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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都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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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茶館怪客

陪都商人 · 羅泰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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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孫啟亮和黃季渝自從巧妙地幫張老幺渡過難關之後,贏得了眾多中間商的支 持,便調集了大批資金,聯絡了很多山貨商,和陳清明、曾滬生對收羊皮。陳清 明雖說少了中間商的支援,但有林煥然作保,向中國銀行借了一大筆錢,就聯合 曾滬生、許大成,也調集大量資金和一批中間商,跟孫啟亮、黃季渝對乾。孫啟 亮、黃季渝的人到川北,他的人就跟著到川北。孫啟亮、黃季渝一擔羊皮開150 元,他就加個帽子開160元。孫啟亮、黃季渝冇有錢借給中間商去收貨,中間商倒 願意墊資幫他們收。陳清明有錢,借錢給中間商收貨還不要利息。孫啟亮、黃季 渝派人在重慶眾多碼頭和山貨行生意場合茶館收貨。陳清明也派人對坐。\\n\\n其他生意人一看這架勢不對頭,也不管他們幾家為啥搶貨,反正前人彎腰後 人作揖不得錯,就急忙跟在他們屁股後麵搶收羊皮,人家要好多錢就給好多錢, 生怕耽誤了這一季生意。\\n\\n孫啟亮、黃季渝收羊皮的資金本來就不多,向銀行錢莊借款的事又處處碰 壁。錢莊的人私下給他們說,這是林煥然打了招呼的,冇有誰敢借給你們。這樣 一來,孫啟亮、黃季渝在收了不少羊皮後,資金很快出了問題,冇有錢了。中間 商雖說支援他們,但自己的本錢更有限,收了一些貨後也冇錢了,反而還欠了人 家很多貨款。他們本錢用完了的事很快傳開了。債主們一窩蜂地跑來要賬。中間 商頂不住了,隻好厚起臉皮向孫啟亮、黃季渝要錢。孫啟亮、黃季渝本來就該給 中間商貨款,可冇有錢了,隻好答應馬上想辦法。\\n\\n陳清明知道了哈哈笑,趁機拉攏中間商幫他收貨,收的貨一下子超過了黃季 渝。曾滬生和許大成笑眯了,說這一季肯定打敗黃季渝,是不是可以班師回朝 了。陳清明忙打住他們的話說:“不行!不行!我們不能回重慶,必須乘勝前進, 把所有的羊皮都收起來,餓死龜兒黃季渝!”三人哈哈笑。\\n\\n孫啟亮和黃季渝商量說:“現在的戰爭形勢很嚴峻。日軍偷襲美國珍珠港成功 後,氣焰更加囂張,發兵攻占了香港,正大規模掃蕩東南亞,企圖切斷滇緬公 路,封鎖我國唯一的陸路對外交通線。據我瞭解,重慶通過滇緬路去緬甸的交通\\n\\n控製得更緊,對外貿易將更加難做,除了官商利用特權租用軍車跑運輸可以做之 外,我們民商是難上加難冇法做了。”.\\n\\n黃季渝也曉得一些戰爭的情況,但冇有孫啟亮知道得完整,所以聽了十分著 急,問:“形勢怎麼一下子這麼緊張?日本人在中國還冇搞定,怎麼就敢進攻美 國?啟亮兄,我們民商該怎麼辦?”\\n\\n孫啟亮說:“彆急,辦法總是有的。那天我給週日茶會幾個主持人說了你的情 況。他們同意你參加茶會。我們一起去聽聽大家的看法。”\\n\\n參加茶會的都是重慶工商界私人經濟的頭麪人物,還多是民主自由人士,還 有國民參政員、市參議員,會上能聽到很多上層訊息,也能知道很多道理,黃季 渝早在去年就提出參加的願望,可一直冇有得到批準,也問了孫啟亮好幾回,都 說快了快了,現在終於實現了,便高興得拍手說:“真的啊!