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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鑽心的疼。
疼得像是整個人被生生扯成兩半後。
又被強壓著胡亂拚湊在一塊。
這次賽場裡投放的異獸等級不低。
再加上冇有可以放心托付後背的搭檔。
我受的傷比前幾次都更嚴重些。
可從病床上醒來時。
我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看。
又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雖然疼。
但我還是活著拿到了第一名。
隻要拿到了那枚核心——
「想到了什麼這麼高興?」
溫潤的嗓音在一旁響起。
我聞聲扭過頭,有些詫異:
「小叔叔?」
沈隨清嗯了聲。
指骨夾著煙,菸頭明明滅滅。
他起身,目光冷淡地掃過我的全身。
隨後麵無表情地伸出手壓上我臉頰的傷口。
疼得我瞬間齜牙咧嘴。
「疼疼疼!」
「知道疼還敢一個人去參加比賽?」
沈隨清的聲音很冷。
可按在我臉上的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左臂骨裂,右膝韌帶拉傷,全身骨頭斷了三根。後背被異獸的爪子劃了四道,縫了四十多針。
「精神力使用過度幾近崩潰。」
他頓了頓,語氣尖酸刻薄得厲害:
「早知道你這麼會找死,當初我還不如讓你和那堆垃圾死在一塊。」
我訕訕地抓了抓頭髮。
小心翼翼地覷著沈隨清的神情:
「醫療費一定很貴吧?」
我的錢在前陣子都寄給了院長媽媽。
孟寂給的那些還冇來得及去黑市換成錢。
我咬了咬牙:「能不能先欠著?」
沈隨清的表情像是瞬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幾個呼吸後,他將那支菸捏扁。
「池家應該還稱不上會破產。」
菸頭扔進了床頭的垃圾桶。
沈隨清轉過身看著我:
「還是你覺得我連這點錢都不肯出?」
我默不作聲。
想著等能下床了我再去問問醫療費要多少吧。
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很早前我就懂得這個道理了。
四周陷入寂靜中。
直到沈隨清叫我:
「池溫。」
他很少這麼連名帶姓。
我嗯了聲,有些困惑地抬頭。
可沈隨清站在病床邊。
他的頭髮難得淩亂,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隻能聽到他的語氣意味不明:
「你就這麼想拿到第一名?」
聲音緊繃。
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嗯!」
我隱約覺得沈隨清現在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但因為太高興了,我也懶得再去深究。
隻是眯起眼笑:
「這次第一名的獎勵對我很重要!」
「獎勵?」
沈隨清沉默了會兒。
突然問:「是那塊孟家那小子說很漂亮的石頭?」
孟寂有誇過那核心很漂亮嗎?
我有些莫名,卻也冇多想地胡亂嗯了聲。
然後著急又期待地問:
「那枚塊心呢?」
在昏迷前。
我還特地拜托老師送過來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沈隨清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目光幽深得像一潭死水。
「還冇送來嗎?」
我有些失望。
「那我——」
「小叔叔,我聽說姐姐醒過來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
嬌俏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我移開了目光。
卻在注意到池若若脖頸上的掛飾時倏然僵住。
銀白色的。
指甲蓋大小。
被一條細細的鏈子串著。
垂在鎖骨的位置。
但上麵細微的能量波動我再熟悉不過。
是那枚核心。
被切割打磨過。
磨圓了邊緣又鑲了銀邊。
最後做成池若若眾多首飾中的一件精美飾品。
「送過來了。」
沈隨清冷淡的嗓音在此刻響起:
「若若也很喜歡那枚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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