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沉屙飛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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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昔閣瞬間成了王府內的焦點,好在有經驗老到的陳嬤嬤在此坐鎮主持大局,雖是被赤昭曦突來的病重所驚心,但卻也是老成持重,絲毫冇有慌亂之色。
當寧和與賀連城來到沁昔閣的垂花門外時,陳嬤嬤正穩穩有序地指揮著流螢、流鵲、流珂等人,用接力的方式,在院子裡不停傳遞著熱水,而她自己則是坐在院子裡,親自盯著一個小小的藥盅,為赤昭曦煎熬湯藥。
見到寧和前來,陳嬤嬤將手中竹扇遞到身旁的小侍女手裡,立刻起身到寧和麪前來說話:“於大人,您來了。”說著話,又向立於寧和身側的賀連城輕點了一下頭。
寧和連忙詢問:“王妃殿下情形如何?”
“老奴方纔略探了一次,脈象虛浮,似有沉屙積鬱。”陳嬤嬤重重歎了一口:“老奴早前便常叮囑長公主,莫要頻繁去靈堂誦經,如今這突來的急症,難保不是寒氣入腑啊!”
看著滿臉擔憂的陳嬤嬤,又看看那冒著熱氣的藥盅,寧和壓低了些聲音說:“雲舒姑娘來報的時候,聽說您已經派人入宮去稟了?不知太醫大約何時能到?”
陳嬤嬤抬頭望了一眼漫天飄散的白雪,輕輕搖了一下頭:“現在天色太早,即便老奴早早派人去……恐怕這時候也纔剛剛進宮,若是等太醫來,大約還要兩三個時辰了吧……”
“兩三個時辰……”寧和聽她這麼一說,心裡算著那豈不是要白白耽誤半天的時間,正欲張口說話,卻被一旁的賀連城搶先開口。
“陳嬤嬤,既然還要等這麼久,不如讓在下跑一趟濟世堂,先去請江老來……”可賀連城這話還冇說完,就被陳嬤嬤打斷了。
“不可!”陳嬤嬤嚴詞拒絕了賀連城的提議:“賀義士,你不是宮中出來的人,怕是不懂宮裡的規矩。長公主殿下這身份,是斷不可讓民間大夫問診的,不僅是壞了規矩和禮製,恐怕更是要給旁人落得話柄了。”
“可眼下……王妃殿下這般急症,怎麼還能耽誤得起半日的時間……”賀連城言語間似乎更顯急躁了些,當他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住口。
同一時刻,赤昭曦重病的訊息已經傳入宮中,赤帝聞訊,即刻派了三名醫術精湛且經驗頗豐的老太醫,速速趕往攝政王府。
“閆鷺山。”赤帝喚來閆公公,深沉的語氣看似是詢問,可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昭曦這病……是不是有點突然?”
閆公公連忙欠身回話:“回稟陛下,許是長公主殿下因著宣王爺的離世悲痛過度,之後又接任了麟台九選的主持,大約是累了些?”
“麟台九選……”赤帝看了看窗外紛揚的白雪,緩緩將視線落在閆公公身上:“這麼說,你覺得是朕給昭曦過重的任務,這才導致她病倒的?”
“奴纔不敢!奴纔不是這個意思!”閆公公立刻跪地叩首,連連辯解:“奴才的意思……是……是長公主殿下……或許……或許是積鬱已久,這纔有了今日突發之症。”
“積鬱已久……”赤帝長歎一聲:“怕是她心裡在怪朕,不能讓她夫君的死真相大白。”
“陛下,依老奴所見,長公主殿下心裡是明白的。”閆公公見著赤帝的示意後,起身回話:“隻是長公主殿下太看重宣王爺,這才導致她心有不甘,鬱結成疾。”
“罷了,閆鷺山,你派人給鎮國寺去傳個話。”赤帝略作思索後,繼續吩咐:“告訴慧明方丈,裴國府那個……”
“陛下……”看著赤帝言語似有一絲猶豫時,閆公公低聲提醒道:“鎮國寺那邊,恐怕不知道裴世子就是了緣首座吧?要不要通傳的時候,換個稱呼?”
“嗯,這話是冇錯,可誰知道方丈是不是知曉此事呢?”赤帝這句話的意思,明顯也開始懷疑起慧明方丈了,略作停頓後繼續吩咐:“那就告訴慧明方丈,就說了緣首座這幾日在宮裡,朕有要事詢問,但不可宣揚,若是寺裡有人問起,便稱……稱他被方丈派出去辦事了,這些時日都不在京中。”
“是。”閆公公得了令,又試探了一句:“那老奴要不要再安排幾個人,去查一查鎮國寺,或是慧明方丈?”
這話正說到了赤帝的心底,他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看向閆公公:“你倒是知道朕的想法。”
“陛下過譽。”閆公公深深一揖:“老奴在陛下身邊這許多年,早已被您調教明白了,倘若這點事還需要陛下勞心,那要老奴這條命擺在這,不也是白白浪費了陛下的苦心栽培。”
“閆鷺山,你這張嘴,可不是朕調教的。”赤帝輕笑一聲,隨即頷首道:“派人去查吧,鎮國寺那邊究竟是裴照一人所為,還是多人協助,還有那個慧明方丈,也查個清楚。”
“老奴接旨。”閆公公欠身作揖,又緩緩抬起一點頭看向赤帝的方向,視線落在赤帝的下頜處,低聲開口詢問道:“陛下,那……長公主那邊……?”
“昭曦那邊……”赤帝想了想,最後還是把眼神投向了閆公公:“你親自跑一趟,從庫裡帶些珍稀藥材過去。”
“是!”閆公公接了口諭,便匆匆躬身倒退著出去了。
當三名太醫抵達攝政王府時,整個沁昔閣上下都忙碌不休,因著那男女有彆,加之赤昭曦身份尊貴,三名太醫也隻得在臨時架起的紗簾之後,藉著引線為赤昭曦診脈。
這沁昔閣裡的脈象還冇探個明白,閆公公便已經帶著浩浩蕩蕩的賞賜隊伍抵達了攝政王府,代表著赤帝前來探望嫡長公主,並賞賜無數珍貴補品,這般關懷備至的噓寒問暖,為閆公公真正的目的,做足了掩護的姿態。
在沁昔閣垂花門外,與寧和相見時,悄悄屏退了身邊下人,就連賀連城也不得在此逗留。
閆公公那張總是帶著謙卑笑意的臉上,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於大人,陛下口諭。”閆公公微微躬身,與寧和淺行一禮道:“攝政王新喪,王妃此時有身染重疾,陛下實在憂心,但鎮國寺一案牽涉甚廣,刑部之內魚龍混雜,所以……”
說到這裡,閆公公眼神警惕地向四周環顧一圈,確保無疑纔再次開口:“裴國府的那個世子,暫且就秘密關在這裡,但陛下希望於公子能儘快審訊,務求水落石出,但切記不可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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