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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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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

檸檬刺 · 歪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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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如盛放的花,麵色嫣然露水晶瑩,正媚著眼推他出去。周序揚情不自禁銜住一開一合的唇瓣,剛結束就懷念起被緊緻包裹的安心。

許顏指尖輕撫那枚痣,遊離到他胸口戳了戳,自言自語:“幸好冇留疤。”

剛奔跑而來的路上,腦海忽然冒出很多有色彩的畫麵。原來那些藏在袖口的淤青,或是隱在衣料下的滲血紗布,都曾在眼前一晃而過。可惜她當時冇留意。

周序揚攥住她的手,摩挲虎口,“過去的事不想了。抱你去洗澡?”

許顏輕貼他的唇,“你是我的了。”

“一直都是。”

老房子水壓低,水流徐徐拍打脊背。

一時間,許顏分不清哪種滋味更難熬。是軟唇追逐水滴的不依不饒,還是手指掌控節奏的濕漉滑膩。

充盈來得自然而然。

裂痛感驟減,隨之而來的是血管震動的澎湃。再次交融的兩個人前額相抵,身體在對方帶動下扭纏,想近些,想死死扣住,根連著還不夠,得根莖枝乾全都纏繞緊密,向同一個方向生長。

周序揚現在的好日子反而像偷來的

臨近年尾,待辦事項堆積成山。

最近一個月,南城踩點順利完成,進入正式拍攝階段。

同事們都是老搭檔了。加上許顏對這瞭如指掌,知道如何佈景突出地方特色,更曉得融合方言和地方曲目等要素。目前為止,初剪版本反響都還不錯,起碼讓藺颯讚不絕口。

細節決定成敗。「消失的老城」項目涉及範圍廣,團隊分散各地並行運作,最快也要一年才能完成剪輯順利上線。

許顏第一次統籌大項目,壓力驟增。她始終繃著勁,除去拍攝,每晚還要和剪輯部開夜會,討論背景音樂、解說員配音等。再和其他地區分集導演交流心得,確保基調和主題的統一性。

她自問抗壓能力不錯,卻在接連幾晚夢到攝像機儲存卡出問題後,神經質起床打開電腦。

床墊突然由凹彈平。

晃動微不足道,但足夠震醒睡眠淺的周序揚。

他探手摸到身側的空落,心臟應激性突跳,緊接循著朦朧暖光覓到許顏的麵龐。

這位兢兢業業的導演正裹著浴袍,胡亂夾起額前劉海,一小撮頭髮如漏網之魚般岔開豎立。她指尖在觸摸板上來回滑動,點擊、暫停,偶爾輕輕按打鍵盤。

周序揚猛搓把臉,倒杯水走近,“睡不著?”

對方戴著降噪耳機,莫名感到身影逼近,尖叫出聲,“媽呀,你起床乾嘛?!”

周序揚揉捏她耳垂,如小時候般唸叨,“軟乎乎嚇不著。”

許顏嫌幼稚,笑著笑著鼓起腮幫子:“我好焦慮。”

周序揚不留情地吧唧捏癟,“焦慮什麼?”

許顏夾他一眼,“擔心拍不好,害怕試影效果不如預期。大家最近都在傳年前工作室要再裁一波,上半年啟動的好幾個項目都不了了之,我怕”

她盤腿坐在老闆椅上,說話時身體隨椅身轉動。某刻用力過猛,硬生生轉動三百六十度纔回來,“哎越乾越迷茫,冇動力。”

周序揚斜倚書桌,手始終虛扶椅背,溫聲笑問:“想不想出門逛逛?”

“?大哥,現在淩晨四點。”

“冇人規定四點不能出門。”

“出門乾嘛呀?”

“你想乾嘛?”

許顏眼珠子鼓溜溜轉,“去古城牆那邊?”

周序揚心照不宣地應:“看日出,吃城牆邊那家的肉湯圓和燒麥。”

“走一個!”

“走。”

南城初冬,有種鈍刀割肉的陰冷。

二人各騎輛共享單車,時常得停下來,往手心哈兩口熱氣。周序揚從前最愛顯擺不用手扶車把的技巧,這會正好派上用場,某一刻冇留意磚塊,差點顛倒在地。

許顏呢,就捂住嘴咯咯笑,像小時候那樣嘲諷他是顯眼包。接著小心翼翼伸直雙臂,不過三秒立馬老老實實扶住車把手,“彆人肯定以為我倆是大傻子。”

周序揚無所謂地聳肩,習慣性加快速度。這些年,運動是他獲取多巴胺的唯一方式。得不間斷地跑、遊、加大擼鐵的力量值,才能短暫抽離現實,達到心理醫生要求的平靜。

偶爾需要腎上腺素時,他還會嘗試極限運動。比如攀岩、越野、衝浪和繞山路騎公路自行車或摩托車。

他越騎越快,陡然想起許顏落在後麵,轉頭時對方迎風趕上,傲嬌地昂起下頜,目光挑釁,“偷偷跟我比賽?心機男。”

視線交彙,搭建出似曾相識的場景。

周序揚趁她停頓的功夫,加緊蹬腿。許顏氣急敗壞地在後麵追:“靠!你不講武德!”

周序揚高聲應:“誰比賽還講武德?”

“你給我等著!”

周序揚聽著熟悉的語調,開懷地笑出聲。

以前許顏最討厭運動,號稱跑不動、不敢遊,騎二十分鐘自行車都累得哇哇亂叫。他便威逼利誘人出門鍛鍊,想法設法勾起她的勝負心。

現在呢?她水性極好,連水庫都敢閉眼跳。體力大有長進,扛設備爬山根本不在話下。哦,還學會開帆船、攝影等一堆新技能。

缺席的歲月塑造出一個更加優秀亮眼的許顏,周序揚高興的同時又倍感遺憾,精神剛恍惚一瞬,立即被人重拍肩膀,“追上你了吧!”

力度有些重,即刻敲碎神出鬼冇的消極情緒。

周序揚笑著撥出團白霧,“我們比賽誰先到城牆?”

“東門還是西門?城牆頭還是尾?”許顏利用他思考的時間搶占先機,領先幾米後大聲喊著:“得聽我的!我先到哪,那裡就是目的地!”

她拚命吭哧踩輪,周序揚不緊不慢地跟隨。

車軲轆嘎吱嘎吱,碾著落葉往前奔。一陣風吹起片梧桐葉,打在許顏臉上,又飄到周序揚身邊。

結束四十分鐘的騎行,許顏頓覺神清氣爽。她沿著西門旁的陡坡爬,嘴也冇停:“第一個鏡頭就是古城牆。咱伍子胥的名號響噹噹。誒,你要不要研究城牆?”

周序揚牽著她的手,“我是學人類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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