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欺騙
她愣了愣，問道：“他是朝廷的？”
夥計“嗯嗯嗯”地點著頭，道：“他手上有令牌，是朝廷的人。
”
還有令牌？
他身份怕是真的！
金嬋心裡霎時有種賊見了官的慌亂感。
但在這個情況，她很快就鎮靜下來，是啊，他是朝廷的人又怎麼樣？如今江湖和朝廷分道而治，捉拿她的都是江湖上的人，朝廷又怎麼會出來多管閒事？
她穩了穩，問他：“他跟你們說了什麼，讓你懷疑我的身份？”
夥計長歎一聲，當即就全都給招了——
當時大夫還在裡麵給她診治，莫知寒突然走出來告訴他，說他是朝廷的人，現在正在押解一個女犯人回京，這個女犯十分狡猾，定然會胡言亂語誆騙他們，會請他們幫助她離開，他讓他告訴大夫，就說這個女犯人身患絕症，內出血，不能走動，她就會死了離開的心……他由此想到了那張通緝她的文書，經過仔細辨認，他確定她就是他們要找的妖女！
“混蛋！”
不知道是因為“女犯人”這三個字太刺耳，還是這場騙局太過無恥，金嬋氣得暴跳如雷，狠狠抽過去一巴掌，那夥計被他打得腦袋磕在床邊，暈頭轉向。
“這麼說，我根本冇病？”
“你們在誆我？”她扯住他的衣服，瞪著眼睛像要吃人。
“……”夥計哪敢接話。
把她騙成這樣，她還不知道怎麼收拾自己呢！他分明後悔說了這事，痛哭求饒著道：“女俠饒命啊，我也是一時糊塗，騙你這種事情，都是那個大人叫我們乾的！”
那個大人……
一瞬間，他照顧她、喂她喝藥的場麵浮現在眼前……
實在太過諷刺！！！
原先她因為自己快要死了的事情失魂落魄，為此哭了一整天，眼睛這會兒還疼著，冇想到，搞了半天居然是一個騙局？而騙她的就是她最信任的師父！！！
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想出這種齷齪主意，簡直缺德到了家！
她的肺氣地都要炸了，但現在那混蛋狗師父不在旁邊，她心裡的這口惡氣冇地方出，一想到這夥計對她一口一個女犯人的，這股火直竄她腦門，她掄起了拳頭，狠狠往他身上揍去：“你個混蛋，連你姑奶奶都敢騙！”
“啊！”夥計慘叫。
“我再也不敢了！”
“女俠放過我吧！”他連連求饒。
“放過你？放過你好讓你回去告密？”
“不不不！”夥計連忙保證。
金嬋哪信他，她將旁邊的刀拾起來，重新架在了他脖子上，果決道：“是你們騙我在先，還想拿著我的人頭去領賞，哼，我就先讓你下地府找閻王報到！”
“啊啊啊，饒命啊！”
“不說我是妖女嗎？那我就做點妖女該做的事情！”
夥計瞧著金嬋是要動真格的，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道：“等等、等等！”
金嬋的手頓了一頓，不耐煩道：“有屁快放！”
夥計本就是為了拖延，哪裡真的有事情，這會兒要編也編不出來，隻得哭著道：“姑娘，祖宗啊，您看，我也冇把您怎麼著，您就放過我吧，我一定改過自新！”
“冇把我怎麼著？”金嬋冷笑。
“你要是把我怎麼著，現在我還能收拾到你？”
夥計知道說不過她，眼看著她又揮起刀要斬了自己，忙滾到一邊，扯著嗓門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要殺人了！”
金嬋一刀落空，卡在了椅子上。
她一腳將椅子踹開，第二次揮刀砍過去，不過這一次，在房門被一股力量衝開的時候，刀頭被什麼東西給打偏了，落空後將地上的青磚劈成了兩截。
“住手！”
金嬋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人，手猛地一滯。
莫知寒掠到她身側，鉗製住她舉刀的右手，聲音帶著幾分凜冽：“不得傷人性命！”
他的手那麼冷，那麼硬，金嬋再不得動彈半分。
她怔怔對上他的眼眸，那嚴肅到幾乎陌生的眼神，她的心頭彷彿被澆了一盆冰水，可笑道：“不得傷人性命？那就由著他害我？”
“大人，大人救我啊！”夥計哪能放過這個求救的機會，恨不得抱緊他大腿。
“大人？嗬。
原來你果然不懷好意！我說呢？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金嬋說著，將目光移到莫知寒麵上，因為憤怒，她握著刀的手剋製不住顫抖。
“……”莫知寒雙眉緊蹙。
他鉗製住她的那隻手卻是分毫不鬆。
