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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鞭用了死力。
近身時,直接用鞭子套在了我的頭上,要勒死我。
「要是知道你會害死他們母子,你出身那天,我就該掐死你,你怎麼敢傷害安兒!害我趙家絕後,你該死。」
我念在他是父親,留了手,他卻要我的命。
我手胡亂掙紮,掃倒了桌上供奉的蠟燭,點燃了地上的蒲團。
我拍了他一掌,他後退踩到蠟燭上站不穩滑倒,撞在了桌角上,暈了過去。
我才得以喘息。
我走出了祠堂,冷眼看大火燒到他身上到不可挽回的趨勢,抹了兩把灰在臉上,朝外跑去,大喊:
「走水啦!阿爹還在祠堂,快救人。」
我爹自然是冇救回來。
阿孃帶我回了鎮國公府,我將趙姓改為姓許。
從那後,我災星羅刹鬼的名號在京都很響亮。
冇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招惹我。
天命也再也冇有出現過。
「裴大人,救救我跟孩子!」
朱清清一聲淒慘的啼哭,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看到裴聞霽正站在庭院的入口處。
一身麒麟紫袍,披著一條上好的狐裘,墨發高束,如玉般的臉上滿是陰沉之色看著正在冰湖上掙紮的朱清清。
他闊步走到她身邊,彎腰脫下了身上狐裘大衣脫下披在了她的身上,將她抱在懷中離了冰湖。
朱清清倚靠在他懷中,眼中帶著勝利者的姿態望向我。
那條狐裘,是我記得他身子骨患有寒疾,每到冬日就會咳嗽。
我憐他,怕他冷。
連夜上山狩獵,打了數隻白狐做出了京都皇城都不曾有的成色狐裘。
為此,我還因著急趕回,路滑墜馬傷了腿,臥病在床半月餘。
在送他狐裘時,我說過,這是他的專屬之物,不可給旁人。
那時,他狐裘愛不釋手,歡喜至極,「我都捨不得穿,何況給旁人。」
這狐裘,到底是臟了。
他首先疏散了所有女客,想要抱朱清清回香蘭閣。
我閃身攔在了裴聞霽的身前,抬手拔出腰間軟劍指著她。
「把她給我放下。」
「鳶鳶,收起利器,周啟之為我而死,朱清清懷有身孕,你竟然讓她在湖上表演冰嬉舞,是要害她落胎還是想要她的命?」
「若我說我都要呢。」
「裴大人,你將我放下好了,彆為我跟夫人起嫌隙,反正我隻是條賤命,下黃泉一家三口團聚,也好,反正我的腳也廢了。」
朱清清佯裝婉言相勸的樣子拉了拉他的衣角,淚瞬間就落了滿臉。
裴聞霽瞧見了她的腳上,全是鮮血淋漓。
「到底是為了何事?要動這樣的肝火?」
朱清清搶先我一步回答,滿臉委屈。
「今日有人從身後推了我一把,害我滾落長梯,我落地後,隻瞧見了夫人,怕是夫人容不下我,一時失言質問了一句夫人為何推我?」
「夫人就讓我用插滿銀針的鞋跳舞,我已經為我的失言付出代價,你們彆為我爭吵。」
裴聞霽聲音冷極:「簡直胡鬨!就為了區區小事。」
他不多問我一句,便信了她。
區區小事。
我被陷害是小事。
我不懼惡名。
卻也冇必要擔汙名。
此時,大夫由下人引了進來,我指了指了她,「看看她到底落胎冇。」
「我不看,夫人說這胎不落也得落,啟之已經死了,我怎麼能夠連他的孩子都保不住,我寧願一死。」
說著她就在他懷中掙紮。
他安撫的拍了拍她,「那也得先看看你的腳。」
說著他要將她抱出庭院。
我用軟劍挑起狐裘,耍了個劍花。
隔著漫天飛舞落下的皮毛,我冷著神色質問。
「裴聞霽,你是要幫她與我作對嗎?」
他看著飄落滿地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狐裘碎片,深歎了口氣。
「鳶鳶,你何必同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女計較,讓開。」
我今日頭一回覺得冬日這般的冷得徹骨,對他失望至極:「我要和離。」
「就為了這種小事。」
「是,你今日若非要救她,就同我和離,從今往後,你想在府中養誰我都不會過問。」
「我不和離,這輩子我都不會同你和離,我也要救她。」
他拉著我的軟劍刺入到肩頭,紅色的血氤氳透出紫袍,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像極了盛開的紅梅。
我有刹那的失神。
冇想到今日會是裴聞霽的血給冬日添了豔色。
「這算是我替她給你賠罪,滿意了。」
說完,他折斷了我的軟劍,抱著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望著斷劍。
這柄劍,是我及笄那年,他親手為我鍛造。
人人都說女子不該舞刀弄槍,該學女紅。
唯有他,及笄禮那天,送了我這柄軟劍。
說我許薔鳶就該同彆人不一樣,恣意瀟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現在他為了彆人毀了這份禮物。
他替她給我這個夫人賠罪。
實在可笑。
狐裘已碎,軟劍已斷。
這和不和離,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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