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拿著雞毛當令箭

唐石心裡記掛著衛所軍兵敗之事。

匆匆忙忙在盛放棉花的倉庫附近，找了兩間空房，安排鐵匠師徒二人和黃家三人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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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一句「具體要求明日再說」，便匆匆離去。

儘管他心裡著急。

可還是不忘派人送來些大米、菜和肉。

這讓五人心裡很暖，也踏實不少。

且說唐石急匆匆去找家主唐仁和大小姐唐詩詩。

恰好唐仁一家聚在一起吃飯。

聽了唐石的訴說後，幾人剛安穩幾天的心又提了起來。

螢幕外的徐夏稀溜溜地吃著麵。

正把唐詩詩一家吃飯的場景當吃播電子榨菜看，便也聽到了這一段兒。

吳廣的衛所軍打不過張昌的烏合之眾。

雖然有點兒意外。

但徐夏一點兒不覺得奇怪。

聽唐石的描述。

最先跑回城的那個，身穿文官袍服。

根據我自己淺薄的歷史知識，那個文官大概率是個監軍。

軍中隻要有這麼一個攪屎棍。

吳廣想不輸都難啊。

張昌那夥兒人攻下了平江縣，又打敗了朝廷的衛所軍。

這是要成勢的節奏啊。

怎麼總有一種古老網文裡的，打了小的，又來老的，無窮無儘的感覺。

畫麵裡。

正當唐仁憂心忡忡時。

卻聽女兒唐詩詩說道：

「爹爹，不必如此憂愁，師尊教導過我，說若是那張昌真敢回來，便讓他既來之則安之。」

她說最後一句時，神情很認真，又帶著點兒自豪，絲毫冇有胡說八道的意味。

唐仁呆愣了好一會兒。

心道：

詩詩剛纔說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還是仙尊他老人家親自教導的。

可……這句話能用在這裡嗎？

「詩詩啊，這句話出自論語季氏，用在此處……何解啊？」

唐仁問道。

他雖是商賈，但自詡學問做得還可以，可怎麼也想不通這句話放在此處是什麼意思。

唐詩詩調皮一笑，故意模仿著徐夏的口音，說道：

「師尊說了，若是張昌敢回來報復，既然來了，就讓他安葬在此處。」

「咳咳……咳咳咳……」

唐仁一激動，被自己口水嗆著了。

他心裡先是有些怒意。

本想拍桌子怒斥「這是胡鬨」。

但轉念一想，這可是仙尊大人的註解啊。

仙尊大人在天上，孔聖人也在天上，莫非兩人是至交好友，平時坐而論道？

嗯……定是如此。

雲月婉輕輕拍著唐仁的背部，給他順順氣。

她有些嗔怪地瞧了一眼女兒。

不過心裡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女兒總是說她這位師尊有些調皮了。

能把聖人的經典如此別出心裁地解釋。

不是調皮還能是什麼？

經過這個小插曲。

本來有些許凝重的氣氛頓時消融了。

唐仁也冇急吼吼地，召集陳勝和盧光稠來商議事情。

他勉勵了唐石幾句，讓他去李伯那裡領賞便讓他退下了。

臨走前，唐石又對唐詩詩微微躬身道：

「大小姐，鐵匠和織造匠我帶回來幾個，已經安排在倉庫周圍住下了。」

唐詩詩點頭笑道：

「多謝石管事，明日你與我一同前去，交代一些事情。」

「是。」

唐石應一聲，便退下了。

對於唐詩詩和唐石之間的對話。

唐仁夫婦冇去乾涉。

女兒有自己的事要忙，又有仙尊指導，他們很放心。

吃過晚飯。

唐仁這纔派人去把陳勝和盧光稠請去議事廳議事。

而與此同時。

長江縣，縣衙後宅大堂。

再次擺起了酒宴。

縣令劉一手仍坐在大堂上首主位。

隻不過這一次，堂內兩旁，坐著的不是衙署官吏，而是縣裡的富戶鄉紳。

李貿便坐在其中，且在右側上首。

本來劉一手是要請唐仁的，可唐仁不在縣城，便請他這個唐家的話事人——大掌櫃來赴宴。

一眾富戶鄉紳突然被這齣了名的摳門縣令請來，心裡都疑神疑鬼地胡亂猜測。

縣令到底要做什麼。

有些心思靈動之人，聽到些城裡的風聲。

下午衛所軍進城接手城門一事。

便猜測，可能與此有關。

劉一手愣是閉口不談，一個勁兒招呼眾人吃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堂裡的裊裊絲竹聲停了，舞姬退下。

劉一手這才端著酒杯，起身。

眾人一瞧他這架勢。

心裡都知道，要說事兒了。

果然，便聽劉一手說道：

「諸位，明君在上，海晏河清，百姓安康，此乃太平盛世也。然則總有刁民不服教化，貪心不足，犯上作亂。今有張昌賊子攻下了平江縣，不日又要來攻打我長江縣。

諸位不必害怕，衛所軍就駐紮在縣城裡。但現在缺少糧草輜重，各位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豈不聞唇亡齒寒的道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故從明日起，每家每戶出十匹絹、五十石米、十萬錢，以充軍資，如何？」

話音剛落，全場先是一片寂靜。

緊接著，有那脾氣暴躁的，便要拍案而起，可又被鄰桌之人趕緊拉住了。

「老周你攔我作甚？！這廝欺人太甚，明明是他……」

那人還未說完，便被周家家主捂住了嘴。

周家家主湊在他耳邊快速嘀咕道：

「我知道，大夥兒都知道，但你還冇看出來嗎？姓劉的這狗官在拿衛所軍壓咱們呢！現在非常時期，他又有衛所軍在手，隨便給你按一個延誤軍情，抄你的家就跟玩兒似的，你懂冇懂啊！」

那人一聽這話。

瞠目結舌，眨巴兩下眼，偷偷去瞄上首的劉一手。

便見劉一手正似笑非笑地瞧著這邊。

似乎就等他沉不住氣掀桌子。

那人重重嘆口氣，重新坐了回去。

劉一手收回目光，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他又看向自己左手邊上首位置的李貿。

笑眯眯道：

「李大掌櫃，你唐家可是長江縣首富，不如先表個態，給諸位做個表率？」

李貿麵色和善，看不出絲毫慍怒。

他淡淡一笑，舉杯對劉一收道：

「守衛長江縣，我唐家責無旁貸，明日便將十匹絹、五十石米、十萬錢送到縣衙。」

「好！」

劉一手高聲稱讚，「李大掌櫃爽快，唐家不愧以仁善治家，愛民之心天地可鑑。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得愈發得意：

「唐家畢竟是咱們縣城首富，與其餘諸位同一要求未免落了唐家的首富身份。李大掌櫃，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