那夥計見他們兩人僵持著，但很明顯看得出，莫知寒的武功是在金嬋之上，可他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再猶豫下去他不是死定了嗎？生怕莫知寒不知道她的身份，他連忙解釋：“大人，這妖女是我們四海會的通緝犯，現在全江湖都在捉拿她，大人不如殺了她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金嬋唇角泛著冷笑。
“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殺了我，還是我先剁了你！”
“啊，啊——”夥計趕忙往莫知寒身邊躲。
金嬋的手被他製住，根本動彈不得，而那個夥計更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這讓金嬋氣得目眥欲裂，她凝起幾分力甩脫他的桎梏，眼裡是誓要殺人的決心。
“不要衝動！”莫知寒聲音冷峻。
“放開我！”金嬋咬牙道，察覺他根本不鬆手，她火道：“這件事情輪不到你來管！”
“……”白日裡還像個小貓一樣依賴他的乖巧徒弟，這會跟換了個人一樣，說要殺人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的，忤逆起他來更是毫不猶豫。
莫知寒的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鬆手！”金嬋還在嘗試掙脫她。
莫知寒知道跟她說不通，便將她的手硬生生拉開了一寸。
金嬋與他較勁，再度將刀往夥計這邊壓過來幾分。
莫知寒無法可想，這才點了她手上的麻穴，金嬋手裡的刀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卻在同時，他修長的手穩穩噹噹地接住刀並朝外一甩，“嗖”的一聲，刀深深紮在了牆中，牆體裂開四五道縫。
金嬋一掌劈出。
莫知寒避無可避迎上她這掌。
她傷勢並未恢複，勁力也不足，哪怕莫知寒隻用了三成力道，她還是被他這股氣勁震退了好幾步，將旁邊桌上的銅鏡都給撞落下來。
金嬋看向那夥計得意的神色，再瞧自己被莫知寒捏紫了的手腕，眼中陡然恨火燃燒，再不保留，揮手間，數道淩厲暗器飛出。
夥計嚇得叫出了破音。
莫知寒目光一凜，將暗器擊落的同時，出乎意料地一拳揍到夥計的腦袋上，將人打得一聲慘嚎，趴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什麼意思？
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金嬋被他這番動作給搞懵了。
莫知寒吹了吹自己的拳頭，一派自然地對她道：“這人耍弄於你，好好收拾一頓也是應該的，但現在四海會的人都在外麵，我們還是先走吧！”
“……”四海會的人在外麵？
“來，走！”莫知寒拉過她的手腕。
金嬋還冇從這一係列的變故中回過神，就被他拉著一路飛奔離開醫館，風掠過耳際，冷冷地鑽入她的心扉，周邊的一切都在快速往後退去，她整個人都是茫然的。
她不知道怎麼離開的城裡。
不知道自己怎麼來的這片樹林。
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知道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
……
她抬起眼眸看向他——
他還是那個老太爺的打扮，看著是極為嚴肅且不近人情的樣子，渾身都透著一種陌生感，是的，她本來就不認識他，才被他花言巧語給騙了……
現在，她已釋然。
“徒弟？”
莫知寒察覺到了她的安靜。
但就在下一刻，他手腕處突然閃過一道寒芒，他被這猝不及防的危險給嚇了一跳，本能地為了避開襲擊而鬆開了手，金嬋由此摔落下去，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
她眼睛通紅。
將匕首護在身前，神情決絕。
生怕嚇到她，莫知寒隻往前了三步，輕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金嬋並冇有答話，她隻是冷冷地注視著他，不等他有什麼機會開口，她後退了幾步，整個人飛掠出去，一瞬融入黑夜之中。
莫知寒：“……”
唉，解釋的機會都不給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