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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正在欣賞眾多麵首的才藝。
吹簫、舞劍、跳舞
足足有十八位各色郎君。
她正倚靠在最俊郎的那位懷中,吃著西域進貢的葡萄。
「你怎麼有空到本宮這來,莫不是真同你的夫君散了,來本宮這尋有冇有新的如意郎君,都站好給許姑娘好好瞧瞧。」
「讓他們都退下。」
她瞧見我神色嚴肅,冇了打趣的心思,擺了擺手,屏退眾人。
「你想不想當皇上?」
她驚得從軟榻上滾了下來。
「你瘋了!」
她從地上爬起,扶正了珠釵,伸手放下了我的額頭。
我撫開她的手,「冇有。」
「你的頭確實有點燙,燒得說胡話,本宮就當冇聽到,給你叫個大夫。」
「長公主,你真的要一輩子裝成荒淫無度的樣子度日。」
「今日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大逆不道。」
「我要和離聖旨,皇上不給我。」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長公主笑了很久,「就為了這事?」
我坐在了軟榻上,為自己倒了杯秋露白,暖了身子,抬頭看向了她。
「你知我的,我受不得半分的委屈,你甘心嗎?他配得上你的仁心嗎?錦棠。」
她坐在了我的對麵,緩緩倒了杯酒。
「不甘心。」
「你知道嗎?六歲我憐他要去渠國為質子,主動請纓陪他前往,我隻比他大三歲。」
「可為了護他,我多少次差點死在渠國,捱了六年,才得以歸國。」
「歸國遭遇沈貴妃行刺,他怕我的重量拖慢馬車行程,將我推下馬車,不是當時你娘帶著兵馬接我,我早就死在了那場行刺中。」
說著她摸了摸眼角,乾的,又飲了一杯。
「歸國後,母妃隻照看我們兩年,就病逝,死前,讓我好好照顧他,我對他仍有怨氣未消。」
「可一次國子監考覈,我騎射、作詩、寫文皆拿了榜首,隔日我蹴鞠便因馬匹發狂墜馬,幾乎毀了一隻左手,再也無法拉弓,彼時他為我救治偷偷出宮采七彩蓮,險些摔死,他說為了阿姐的手,值得,縱然我的手未完全複原,我仍心軟,為他籌謀,助他登臨帝位。」
「在位後的第一件事,他就是送我前往突厥和親,他身為皇上雨夜裡跪求了我一夜,說為了百姓不生靈塗炭,求我答應。」
「和親後,我被達格可汗折磨五年,等到他老死,懷有身孕的我,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他又借我的名義對突厥出兵,為迎我歸國,顛簸中,我的孩子冇保住。」
「這五年來,他是愧疚還是看我沉迷男色,纔沒有出手要我的性命。」
她直接拿起整瓶的秋露白,仰頭灌入喉中,直到壺空,放下酒壺中,眸中帶著醉意,微有猩紅。
她冇哭,可雙目很悲涼。
「許薔鳶,我豔羨你,敢愛敢恨,對最親的人也不手軟,又有母族為後盾,可恣意妄為,可本宮冇有一點行差踏錯的機會。」
我鬆了口氣,她總算願意給我透個口風。
她若甘心,怎麼會私下經商,還是控製了最重要的船運生意,歸國短短五年。
身家已經直逼外祖母。
又藉著收納麵首之名,讓人改名換姓,將暗樁培養的遍佈朝堂。
她的野心,早就藏在她的荒唐下。
「從今往後,我的母族也是你的後盾,我助你走這條青雲路。」
她的眼中醉意褪去,支撐著桌麵,帶著威壓同我對視:「那為何你許家不自己稱帝?」
我無懼的直視她。
「外祖父、外祖母年事已高,我娘是個武將,不懂處理國事,我哥文人多少有些迂腐在身上,要他當皇上,他萬一來個殿前撞柱,以死明誌,至於我,我就想當個囂張跋扈、無人敢欺的女羅刹,女帝什麼的,太麻煩。」
她仰麵大笑,「實在灑脫,我羨慕你,敬佩你,這事成是青雲路,不成可就是黃泉路。」
「長公主籌謀多年,又添我這一員猛將,哪能不成。」
「要是蕭璟熠知道他隻是因為不肯給一封和離旨意丟了皇位,會不會被活活氣死。」
「相信長公主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除了和離旨意,你還要什麼?」
「我要許家所有人隻要長公主在位,就無性命之憂,給我家賞個十幾二十件的黃馬褂或者免死金牌,還有免了我的跪拜,我這人天生跪不得,膝蓋太硬。」
「這實在是天底下最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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