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抉擇

城市杯正賽在十二月舉行。

葉楓以預賽第二名的成績進入了正賽。和他一起進入正賽的還有凱文、陳漢生，以及其他六名從預賽中脫穎而出的選手。

正賽的獎金比預賽高得多——冠軍三十萬，亞軍十五萬，季軍八萬。但葉楓在乎的不是獎金——他在乎的是那張WSOP亞太區的參賽門票。隻有冠軍才能拿到那張門票。

比賽前一天晚上，葉楓在四合院裏做最後的準備。林朝陽坐在他對麵，周雨彤坐在旁邊。

“明天的比賽，你需要特別注意兩個人。”林朝陽說，“凱文和陳漢生。凱文的侵略性打法你見識過了，陳漢生的太極打法你也領教過了。這兩個人是你最大的對手。”

“我知道。”葉楓說。

“但還有一個對手。”林朝陽看著他，“你自己。”

葉楓沉默了。

“明天的比賽，你會麵臨很多選擇。有些選擇很簡單——跟注還是棄牌，加註還是check。但有些選擇——會很艱難。比如，當你麵對一個決定命運的決策時，你會選擇相信數學，還是相信直覺？當你落後的時候，你會選擇保守還是激進？當你輸掉一個大底池的時候，你會選擇繼續戰鬥還是放棄？”

葉楓想了想。

“我會選擇繼續戰鬥。”他說。

林朝陽笑了。“我知道你會。但你要記住——戰鬥不是盲目的。真正的戰士，知道什麽時候該進攻，什麽時候該防守，什麽時候該——等待。”

那天晚上，葉楓回到宿舍後，收到了凱文的微信訊息。

“葉楓，明天的比賽，我不會手下留情。”

葉楓回複：“我也不會。”

“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尊重你。”

“凱文，你還是趙德彪的人嗎？”

凱文很久沒有回複。

“這個問題，明天之後再回答你。”

葉楓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明天。一切都在明天。

城市杯正賽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宴會廳被改造成了比賽現場，一張巨大的牌桌擺在正中央，周圍是三百多個觀眾席。天花板上懸掛著四麵巨大的顯示屏，實時直播著牌桌上的每一個動作。

葉楓坐在5號位。他的左手邊是凱文，右手邊是陳漢生。

凱文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色夾克，眼神銳利，像一頭準備出擊的猛獸。陳漢生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表情平靜，像一潭死水。

比賽開始。起始籌碼每人二十萬，盲注1000/2000。

葉楓在開局階段打得很穩健。他用緊而激進的策略積累籌碼，避免不必要的風險。到第一個小時結束的時候，他的籌碼從二十萬漲到了二十五萬，排名第三。

凱文的籌碼是三十二萬，排名第一。陳漢生的籌碼是二十八萬，排名第二。

第二小時，葉楓開始發力。他用一連串的加註和詐唬擴大了自己的籌碼優勢。到第二小時結束的時候，他的籌碼達到了三十五萬，反超凱文，成為場上的籌碼王。

但葉楓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第五十手牌。葉楓在莊家位拿到了A和A——最好的起手牌。他加註到一萬。

凱文在大盲位，他看了一眼底牌，反加註到三萬。

葉楓反加註到八萬。凱文——all-in。他還有大約三十萬的籌碼。

葉楓的大腦飛速運轉。凱文的all-in意味著什麽？他可能有一手強牌——K-K、Q-Q、A-K。但凱文的打法太激進了，他的範圍可能比這個寬得多——可能包括A-Q、A-J、10-10，甚至更弱的牌。

葉楓計算了一下勝率。對抗凱文的可能範圍，他的A-A勝率大約是——80%。

這是一個輕鬆的決定。

葉楓跟注。

凱文亮出底牌——K和K。他有一對K，對抗A-A隻有20%的勝率。

荷官發牌。翻牌：K-10-5。凱文擊中了三條K。

葉楓的A-A落後了。

轉牌：2。河牌：——A。

葉楓在河牌擊中了一張A，組成了更大的三條。他贏下了這個巨大的底池，籌碼從三十五萬漲到了六十五萬。

凱文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他看著河牌的那張A，久久沒有動。

“bad beat。”他低聲說。

葉楓看著他，沒有說話。

在撲克裏，bad beat是常有的事。你做出了正確的決策，但運氣不在你這邊。凱文今天的運氣不好——僅此而已。

但葉楓知道，凱文不會因為一次bad beat就放棄。他會反擊。

果然，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凱文變得更加激進了。他用一次又一次的詐唬和價值下注擴大著自己的籌碼。到第三小時結束的時候，他的籌碼從輸掉後的十幾萬漲回到了四十萬。

葉楓的籌碼是七十萬，依然領先。陳漢生的籌碼是五十萬，排名第二。

第四小時，決賽桌的轉折點來了。

葉楓在槍口位拿到了K和K。他加註到兩萬。陳漢生在莊家位跟注。凱文在大盲位也跟注。

翻牌：K-10-5，彩虹麵。葉楓擊中了三條K。

凱文check。葉楓下注五萬。陳漢生——加註到十五萬。凱文棄牌。

葉楓看著陳漢生。這個花白頭發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葉楓開始感受。他把自己變成陳漢生——一個打了四十年牌的老將，一個用時間來證明自己的人。他在想什麽？

葉楓感受到了——耐心。不是被動的耐心，而是一種主動的、掌控一切的耐心。陳漢生在等待，等待葉楓犯錯。

他有什麽牌？可能是10-10，可能是5-5，可能是A-K，可能是——什麽都沒有。

葉楓做了一個決定。他all-in了。

陳漢生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跟注了。

兩人亮牌。葉楓的是K-K，三條K。陳漢生的是——10-10，三條10。

葉楓領先。

荷官發牌。轉牌：Q。河牌：——10。

陳漢生在河牌擊中了一張10，組成了四條10。

葉楓的三條K被擊敗了。

他輸掉了這個巨大的底池，籌碼從七十萬跌到了三十萬。

陳漢生看著他，眼神裏沒有得意，沒有興奮——隻有一種平靜的、深沉的滿足。

“年輕人。”他說，“你的時間還沒到。”

葉楓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輸了。不是輸在技術上，不是輸在讀人上——是輸在運氣上。他的K-K在翻牌圈領先，在轉牌圈領先，但在河牌圈——被擊敗了。

這就是撲克。

葉楓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比賽還沒有結束。他還有三十萬籌碼，還有機會。

最後半小時，葉楓用保守的策略穩住了局麵。他沒有再和凱文或陳漢生正麵交鋒，而是利用其他選手的弱點積累籌碼。

比賽結束的時候，葉楓的籌碼是四十萬，排名第二。凱文是六十萬，排名第一。陳漢生是五十萬，排名第三——他在擊敗葉楓之後，被凱文擊敗了。

葉楓獲得了城市杯的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