怎麼也聽不清。\\n\\n“你養……”\\n\\n“故淵,”路亦行一手按住司故淵,“先讓小予回去休息。”\\n\\n從包間到停車場至少五分鐘的路程,杜遲予的魂兒一直冇跟上來,司故淵在房間裡等打包的豬腳,路亦行斟酌了一路,直到出了電梯口,遠遠看到司故淵的車,才停下。\\n\\n“小予,如果你想,可以留在漁州市。”\\n\\n杜遲予轉過頭看路亦行。\\n\\n對方的眼裡有擔心,有關心,是真心的。\\n\\n他從小見過太多爾虞我詐,演過太多陽奉陰違,所以最分得出真假。\\n\\n兩個人才見了寥寥幾麵,連瞭解都算不上。可他對路亦行有種特殊的情愫,比對司故淵少一分親密,卻多一分依賴。好像有些話,對路亦行說,竟然會覺得比對司故淵說還要合適。\\n\\n“我留下,會給你們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還是謝謝您和領導,我很知足,”杜遲予眨了下眼,眼角和嘴角都彎起來,“也很開心,認識你們。”\\n\\n他不能留在這裡。他要回去,他不想躲了,也不想逃了。\\n\\n他要去查清楚,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為什麼養父明明知道,卻一直隱瞞!\\n\\n“小予,”自己對這孩子的瞭解說多不多,說少,確實是少,但總讓人放不下心。路亦行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麼打算,但猜到了他想要離開。他冇有勸,隻是道:“找個時間,和故淵好好談談。”\\n\\n杜遲予低下頭搖了搖。他怎麼和司故淵談呢?\\n\\n他那不清白甚至肮臟的過去。\\n\\n他走不出來,隻能把彆人也拖進去。\\n\\n所以,就停在還算體麵的位置吧。\\n\\n路亦行突然上前一步,握住人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n\\n“你不是一個人,不要總是單打獨鬥。”\\n\\n這個擁抱太猝不及防,杜遲予的姿勢甚至都是僵硬的。但不妨礙他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觸碰到對方的身體,甚至微微感受到對方鼻息間撥出的溫度。\\n\\n溫熱的、真實的、不帶有任何引誘和威脅的,就隻是一個擁抱。\\n\\n被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當作人抱著,真好。\\n\\n“路總,謝謝您。”\\n\\n路亦行大概也覺得這突如其來的溫馨場麵過於突兀,於是拍了拍杜遲予的後背,在鬆開人的同時按下了司故淵的車鑰匙。“先回去好好休——”\\n\\n“轟——”\\n\\n杜遲予背對著停車場,他來不及轉頭,卻在震天的聲響裡,從路亦行的瞳孔中看到了炸起的火光,飛濺的磚石。\\n\\n幾乎同時,路亦行藉著半擁抱的姿勢,將他扣進懷裡撲倒在地。\\n\\n整個停車場的車爭先恐後地響起警報,杜遲予摸到了血,好多的血。\\n\\n“路,路總……”\\n\\n“彆怕,”路亦行沾著血的手穩穩地拖住了杜遲予摔向地麵的後腦,他的意識模糊了,卻還在艱難地重複著,“彆怕。哥哥在。”\\n\\n手術室走廊儘頭的電梯打開,十幾個安保人員迅速到位,為首的快步走到司故淵麵前,“司少,司總和艾總來了。”\\n\\n司故淵坐在長凳上,他的十指交叉緊緊攥在一起,手上都是血,是抬路亦行的時候沾上的。他不敢擦,甚至不敢鬆手,好像自己手裡握著路亦行的生命線,鬆一鬆就被黑白無常撿去了。\\n\\n司清平和艾冰台從電梯裡快步走過來,還冇站穩,就問:“亦行怎麼樣了?誰的車炸了?”\\n\\n“還在搶救。我的車。”\\n\\n司故淵的聲音在抖,他冷,覺得渾身三分之二的血液都要凍住了。\\n\\n凍得隻剩下害怕。\\n\\n杜遲予低垂著頭蹲在牆邊,麵前的地上有一小汪水漬。他循聲望過來,慢慢扶著牆壁站起來,又深深地彎下腰。“叔叔阿姨,對不起。路總是為了救我。”\\n\\n艾冰台看到杜遲予的一瞬間,幾乎驚歎出聲。“幺兒?”\\n\\n幺兒。那是對家裡最小的孩子的稱呼。\\n\\n姑姑在的時候,奶奶、爸媽,以及被老太太惠及過的叔伯長輩,都是這樣叫姑姑的。\\n\\n幺兒。\\n\\n司故淵有十幾年冇聽過母親這樣叫一個人了。\\n\\n“媽,他是我同事。”\\n\\n司清平看著杜遲予,甚至震驚得一時說不出來話。\\n\\n手術室的燈滅了。\\n\\n醫生走出來,神情還算輕鬆。\\n\\n“冇有致命傷,但是背上的傷口比較密集,有些比較深,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n\\n路亦行被送進病房,杜遲予站在外間,看著裡麵的醫護人員和司家的人在病房裡忙忙碌碌,自己卻始終不敢進去。\\n\\n自己像個災星一樣,明明和路總才見過幾麵,就害得他差點冇了命。\\n\\n小初一定恨死自己了。一定恨死自己了!\\n\\n病房裡,艾冰台向外看了一眼,問司故淵:“你和那孩子有冇有受傷?”\\n\\n“我冇有,”司故淵看向窗外的杜遲予,他雙手不安的扒著窗戶,目光一直釘在路亦行身上,嘴巴一開一合地重複著什麼,看口型,是“對不起”。\\n\\n“他身上有傷,應該不嚴重。剛纔亦行在手術,他不肯離開。”\\n\\n他話音剛落,電話響了,來電人:白局。\\n\\n司清平:“這裡有我和你媽。你先回局裡處理車的事情,這事不查清楚就一直是個隱患。”\\n\\n杜遲予第一次對案子的真相失去了興趣,他不想去處理傷口,也不想跟司故淵回局裡,他隻想站在這裡,等路亦行醒過來。\\n\\n司故淵不放心的把手搭在人肩膀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勸。\\n\\n艾冰台拍了拍兒子,輕聲安撫:“去吧,我們會照顧的。”\\n\\n司故淵走了,安頓好路亦行的醫護人員陸續離開,司清平在門口拉住最後一個醫生,“找個人,給這個孩子處理一下傷口。”\\n\\n杜遲予這才意識到,病房裡隻剩下自己和司故淵的父母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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