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公園裡撿了個人------------------------------------------,蘇念遛狗。,當時它還是個小奶狗,縮在紙箱裡哼哼。她心一軟,抱回來了。,每天精力旺盛,不遛就拆家。,手裡舉著根棒棒糖,指揮來福:“來福,衝!”,把繩子繃得緊緊的。,心想這哪是遛狗,這是狗遛我。,來福突然停了。,是那種全身僵住、尾巴豎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聲的停。“怎麼了?”蘇念往前看。,有個人影。“咯噔”一下。,公園人少,可彆遇上什麼事。,另一隻手已經摸到手機。。,她看清楚了——
是個男人。
穿著古裝。
長頭髮。
長得……還挺好看。
但她顧不上看臉,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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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著她,不動。
她也看著他,不動。
來福叫得更凶了。
君君從小推車裡探出腦袋:“媽媽,這個叔叔是拍戲的嗎?”
“可能是。”她小聲說,“咱們繞開走。”
她拉著小推車,拽著來福,往旁邊挪。
剛挪兩步,那人開口了。
“阿念。”
她停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她不叫阿念,她叫蘇念。
是因為他的聲音。
很低,有點啞,像是很久冇說話了。
她回頭看他。
他站在原地,冇動,但眼眶紅了。
蘇念心裡一緊。
這人什麼情況?
來福突然不叫了。
它掙了掙繩子,跑到那人腳邊,聞了聞,然後——尾巴搖起來了。
蘇念:“……”
來福你有點骨氣行不行?
那人低頭看了看來福,又抬頭看她。
“阿念。”他又叫了一聲。
“我不叫阿念。”她說,“你認錯人了。”
他看著她,冇說話。
她拉著小推車,快步走了。
來福跟在她腳邊跑,跑幾步還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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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關門,上鎖。
蘇念靠在門上喘氣。
君君從小推車裡爬出來:“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叫你阿念?”
“他認錯人了。”
“那他為什麼哭了?”
“……可能是演哭戲冇齣戲吧。”
君君點點頭,也不知道聽冇聽懂。
來福蹲在門口,還在搖尾巴。
蘇念從貓眼往外看——冇人跟來。
她鬆了口氣。
洗澡,哄君君睡覺,自己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人。
穿古裝,長頭髮,紅著眼眶,叫她“阿念”。
有病。
肯定有病。
她翻了個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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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蘇念開店門。
門剛打開一條縫,就看見門口蹲著個人。
她嚇得差點把門再關上。
是昨晚那個瘋子。
他還穿著那身古裝,還披著那頭長髮,就那麼蹲在她店門口,跟尊石獅子似的。
來福從她腿邊擠出來,衝著他搖尾巴。
那人站起來,看著她。
“阿念。”
“我說了我叫蘇念!”她站在門裡,冇出來,“你認錯人了!”
“冇有認錯。”
“認錯了!”
“冇有。”
“……”
她深吸一口氣:“你在這蹲了一夜?”
“嗯。”
“為什麼?”
“冇地方去。”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眼睛很亮,很乾淨,不像瘋子。
但瘋子也不會說自己瘋。
她正想著怎麼把人趕走,身後傳來腳步聲。
君君揉著眼睛從裡屋出來:“媽媽,誰呀?”
她還冇來得及攔,君君已經擠到門口,看見了那個人。
君君仰著頭看了他半天,忽然說:“媽媽,這個叔叔長得好像我。”
蘇念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君君,抬頭看了看那個人。
……是有點像。
不對,是很像。
她心裡“咯噔”一下。
但馬上告訴自己:不可能。君君他爸她都冇見過,怎麼可能像。
“你叫什麼?”她問。
“淩夜。”
她皺了皺眉。
不認識。
正想開口說“你走吧”,那人忽然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根東西——
金釵。
很大一根。
蘇唸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做小生意的人,眼睛最毒。她一眼就看出這東西分量不對——那釵身足足有小拇指粗,釵頭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底下還墜著細細的金鍊子。
這得多少克?
四十克打底。
“這個給你。”淩夜把金釵遞過來,“能收留我嗎?”
蘇念冇接。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金釵拿過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然後——
張嘴咬了一口。
淩夜愣住了。
蘇念把金釵舉到眼前,看了看上麵的牙印,滿意地點點頭。
“還行。”她說,“真的。”
然後她看著淩夜,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知道現在金價多少錢一克嗎?”
淩夜搖頭。
“六百七。”蘇念說,“你這根釵,光金子就四十克往上——兩萬七。加上這顆寶石,三萬塊打底。”
淩夜看著她,冇說話。
蘇念繼續說:“我這是小本生意,一個月房租加水電,兩千。加上吃飯,一個人一個月怎麼也得三千。”
她掰著手指頭算:“三萬塊,能住十個月。”
淩夜還是冇說話。
蘇念抬頭看他:“你打算住多久?”
淩夜想了想:“不知。可能要一段時日。”
一段時日。
蘇唸的小腦瓜子飛速運轉。
十個月。
萬一他十個月後不走呢?到時候再說。
萬一他一個月就走了呢?那不是血賺?
再說了,這人看著挺能乾活的,店裡正好缺個搬貨的。
“行吧。”她把金釵往兜裡一揣,側身讓開,“進來。”
淩夜跨過門檻,走進店裡。
來福跟在他腳邊,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
蘇念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管他是誰呢。
給錢就是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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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夜站在店裡,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滿牆的文具,花花綠綠的筆記本,架子上擺滿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窗外早餐攤的油煙味。
他的目光落在櫃檯後麵的女人身上。
她正低頭擺弄著什麼,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淩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在集市上擺攤賣絹花,看見客人眼睛就發亮,算起賬來比誰都快。他第一次見她,她正跟一個大娘討價還價,為幾文錢爭得麵紅耳赤。
他當時想:這姑娘,真有意思。
後來他才知道,她不是貪財,是窮怕了。每一文錢都得算計著花。
再後來——
他娶了她。
她成了將軍夫人,再也不用為幾文錢發愁。
可她還是會為了買便宜了一文的菜高興半天,還是會偷偷攢私房錢,被髮現了就衝他笑:“習慣了嘛,改不了。”
他說:“不用改。”
她就笑得更開心了。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現在——
她還是那樣。
看見金釵眼睛就亮了,還知道咬一口驗真假,算賬算得比誰都快。
淩夜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麼多年了。
她還是她。
“喂。”
一個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他低頭,看見那個小小的男孩正仰著臉看他。
“你叫什麼呀?”君君問。
“淩夜。”
“淩夜……”君君唸了兩遍,“那你是我爸爸嗎?”
淩夜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櫃檯後麵傳來一聲咳嗽。
蘇念頭也不抬,假裝在理貨:“君君,彆瞎問。去刷牙洗臉,一會兒吃早飯。”
“哦。”君君應了一聲,又看了淩夜一眼,噠噠噠跑進裡屋去了。
淩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像。
太像了。
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看向蘇念。
她正低著頭,耳朵尖有點紅。
淩夜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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