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但我不怕他
葉楓拒絕趙德彪的訊息在撲克圈裏傳開了。
不是林朝陽傳的,也不是葉楓傳的——是趙德彪自己傳的。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葉楓拒絕了我。這個年輕人不識抬舉。
在東南亞撲克圈裏,拒絕趙德彪意味著什麽,每個人都很清楚。
葉楓開始感受到壓力。
首先是比賽。他報名參加的幾個小型比賽,突然都“滿員”了。主辦方的理由各種各樣——係統故障、報名人數超額、參賽資格需要重新審核。但葉楓知道,這不是巧合。
然後是訓練。幾個原本答應和葉楓一起訓練的牌手,突然都“有事”了。他們的理由也很合理——出差、生病、家裏有事。但葉楓知道,這不是巧合。
最後是網路。葉楓在一些撲克論壇上發現,有人開始發帖質疑他的比賽成績。帖子說葉楓在比賽中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有“出千”的嫌疑。帖子裏沒有證據,隻有猜測和暗示。但在這個圈子裏,猜測和暗示就夠了。
林朝陽把這些事都看在眼裏。
“他開始施壓了。”林朝陽說,“這是趙德彪的慣用手段。先切斷你的資源,然後毀掉你的名聲,最後——讓你主動去找他。”
“我不會去找他。”葉楓說。
“我知道你不會。但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會更難。”
葉楓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葉楓在四合院裏訓練的時候,周雨彤來了。她的臉色很不好,眼睛下麵有黑眼圈,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你怎麽了?”葉楓問。
“趙德彪的人來找我了。”周雨彤說。
葉楓的心沉了一下。“他說了什麽?”
“他說趙先生知道我的情況——我父親的債務,我媽的工作,我的經濟狀況。他說趙先生願意幫我還清所有的債務,隻要我——幫他勸你接受讚助。”
葉楓的拳頭握緊了。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不可能。”周雨彤的聲音很平靜,但葉楓能感受到她內心的顫抖,“然後他說——‘周小姐,趙先生不是一個會等太久的人。’”
葉楓站起來,走到周雨彤麵前。
“對不起。”他說,“是因為我,他們才找你的。”
周雨彤搖了搖頭。“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們。趙德彪是一個控製欲極強的人,他不能接受有人拒絕他。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任何人——隻要拒絕了他,他就會想辦法讓你屈服。”
她抬起頭,看著葉楓的眼睛。
“但我不怕他。”
葉楓看著她,感受著她的話背後的力量。不是逞強,不是偽裝——是一種真正的、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勇氣。
“我也不怕。”葉楓說。
兩人站在槐樹下,對視著。
風把槐樹的枯枝吹得沙沙作響。北京的冬天來了,空氣裏有一種刺骨的寒冷。但葉楓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一團火在燃燒。
那天晚上,葉楓收到了凱文的微信訊息。
“葉楓,我答應了趙德彪。”
葉楓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為什麽?”他問。
“因為他能幫我拿到WSOP的參賽資格。你知道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但你成了他的棋子。”
“我知道。但我沒有選擇。我沒有你那麽自由——我有家人要養,有債務要還,有夢想要實現。趙德彪是唯一能幫我實現這些的人。”
葉楓看著螢幕,不知道該說什麽。
“凱文,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但至少我試過了。”
對話結束了。
葉楓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凱文選擇了另一條路。那條路看起來更平坦、更快捷,但葉楓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是——黑暗。
他想起林朝陽胸口的疤痕。想起周雨彤父親的絕望。想起母親電話裏的哭聲。
他不會走那條路。
他拿出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了一行字:
“黑暗來了。它試圖吞噬我,吞噬我身邊的人,吞噬我所相信的一切。但它不會成功。因為我選擇——站在光裏。”
他合上筆記本,關掉台燈。
躺在床上,他閉上眼睛。
腦子裏浮現的不是恐懼——而是一句話。一句他在某個地方讀到過的話:
“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不需要看到終點。他隻需要看到腳下的路。”
葉楓睜開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銀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動一下的那種——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他腳下的路,是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