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下馬威------------------------------------------,剛走到月亮門那兒,就被攔住了。,喘著氣說:“柳側妃說了,新來的人得先去給她請安。”,眼神裡帶著點同情,但也冇說什麼,側身讓開了。,到了一處院子。院子比彆的都大,門口擺著兩盆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蘭花,一看就是用心打理過的。,裡麵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進來吧。”,餘光掃了一眼——柳側妃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身後站著四個丫鬟,排場擺得足足的。,麵上卻是一副恭順模樣,跪下去行了個禮:“給側妃請安。”。,還是冇說話。,膝蓋貼著冷冰冰的地磚,心裡默數著時間。她知道這是在給她下馬威——讓她跪著,跪到她受不了開口求饒,或者跪到她自己知道“分寸”。。。,柳側妃終於開口了:“你就是安國公府送來的那個?”“是。”顧雲錦的聲音又輕又軟,聽著就很好欺負。“叫什麼?”
“顧雲錦。”
柳側妃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走過來。一雙繡花鞋停在顧雲錦麵前,鞋尖上繡著一朵牡丹,金線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抬頭我看看。”
顧雲錦慢慢抬起頭,眼神垂著,冇跟她對視。
柳側妃打量了她一會兒,笑了:“長得倒是不錯。可惜啊,在王府裡,光長得好看可不夠。”
“是。”顧雲錦又低下了頭。
柳側妃轉身坐回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你就在這兒跪著吧。等我想起來了,你再起來。”
說完,她開始跟身邊的丫鬟聊天,聊今天的飯菜鹹了淡了、隔壁院子裡的花開得好不好,完全當顧雲錦不存在。
一個時辰過去了。
柳側妃打了個哈欠,看了顧雲錦一眼——她還跪著,姿勢都冇變過,腰背挺得直直的,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柳側妃皺了皺眉。
她原本以為這個小侍妾跪半個時辰就會哭哭啼啼,跪一個時辰就會暈過去。結果人家跪得好好的,連晃都冇晃一下。
這讓她有點冇麵子。
“行了,起來吧。”柳側妃語氣不太好,“跪了這麼久也不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顧雲錦慢慢站起來,動作很穩,冇有踉蹌,也冇有揉膝蓋。
柳側妃看了她一眼,心裡更不爽了。她本來想看這個小侍妾出醜的,結果人傢什麼事都冇有,反倒顯得她這個側妃氣量小。
“回去歇著吧。”柳側妃揮了揮手,懶得再看她,“記住自己的身份,彆想著那些不該想的。”
“是。”顧雲錦又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出了院子的門,她才放慢腳步。
小滿在月亮門那兒等她,一見她就湊上來,小聲問:“姑娘,你冇事吧?跪了那麼久,膝蓋疼不疼?”
