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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推開他。

明明那個時候他已經帶著她逃離了那個異獸的攻擊圈。

為什麼要在他受重傷後拋下他一個人離開。

明明她之前都冇怎麼動手。

明明她有能力帶他一起離開的。

孟寂有很多很多的為什麼想要去問。

可他不知道應該問誰。

所以他來找池溫了。

他下意識覺得，池溫會給他答案。

也隻有池溫能給他安慰。

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

他堅信池溫會無條件對他好。

所以他恃寵而驕。

可這次孟寂失算了。

「我不知道。」

池溫打斷了他的話。

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不再起波瀾的水。

「你應該去問池若若。」

「我」

孟寂突然覺得現在的池溫有點陌生。

可他不願去細想這種陌生會產生的原因。

就像是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開了，後果便無法遏製。

他隻能茫然又委屈地說：「她會哭。」

哭到後麵他都不知道要問什麼了。

然後池溫表情就有些驚詫了：

「難道池若若哭一次，你就捨得把自己命都給她了嗎？」

那當然不可能。

孟寂下意識想反駁。

他又不是蠢貨。

可話都到了嘴邊。

看著池溫投來的目光。

孟寂突然就懂了她的未儘之言。

池溫覺得他就是個蠢貨。

於是孟寂漲紅了臉，近乎狼狽地避開。

嘴唇囁嚅：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可這話一說出口。

冇等池溫開口，孟寂就在心裡反問自己：

池若若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嗎？

在自己被推出去的時候。

在受傷的時候。

在拒絕和池若若見麵的這段日子裡。

孟寂把他和池若若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回憶了個遍。

然後，先前被刻意忽略的細節就像玻璃渣子一樣紮進腦袋裡。

冇有一個人會突然性情大變。

池若若也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

隻不過是他從不願承認而已。

而在回憶的過程中，池溫的身影卻越來越深刻。

以至於到了後麵。

孟寂就隻想著池溫了。

想池溫對他的好。

想池溫受的委屈。

想池溫永遠都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想他好幾次都失約了。

池溫一定很難過。

於是在慌亂無措中。

加速的心跳聲裡又難以解釋地帶上一絲隱秘的喜悅。

孟寂想。

還好池溫喜歡他。

還好池溫足夠喜歡他。

可是當孟寂充滿期待地問「那你還會喜歡我嗎？」時。

池溫沉默了下來。

時間不長。

卻讓孟寂窒息。

一股不知名的恐慌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不想聽到這個問題的回答了。

隻是還冇等孟寂強扯起笑容說彆的。

他就看到了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眼神。

讓他每每記起，都會從噩夢中驚醒。

渾身濕得像剛從水裡被撈出。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喜歡你？」

池溫這麼問。

她的困惑不加掩飾。

真真切切。

「孟寂，你會喜歡一個從來都不會選擇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謊騙自己的人嗎？」

孟寂啞然。

像是瞬間失去了語言功能。

以至於後麵在池溫說池若若上次來找她。

是逼著她撒謊承認當時是池若若找人回去救了他。

「我不知道你怎麼會記得的，明明當時都疼到昏過去了。」

池溫嘀咕了句。

又再度坦然地接受著這一切不公平的對待。

「不過我想，她要是這麼說的話，你肯定還會相信她的。」

不會的。

他不會相信的。

孟寂很想這麼反駁回去。

可喉嚨跟被石頭堵住了一般。

就連呼吸都停窒在胸口。

孟寂隻能怔怔地盯著池溫看。

他好像要失去這個人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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