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洞房花燭夜
第88章 洞房花燭夜周明心裡暗自懊惱，好好的新婚夜席，叫他這麼一折騰，喜氣淡了，全成了操心生產隊的事，心裡不免有些惱火自己。
送走王國慶、五叔和大牛幾人時，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似的，腳步挪得慢吞吞，走幾步就回頭瞅一眼水窖。
幾人眼神都亮得嚇人，嘴裡還不住唸叨著“明天一早就弄”“這可是天大的事”，一點兒都沒有剛喝完喜酒的樣子。
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周明這才轉過身，伸手輕輕牽住張玉鳳的手，低頭看著她一身還沒換下的紅嫁衣，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對不起啊，玉鳳，今晚本該好好陪你，結果光顧著說水窖的事，把喜宴都攪和了。”
張玉鳳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的手，眼裡沒有一點不悅，反倒帶著溫溫柔柔的笑意。
她看得明白，周明做的是正事，是能讓全隊人都吃飽飯的大事，心裡不僅不怪，反倒覺得自家男人有擔當。
“沒事，你做的是正事，我懂，能讓全生產隊的人吃上飽飯，這比什麼事兒都重要。”
煤油燈的光柔柔地灑在她臉上，映得嫁衣更紅，人也越發溫順好看。
周明心頭一暖，之前那點自責瞬間就散了大半，緊緊牽著她的手，一起邁進收拾得乾乾淨淨、暖烘烘的新窯洞。
進了新房，窯洞裡暖烘烘的，炕燒得溫熱，窗紙糊得平整，一盞煤油燈靜靜燃著，把屋裡照得溫暖安逸。
周明反手輕輕帶上門，院子裡的風聲一下子遠了，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他回頭看向張玉鳳，她還穿著那身紅嫁衣，垂著頭坐在炕邊，手指輕輕撚著衣角，臉頰在燈光下透著一層好看的紅暈，比白天還要嬌羞幾分。
剛才滿腦子都是水窖、糧食、生產隊，此刻隻剩他們兩人，周明才真正回過神來。
今天是他的洞房花燭夜，身邊坐著的，是他明媒正娶、要過一輩子的媳婦。
他心裡一軟，走上前，聲音放得極低：“累不累？一天折騰下來，也沒好好歇著。”
張玉鳳輕輕哼了一聲“不累…”，頭垂得更低，耳尖都紅透了。
周明蹲下身，替她拍了拍褲腳上沾的塵土，將鞋給她脫下，又擡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歉意：
“你看這，今晚光顧著說水窖咧，都忘了，今天是咱倆洞房花燭夜的日子。”
一句話說的，張玉鳳將投低的更低了，兩隻手攥著衣袖，臉色通紅：“你…你不要瞎說，水窖的事情是大事兒。”
她頓了頓，又輕聲細的說的道：“以後家裡有我，你放心去忙你的。”
一句話，說得周明心頭一熱。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溫軟軟，帶著一點幹活磨出的薄繭，卻握得格外安穩。
“玉鳳，”他聲音有些啞，卻無比認真，“這輩子，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讓你受委屈，不讓你再餓肚子，咱們把日子過好。”
張玉鳳眼眶微微一熱，輕輕點了點頭，眼淚沒掉下來，嘴角卻彎了起來。
窯洞裡安安靜靜，燈花輕輕一跳，映得一屋暖意。
就在周明準備進一步有所動作的時候，張玉鳳輕輕起身，趿上布鞋，轉身就往竈台走去。
不多時，端著一盆溫熱的水來到周明身前，放在周明腳邊，聲音溫溫柔柔的：
“累一天了，泡泡腳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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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彎腰去幫他脫鞋。
周明連忙伸手攔住，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自己來就行咧，哪能讓你伺候我哩。”
張玉鳳卻沒鬆手，隻是擡眼笑了笑，燈光下眉眼格外溫順：
“你是當家的，往後要操心的事兒多咧，我給你洗個腳算啥。”
她不由分說，輕輕脫下他的鞋襪，把他的腳放進溫水裡。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她用手輕輕揉著、按著，動作細緻又輕柔。
周明坐在炕沿上，看著眼前低頭認真伺候他的新娘子，心裡一陣發燙。
前世今生，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放在心上疼。
窯洞裡靜悄悄的，隻有水盆輕微的響動，和兩人平穩的呼吸。
一盆洗腳水，暖的是腳，熱的卻是心。
張玉鳳拿過乾淨的粗布巾，仔仔細細把周明的腳擦乾，連腳趾縫都沒落下，動作輕柔又細心。
給周明擦完腳，張玉鳳自己麻利地洗完腳，擦乾淨腳底闆，這才輕手輕腳爬上炕，挨著炕邊坐好，有些拘謹地攏了攏衣角。
周明將被褥拉下來鋪好，張玉鳳這才輕手輕腳挪到褥子上，衣服都沒脫，就側身躺下。
帶著幾分未消的羞澀，脊背微微綳著，不敢往周明身邊靠。
周明看著身旁新娘子拘謹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慢慢往她身邊挪去………
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周明還在睡夢之中，就被身旁的張玉鳳給輕輕的拍醒了。
“鐵蛋哥…外麵…外麵好像有人…”張玉鳳聲音極輕，嗓子還帶著點兒沙啞。
昨晚兩人新婚燕爾，折騰了半宿才沉沉睡去。
周明屏息凝神細聽，窯洞外麵確實有動靜，雖然動靜極輕，但是周明還是能清晰的聽到。
周明兩把將衣服套在身上，直接跳到地上，順著門縫向外望去，隻見院子內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悄咪咪地往水窖走去。
周明一把將門拉開。
幾人嚇得齊齊頓住腳步，幾雙眼睛同時刷地看向他，神情又慌又窘，活像被抓了現行的偷瓜賊。
“這……這……鐵蛋，我……我睡不著，過來……過來看看水窖。”
王國慶率先開口，舌頭都打了結，手還尷尬地撓著後腦勺。
身後的五嬸和五叔也僵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最搞笑的還是五叔，他原本腿就有些瘸，走路還拄著柺杖。
剛才周明順著門縫看的時候，他就像植物大戰殭屍遊戲中的殭屍一樣，在黑暗中一瘸一拐的向前晃悠。
這一晚上王國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窖裡存著的水，還有往後地裡能澆上水、糧食打得多的光景，越想越激動，越激動就越睡不著。
乾脆在天還不亮的時候，就偷偷的跑到了五嬸家，正好五嬸和五叔兩人也一晚上沒睡覺，心裡也同樣想著水窖的事情，三人一拍即合，就偷偷摸過來，準備再瞅一眼，看水窖有沒有滲水。
周明看著三人這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剛才那點惱火早散得一乾二淨，隻無奈搖了搖頭：
“十達，五達，五媽，這天還沒亮，天又涼，水窖又跑不了，早上天亮了，看不行嗎？？”
聽到周明的話，王國慶也不尷尬了，“你睡你的覺，我們看一眼就走。”
說完也沒管周明，還真是趴在水窖上看了幾眼，就轉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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