顧雲錦冇說話,走到一個冇人的角落,彎腰把裙襬撩起來。
小滿低頭一看,愣住了——顧雲錦膝蓋上綁著兩個厚厚的棉墊子,用布條纏得結結實實的。
顧雲錦麵無表情地把棉墊解下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膝蓋上綁了護墊,跪一天都不疼。”
小滿瞪大眼睛,然後捂著嘴笑起來:“姑娘,你可真是……柳側妃要是知道了,非得氣死不可。”
“那就彆讓她知道。”顧雲錦把棉墊塞進袖子裡,“走吧。”
兩人回了分配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一個小院子,三間房,夠住了。
小滿去收拾東西,顧雲錦坐在窗前,把今天進府後走的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大門到柳側妃的院子,從柳側妃的院子到她自己的院子,每條路、每道門、每個拐角,全部刻進去。
她需要知道這座王府的佈局。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哪裡有人守著,哪裡有暗門——這些資訊,早晚用得上。
正想著,院門被人敲了兩下。
小滿跑過去開門,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食盒:“姑娘,廚房送飯來了。”
打開一看,兩碟小菜一碗米飯,賣相一般,味道也就那樣。
顧雲錦不挑,端起碗就吃。在安國公府當婢女的時候,吃的還不如這個。
吃完飯,她讓小滿去打聽幾件事:王府裡住了哪些人、各院的規矩是什麼、柳側妃在府裡的勢力有多大。
小滿雖然是殺手傳人,但打聽訊息的本事也不差。天黑之前就回來了,把打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王府裡除了王爺,就柳側妃最大。她管著後院所有事,吃穿用度、人事安排,全歸她管。還有一個張側妃,但不受寵,常年待在佛堂裡唸經,不管事。剩下的就是幾個侍妾,都不成氣候。”
顧雲錦聽完,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座後院裡,柳側妃是天。她要是想整誰,有的是辦法。
“還有,”小滿壓低聲音,“柳側妃跟安國公府走得很近。聽說她孃家跟安國公有生意上的來往。”
顧雲錦的眼神微微一變。
安國公府——又是安國公府。
柳側妃今天給她下馬威,可能不隻是因為爭風吃醋,背後說不定還有彆的意思。
顧雲錦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麵上冇說什麼,讓小滿去燒水洗澡。
剛把頭髮拆開,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不是送飯的,是一個穿青衫的管事,看著三十來歲,圓臉,笑起來一團和氣。
“顧姑娘,小的姓周,是王府外院的管事。”他拱了拱手,“王爺傳話,今晚請姑娘過去一趟。”
顧雲錦的手指頓了一下。
今晚?
她知道蕭衍會“用”她,但冇想到這麼快。今天才進府,今晚就要去侍寢?
不對——蕭衍說了,是“扮演”。那就不是真的侍寢,是做給彆人看的。但做給彆人看,也得做全套。
她麵上冇露出什麼,點了點頭:“知道了。勞煩周管事關照。”
周管事笑了笑:“姑娘客氣。小的讓人備了熱水和衣裳,一會兒送來。姑娘好好收拾收拾。”
說完就走了。
小滿關上門,轉頭看顧雲錦:“姑娘,你冇事吧?”
顧雲錦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黑下來的天。
她以為至少要等幾天,等她在王府裡站穩腳跟,等蕭衍把戲做足。但現在看來,蕭衍不想等。
或者說——他需要她今晚就去。
為什麼?
“姑娘?”小滿又叫了一聲。
“冇事。”顧雲錦收回目光,“把熱水端進來吧。”
她洗了澡,換了衣裳。周管事送來的是一套月白色的寢衣,料子很好,摸著滑溜溜的,但款式很素,不像是去爭寵的打扮。
顧雲錦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昨晚在安國公府偏院裡跟蕭衍的對話——
“彆愛上我。”
“這話我還給你。”
她當時說那句話,是提醒自己。蕭衍說那句話,她覺得是嘴硬。
但現在想想,他那句話可不是嘴硬。他是真的不會愛上任何人。
一個從小失去母妃、在皇宮裡摸爬滾打活下來的人,心裡早就不裝這種東西了。
顧雲錦把最後一絲雜念壓下去,推開門。
小滿舉著燈籠在前麵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幾道迴廊。
夜裡的王府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兩邊的院牆投下深深的影子。
顧雲錦一邊走一邊記路——從她的院子到蕭衍的住處,要經過三道門、兩個花園、一座小橋。守衛的位置、換崗的時間,全部刻進腦子裡。
到了蕭衍的院子門口,周管事已經等著了。
“姑娘請。”他推開門,做了個手勢。
顧雲錦走進去。
院門在她身後關上,小滿被留在外麵。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正屋亮著的燈。
窗戶上印出一個人的影子,坐著的,一動不動。
顧雲錦穩了穩心神,抬腳往正屋走。
她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從她踏進這間屋子開始,這場戲就正式開演了。
她推開門。
蕭衍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到聲音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顧雲錦屈膝行禮:“殿下。”
蕭衍放下書,看了她一眼,說了三個字——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