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都在等衛所軍出兵
對於朝廷派監軍的舉措。
吳廣並不陌生,但身為武將,幾乎沒有不反感的。
尤其是。
他瞧著那身穿青色官袍的青年,歲數頂多二十出頭,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
但下巴微揚,嘴角勾起,眼中滿是興奮與傲氣。
怎麼看都是一副二世祖的模樣。
這樣的紈絝來當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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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法度在這兒,吳廣就算再怎麼不滿,也得捏著鼻子認下。
唉……希望這監軍別爭權,別瞎指揮。
他想要功勞,大不了等平亂後把功勞都讓給他得了。
文書很快誦讀完畢。
使者將公文副本、旗牌遞給吳廣驗看。
吳廣仔細查驗無誤,叩首領命。
待吳廣起身,使者笑眯眯地將巡撫私函遞給吳廣,指著身旁的青年說道:
「吳將軍,孫監軍乃巡撫特遣,深諳方略,將軍務要推誠共濟啊。」
監軍的官職品級一般都不高,至少沒有吳廣這個千戶所高。
但吳廣依舊得和顏悅色地對其行禮,道:
「見過孫監軍,今後一段日子我們勠力同心,共剿亂民。」
孫敬昭也不還禮,昂著頭微微一點,隻「嗯」了一聲。
吳廣臉色有些尷尬。
心裡無奈嘆息。
他手下的兵將則紛紛目露不善。
然而接下來,卻見那使者對吳廣伸出手,笑眯眯道:
「勞煩將軍將旗牌交予我。」
見吳廣麵露狐疑,他解釋道,
「巡撫大人的意思,是交給孫監軍保管。」
「這……」
吳廣手捏著旗牌,遲疑了。
旗牌可不是尋常物件兒,那是令箭,是象徵巡撫「便宜行事」權力的信物,見牌如見巡撫。
本來監軍的職權就已經不小了。
有時甚至能左右軍事行動。
若是將旗牌再給了監軍,那監軍就徹底成了衛所軍的最高指揮。
對這桀驁青年的領兵能力,吳廣心裡是一點兒底沒有。
孫敬昭見吳廣遲遲不交,眼中露出一絲不滿,輕輕冷哼一聲。
使者仍是笑眯眯的,聲音卻陰冷了幾分:
「吳將軍治軍嚴明,難道想抗命不遵?」
這一幕,看得吳廣手下兵將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衝上去一腳一個,踹兩人的腿窩,讓這兩人跪下。
可吳廣治軍甚嚴。
這些兵將縱使將盔甲捏得「咯咯」作響,身子也沒挪動分毫。
吳廣將眼底的寒意隱藏,麵色平和,抱拳道:「是,末將遵命。」
使者接過旗牌,連同監軍委任文書,雙手呈給孫敬昭。
諂媚笑道:
「小小暴民不足為懼,祝孫監軍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待送走使者。
未等回大營,在門口處,孫敬昭便當場發問:
「吳將軍,兵馬幾日可集結完畢?進軍路線可定下?」
吳廣沒想到孫敬昭這般著急。
不過從某方麵來說,也算一種好事。
至少比那些先玩樂幾天的紈絝要好一些。
吳廣正色道:
「回監軍,隨時可啟程出發,之前末將一直派遣斥候留意暴民們的動向,行軍路線早已定下。」
「好!」
孫敬昭麵露喜色,右手駢指一指,像大將又像戲台伶人,抑揚頓挫道,「事不宜遲,即刻拔營~行軍!」
瞧著他那意氣風發又有些不倫不類的模樣。
吳廣有些哭笑不得。
心道,這到底是個什麼主啊?
……
與此同時,平江縣西麵的山坡上。
唐仁和李伯勒馬停靠,瞧著山下平江縣縣城。
城裡黑煙滾滾。
城牆上僅剩幾個官兵,還在死命抵抗,但很快就被好幾個暴民撲殺。
城下城門大開。
還有茫茫多的暴民,揮舞手中兵器,湧進城裡,如搶食的魚群。
這一幕,讓唐仁和李伯不由想到那一晚。
唐仁嘆息一聲:
「沒想到平江縣真的被攻破了。」
前幾日,他們二人前往澄江府府城時,路過平江縣。
那時張昌率領的暴民,隻圍困了平江縣,並沒有攻打的跡象。
兩人在路上聊起過此事。
都覺得,平江縣的城牆雖沒有長江縣高,但怎麼說也是縣城。
張昌斷然攻不下來。
但沒想到。
平亂的軍令遲遲不下,戰機一拖再拖。
終於讓張昌尋到空子,強行撞開城門,暴民們憑藉人數優勢,很快便殺退縣城裡的巡檢兵和衙役。
眼瞅著便能占據平江縣了。
唐仁和李伯又瞧了一眼,
撥轉馬頭,一夾馬腹,繼續趕路。
到了平江縣,距離長江縣就不遠了,今晚便能回家。
一想到家中夫人和女兒。
唐仁隻覺歸心似箭。
……
另一邊,長江縣縣衙,後堂書房。
熟悉的算盤珠碰撞聲,劈劈啪啪。
劉一手手指撥弄得愈發快,他皺著眉頭,在帳本上記下一筆。
好一會兒。
他有些煩躁地一推算盤,合上帳本,閉眼往後一靠,重重嘆息一聲,嘴裡喃喃道:
「虧了虧了,最近怎麼一直虧……」
昨晚,從府城來的傳軍令的使者和監軍孫敬昭便來了。
兩人見天色已晚,便沒有去衛所軍營。
而是進縣城,找到了劉一手。
一方麵,帶來巡撫的斥責。
雖然劉一手奏疏裡粉飾得很好,但都是狐狸,誰還不知道這彎彎繞?
不過也就口頭訓斥一番。
另一方麵,是那使者想收點兒好處。
果然,劉一手宴請了兩人。
並給了那使者一些好處,讓其回去在巡撫麵前美言幾句。
至於孫敬昭。
劉一手看人還算有幾分本事,並不給實際好處,隻一個勁兒的奉承、說好話、拍馬屁。
結果還真給他拍對了。
醉酒之餘,孫敬昭哈哈笑道:
「等此次平亂大勝,將來待我回京,少不了你的前程。」
念及此。
劉一手緊鎖的眉頭才舒緩了一些。
正在此時。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隻聽聲音,劉一手便知道是張師爺來了。
果然,張師爺輕手輕腳進屋,躬身道:
「大人,衛所軍拔營出兵了。」
劉一手猛地坐直身子,睜開眼,鬱悶之色一掃而空,喜道:
「這麼快?」
隨即,他又自言自語,
「是了是了,以那位年輕監軍的性子,恨不得昨晚就出兵呢。」
他一拍桌子:
「好,張師爺,你即刻去一趟峨溝山,把這事兒告訴那夥兒山賊。」
張師爺一聽去峨溝山,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他可憐巴巴道:
「大人,能換個人去嗎?學生……學生實在是怕了啊。」
上次,他真的嚇尿了。
一路回來,褲襠涼颼颼,濕漉漉的。
劉一手白了他一眼,罵道:
「恁的沒用。」
頓了頓,又說道,「罷了,你不去可以,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得趕緊把這個訊息送過去,明白了嗎?」
「是,學生明白。」
張師爺鬆了口氣,趕緊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