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死了
“咄咄咄！”
千萬劍穿過王賢的身體，最後斬過百丈，斬在依舊燃燒的護城河上。
如星光一樣的千萬劍，將原本漸漸熄滅的火焰，斬得灰飛煙滅。
正在燃燒的煙火，隨著劍陣的轟出，隨著萬道劍光的落落，如果星空之中下了一場暴雨，將其澆滅。
看在花滿天和大將軍的眼裏，卻是王賢的身體被孤獨謀的萬劍成河，斬得灰飛煙滅，斬成了恐怖透明之色。
刹那間，王賢的身體先是變得透明，然後若隱若現，就好像被斬得神魂俱滅一般。
連數十丈外的孤獨謀也呆住了！
他不相信對麵的敵人就這樣死了！
如果死了，那麽萬劍穿心之下，那些鮮血呢？難不成，眼前的少年，是來自九幽之下的亡靈不成？
果然，對麵的少年讓他失望了。
或者說，隱於虛空中的王賢，歎了一口氣。
任由刹那襲來的千萬道劍光穿過自己的身體。
在荒原上激起無數道恐怖的劍氣，往護城河上斬出，甚至斬過護城河，斬城那高高的城牆裏麵。
“鋥鋥鋥！”
千萬道劍光在夜空中發出密集摩擦，鏗鏘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直痛。
就像之前他在城西荒原上渡劫那般，天空中落下滿天的閃電，顯得恐怖異常。
一聲輕笑在風中響起。
“轟隆！”一聲，孤獨謀腳下的地麵驟然下陷，一大塊青石裂碎片，泥土往四下飛濺而去。
驚得他一聲怒吼，在周身用罡氣凝聚出一件護體玄甲。
手中的靈劍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整個人好像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一樣。
已經收回的靈劍，竟然凝聚出兩尺光芒，眨眼之間化作了五尺長劍。
一聲輕笑，粉碎了孤獨謀的美夢，不得不拿出看家的本事，欲要瞄準時機再斬一劍。
“轟！”的一聲。
五尺長劍刹那間燃燒起來，一道斬破夜色肅殺的劍氣，斬破兩人麵前的虛空，斬向恍若透明一樣的王賢。
一劍如虹，王賢的影子變得更淡了一些。
他冇有急著跟老人拚命，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看在城樓上，秦問天的眼裏，卻是荒原上的王爺彷彿一步踏出，就好像跟夜色裏的老人拉開了萬丈的距離。
因為太遠，已經看不清人影了。
看在花滿天的眼裏，卻是王賢瞬間活了過來，跟決戰中的老人，明明是咫尺天涯，卻好像隔著一方世界。
一念及此，她也嚇了一跳。
倘若能做到咫尺天涯，任對方千劍萬劍，又如何能傷到自己？
此時，她終於放下心來。
今天夜裏，王賢怕是要在她的眼前，再一次創造奇跡。
退後一步，不是因為要逃跑。
麵對孤獨謀，甚至麵對天下英雄，王賢不會再退了。
從當年的鳳凰書院，到後來的崑崙山，再到東凰禁地，到書院，到皇城......他一直在退，一直被人追殺。
此時後退一步，是他跟過往的決裂，跟曾經發生一切的告別。
從此以後，他都不會再退。
隔著一方世界，王賢揮手舉劍，將老人斬出的奪命一劍輕輕抹去......
是抹去，而不是擋下。
就像站在山巔，揮手抹去一縷迎麵而來的山風一樣，渾然天成，毫不在意。
臉上依舊冇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卻說了一句殺人誅心的話。
“在我眼裏，你們統統隻是螻蟻！”
“你！”
孤獨謀氣得差一些吐血，明明數十丈的少年纔是真正的螻蟻。
而他斬出恍若驚鴻的一劍，卻像是隔了十萬八千裏，根本無法到過少年麵前......他怒了。
五尺長劍指向虛空中的王賢，仰天怒吼道：“區區妖法，也想逆天，再吃我一劍！”
當下的老人，經曆了一場戰火之後，一襲衣衫焦黑一片，破爛不堪......就好像燃燒中的戰旗，在風中獵獵直響。
不再矜持的老人，決定一力破萬法，他要跟王賢近身搏命！
幾乎就在他一聲嘶吼的瞬間，整個人跟手裏的長劍合為一體......
一把長達一丈多的長劍，出現在月光下。
冇有花裏胡哨的招式，老人將自己化為一劍，刹那斬出，他要衝進王賢身前的世界。
看著遙遙襲來的一道劍意，帶著煉虛巔峰的肅殺之意，王賢深吸了一口氣。
冇有怒吼，也冇有後退，而是握緊了手裏的黑劍，往前斬出一橫一豎。
城西。
城樓上的花滿天，怔怔地遙望荒原上的一幕，臉色微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上。
老人這一劍斬出，是要跟王賢拚命了。
她自認為，根本無法破開老人這純粹而簡單的一劍。
她想看看，王賢如何去破？
誰知王賢根本冇有如她想象的那般，揮劍去跟敵人拚命......
或者說，月光下的王賢再次消失了。
隻剩下一團淡淡的黑霧，在月光下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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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錚錚......”
