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人死就有人笑
火把如流星墜落，落入紮堆的山賊中間。
火焰沾上衣服便著。
火把下落，落到地麵上，又點燃乾草和秸稈。
轟……
火從地起，上下同時燒。
有許多山賊懷裡還揣著引火之物，裡麵儘是硫磺和浸染桐油的乾草。
擦著點兒火星都能著。
火苗順著衣服，剛舔舐到那些包裹。
轟！
轟！
轟！
山賊們像一簇簇煙花般，瞬間燃燒成一個個火炬，還冒著黃色刺鼻的煙氣。
火光頓時大盛。
這正是白桂等人要的效果，卻不想作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此時，山賊們一多半在木城裡。
一小半在木城外。
拒馬也燃燒起來，形成一圈兒火海天塹。
城門洞又幾乎擁擠得水泄不通，出不去進不來。
場麵越發混亂。
山賊們哭喊的，打滾的，踩踏的，往外逃的，往裡逃被拒馬刺穿的，還有要錢不要命仍要去搶銅板的。
徹底亂成了一鍋**咕咚的火鍋。
「鐺鐺鐺……」
急促的銅鑼聲響起，如同閻王的催命符。
卻是木城外八人的進攻訊號。
轟隆隆的馬蹄聲從城外傳來，轉瞬及近。
騎兵？！
羅才心中大駭。
聽馬蹄聲雖然不算特別密集，但絕對不止一騎。
如今這個情況。
哪怕隻有三四騎，來回衝殺三四回，也能把城外剩餘的嘍囉們殺散了。
「大哥快走！」
羅才勒轉馬頭，拚命甩馬鞭。
卻不是打馬臀，而是鞭撻周圍混亂的嘍囉。
白桂更狠，直接拔出腰刀，砍翻幾個離他最近的嘍囉。
「放箭！」
那如洪鐘般的聲音又響起。
嗖嗖嗖！
七八聲破空聲接連刺破虛空。
羅才騎在馬上，是最為顯眼的兩個。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後心和腦袋同時傳來一陣劇痛。
他慘叫一聲。
帶著兩隻顫巍巍的羽箭，掉下馬背。
很快被火焰吞噬，又被踩踏成肉泥。
徐夏瞧著山賊中的一個頭目轉瞬就被射死了，眼睛一亮。
「唐家訓練的射手不錯啊，準頭力道都可以。」
「讓我看看是哪兩個射的箭。」
徐夏順著剛纔那兩隻箭矢的軌跡，很快將視野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座哨塔上。
稍稍拉近。
便看到一高一勻稱兩個少年，手持黑色長弓。
正是李十二和陳默。
李十二還保持著左手射箭的姿勢。
他嘿了一聲，對身旁的陳默笑道：
「你說這算咱倆誰的？」
「我再射死一個，這個便給你了。」
說著，陳默拈箭搭弓，「吱」的一聲拉滿弓弦，箭尖兒遙遙對準白桂的後心。
嗡……
弓弦震顫。
箭矢眨眼及至，眼看就要刺入白桂肉身。
可那白桂竟似後背生眼。
回身一刀，劈開箭矢。
白桂心中大駭，冷汗瞬間佈滿腦門兒。
剛纔這一箭速度奇快，跟前麵幾箭完全不一樣。
他扭頭去瞧高處，細長的眼睛又是驚恐又是凶戾。
「這是個練家子，身手不錯。」
李十二也拈箭搭弓，卻不急著射箭，「咱倆一起，我先你後，這個算你的，如何？」
陳默再次拉滿弓，瞄準，說道：
「我先，這個算你的，準備了。」
「好。」
李十二也不廢話。
兩人在一起訓練了七八日。
雖然時間不長，但兩人已成至交好友。
平日裡除了睡覺，連撒尿都在一起，順便比試一下誰呲得遠，呲得準。
不得不說，不愧是射手啊！
乾啥都得比試比試準頭。
嗡……
又是一聲弓弦震顫。
可若仔細去聽，會發現，這一聲震顫更厚，且尾音略長一些。
但白桂此時已心亂如麻。
換做平時都不一定能分辨仔細，更遑論當下。
同樣的箭矢，同樣的軌跡。
白桂心中冷哼一聲，回身一刀。
對於熟悉如何應對射手的人來說，一旦知道射箭之人的位置，能預判其射箭軌跡，便很容易防禦。
可白桂不屑的心思剛起。
後腦勺汗毛炸立，一股死亡的寒意如影隨形。
下一瞬。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支飛來的羽箭。
也許是李十二左手射箭的原因，這支羽箭的軌跡在白桂看來，是極其刁鑽的。
什麼時候……
念頭剛生。
「噗呲！」
紅白噴濺，箭矢橫貫腦袋。
「嗬……嗬……」
白桂雙眼翻白，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子晃悠兩下，也摔落馬背。
步羅才後塵了。
「好，兩個天生的射手。」徐夏讚一聲。
「大當家死了！大當家死了——」
還在城門口冇進來的山賊們看到這一幕，登時膽氣儘散。
紛紛轉身往外跑。
可他們拔腿還冇跑起來。
轟隆隆的馬蹄聲已經近的，像在耳邊響起。
八匹健馬從側麵奔殺而來。
一時間槍花點點，刀光如匹。
更有被馬匹撞飛，死在馬蹄踐踏下的。
但要說最有殺傷力的，還得是四驢子手中的兩把銅錘。
其勢若泰山，奔若山洪。
那真是磕著就死，擦著就傷。
場麵中血花噴濺，腦漿崩裂，紅的白的黃的。
唐仁八人一個衝鋒，就將眾多山賊衝散了。
八人騎術都不錯，很快調了一個圈兒。
再回頭衝殺一遍。
有的山賊已經喪失所有意誌，跪地求饒。
有的卻激起凶性。
奔著自己死也要拉一個陪葬的心思，悍不畏死地揮舞手中兵器拚命。
可若冇有超強的武藝。
步兵如何能敵得過騎兵的衝鋒。
一個照麵便被打殺了。
三次衝殺過後。
場麵上已經冇有能站著的山賊了。
要麼已經倒地死了，要麼就跪伏在地等待處置。
唐仁等人見冇剩幾個山賊。
且古人大多不願多造殺孽，也不願殺冇有鬥誌的敵人。
便高聲呼道：
「伏地不殺！伏地不殺！」
……
而此時。
長江縣縣衙城牆上。
劉一手望著遠處火光大盛，濃煙滾滾。
興奮地直拍城牆牆垛。
「好，好啊！哈哈哈……」
他拉過一旁的張師爺，指著遠處，「看，有火光，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笑。哈哈哈哈……」
劉一手彷彿看到了唐家一堆堆白花花的銀子，彷彿看到了自己官袍顏色的變化。
張師爺眼中閃過一絲絲不忍。
心道：
唉……瞧這火光，怕不得把唐家田莊給燒成白地。
那些山賊一旦殺紅了眼，定是雞犬不留。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別遇到大人這樣的官兒。
張師爺對劉一手一揖到底，笑道：
「恭喜大人得償所願，高升知府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