黑霧中響起陣陣劍鳴，發出刺耳的鏗鏘之聲......一團黑霧，再次將孤獨謀在荒原上佈下的大陣破去。
花滿天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隻是，她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更冇有驚叫出來，相反卻看著身邊的趙猛，嘴角露出一抹平靜的微笑。
她不再看荒原上的一幕，深吸一口氣。
跟趙猛說道：“這一戰，終於要結束了！”
趙猛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苦笑道：“王爺可真是鐵打的，白天纔跟四大宗門的長老拚命，晚上又迎戰蠻族十萬大軍！”
花滿天淡淡一笑：“西邊無戰事，就是你的功勞！”
......
金陵皇城，唐家別院的花園裏。
樹下支著一張桌子，夜色中靜靜地坐著一個女人，把自己跟夜色化為一體。
從妹妹和宋天出門，去王府敲門的瞬間，柳飄飄便醒來，然後來到了花園裏。
她也想知道今天夜裏，將要發生什麽大事？
否則，以妹妹的性情，斷然不會半夜去敲王府的大門......
直到她，看到了皇城東邊夜空，那一道直沖天際的大火，映照了半邊夜空的火焰。
看著金陵城外的一戰，柳飄飄陷入了沉默！
冇錯，她一直不相信金陵渡的大軍，能戰勝蠻族的十萬鐵騎。
因為她不僅知道蠻族軍隊的強大，更是知道一些金陵皇城，甚至皇宮裏的秘密。
所以她明白，就算大將軍帶了五萬大軍，就算傾心全力，根本不可能贏下這一戰！
而今夜，默默地注視著金陵渡前一戰後。
她知道，蠻族大軍的士氣已經被對手打落穀底！即使他們全力進攻，依舊無法贏下這一戰。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雖然她不是軍師，也不是大將軍，但是殺人誅心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蠻族女皇陛下竟然死了？
新皇竟然在自己帶著妹妹離開後，登基奪回了皇位......這一切，自然都是王賢的功勞。
除了她和風玲瓏，冇有人知道這個關於蠻族皇宮裏的秘密。
原以為是皇子複仇記，最後竟然變成了公主複仇......
嗬嗬，這可真有意思。
複仇，隻怕風玲瓏也無能為力了。
畢竟，倘若眼前率領十萬大軍的王爺胡飛龍，最後戰死沙場，整個蠻族還有誰能跟公主殿下去爭？
還有誰，誰能號令蠻族大軍？
樹下的她，沉默無語。
也很猶豫。
自己可以放棄，隻怕風玲瓏不甘心！
不放棄，又能如何？
難不成，風玲瓏還能做金陵皇城的國師不成？
想到這裏，她不禁嚇了一跳......望著王府裏咯咯直笑，端著一碗白粥喝得起勁的妹妹。
良久之後，幽幽歎息一聲，怔怔無語。
這不是她的仇，不用她去報。
隻要妹妹過得好，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無事......至於風玲瓏和皇宮裏的那誰，想要做什麽，跟她冇有一文錢關係。
畢竟她們是海外仙島上的出世修士，一個皇朝的興替，還不值得她去關心。
更不要說，當她看到夜幕中王賢展現出來的實力，可以說，天下修士難逢敵手。
簡單來說，這已經不是她能攪和，能改變未來走向的大事了。
對麵火燒山，與我何相乾。
她隻想看看，那身化夜霧的少年，能不能在今天夜裏，就解決十萬蠻族大軍？
......
夜霧越來越濃，天上的月兒眼見要不了多久，也要離開。
將自己化為一團黑霧的王賢，在風中寫字，也是在風寫符。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或者說，當他在青雲山上遇到東方雲之後，即使他在風中寫字，也是寫符。
他寫的每一個字，實際就是一道符。
無視人劍合一，往他襲來的老人。
身化清風，恍若黑霧的少年在夜霧裏寫字畫符，就像他在蠻族皇宮裏踏雪尋梅。
百字，千字，無數字。
用手中這把魔劍，疾若閃電，在虛空中，在兩方不同的世界寫下了數千字......
最後隻剩下一個字。
一個龍飛鳳舞，一個古意盎然，透著歲月之力。
來自未知之地，來自神河儘頭的字。
一個：“道”字。
天之道，利而不害。
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複。
道可道，非常道.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錚！”的一聲，一道驚鴻般的劍意，從王賢的世界穿過，又好像跟他隔著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人劍合一的老人，望著眼前一幕發呆。
便在這時，王賢寫在風中，虛空中的字緩緩飄落，落在孤獨謀的身上。
王賢想起了那一年的雪。
想起了師父跟百花婆婆在風雪中的那一劍。
想起自己被百花婆婆一劍斬落，撲倒在雪地，第一次寫出了那一道平安符的情形。
想著自己的崑崙境裏，尋找師姐東凰漱玉的情形。
如果師姐還在，如果熊二還在，如果崑崙劍宗的師姐還在，如果他冇有走上道觀山下那座生死台。
今天的他會是怎樣？
然而師姐東凰漱玉估計已經嫁給了天聖宗的天驕。
連崑崙劍劍宗的師姐，澹台小雪估計也嫁人了。
熊二跟著師尊東凰馭龍飛昇，不知去了何處，連書院的先生也消失在這一方世界。
曾經的一切，真的回不去了。
風繼續吹，將天空中的那些字吹落。
化為一道道若有若無的劍氣，冇入了孤獨謀的身體之中。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
隔著一方世界，王賢歎息一聲，刹那間，恍若一百零八道劍氣，如一百零八道的平安符，冇入了老人的身體。
看著咫尺天涯的老人，王賢靜靜地說道：“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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