太好了!我早就想參 加茶會了!謝謝你啊!”\\n\\n孫啟亮笑著說:“彆謝我,是你自己做得好。大家覺得你這些年拒絕官僚資本 拉攏,頂住官僚資本打擊,進行了有理有節的鬥爭,堅持了私人資本的立場,做 得好,做得正確,還說要向你學習呢!”\\n\\n黃季渝嘿嘿笑說:“我這是瞎貓遇到死老鼠,哪有這麼清醒?還不都是你在指 點。啟亮兄,你今天說這些我就冇完全理解。你再給我講講,官僚資本究竟是怎 麼回事?”\\n\\n孫啟亮說:“官僚資本利用政府特權獲取稀缺資源、不可再生資源,獲取限製 性行業準入許可,自己不創造財富,而是對其他社會團體創造的財富進行掠奪。 他們憑藉國家政權的壟斷力量,通過發行公債、苛捐雜稅、商業投機、通貨膨脹 等手段,實施戰時體製、經濟統製、工業壟斷和商業專賣,造成官僚資本的膨脹 和民族資本的萎縮。他們在通貨膨脹中渾水摸魚,囤積商品,低價收購,高價賣 出,哄抬物價。他們利用四行二局的優惠貸款,以日益膨脹的法幣換取國內主要 出口物資,輸出國外換取外彙。除此之外,他們還大大擴張其私人企業,獲取暴 利。所以啊,季渝兄,我們要堅決反對官僚資本、壟斷資本和侵略資本,要大力 發展國家資本、私人資本、合作資本,建設抗戰經濟,打敗日本侵略者。”\\n\\n黃季渝雞啄米似的直點頭,說:“說得太好了!說到林煥然他們的實質了!啟 亮兄,你過去是我的朋友同行,現在是我的良師益友,要多幫助我啊!我也要進 步!我也要做一個像你一樣的商人!”\\n\\n孫啟亮微笑著說:“季渝兄,你有這個想法太好了!當前,抗日的形勢十分嚴 峻,我們更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抗戰經濟,反對官僚 壟斷資本,爭取抗戰的最後勝利。”\\n\\n“這就是**的主張吧?”\\n\\n“這是**的方針,也是全國民眾的願望。”\\n\\n黃季渝突然激動地說:“我可不可以申請加入**?”\\n\\n孫啟亮有些吃驚,反問:“你知道我的身份?”\\n\\n“你不說我也知道,”黃季渝嘿嘿笑說,“你一定是**員。”\\n\\n孫啟亮說:“季渝兄,我就不瞞你了,我是**員。這些年來我對你是很了 解的。你今天能主動提出申請加入**,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我願意做你 的介紹人。希望你從今天開始,以一個**員的條件嚴格要求自己,自覺地站 在黨的立場上說話做事,自覺接受黨組織的考驗。”\\n\\n黃季渝說:“我一定照你說的做!”\\n\\n“那好,那好!”孫啟亮笑著說,“至於眼下這個事嘛,過兩天我帶你去週日茶 會,介紹你認識一批眼光敏銳的民主自由人士,聽聽他們的意見,大家一起商量 對付林煥然的辦法。”\\n\\n幾天後,孫啟亮、黃季渝與大家商量的意見是:陳清明、曾滬生、許大成背 後有林煥然支援,有銀行做堅強後盾,目的是打壓民商,壟斷山貨,絕不能屈 服,但冇有必要死拚,必須講究策略,決定以退為進,反手做空,全部拋出手裡 的羊皮,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n\\n這樣一來,重慶的山貨生意就熱鬨了。\\n\\n第一個舉雙手擁護的是巴實茶館老闆鐘胖子。他茶館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滿 城的山貨生意人都往他這兒跑, 一張桌子每天起碼要翻四五次台。進來的茶客也 像是撿到金子出手大方得很,開口就是:把最貴的整兩碗!把下茶的零食一樣弄 一碟!把好煙甩兩包過來!弄得兩個徒弟娃前腳打後腳也搞不贏,還得鐘胖子出 來雞啄米似的點頭哈腰賠不是。\\n\\n這不是說他茶館的茶喝了長生不老,也不是因為茶館位於通遠門邊上進出方 便,主要原因是重慶山貨公會張會長坐在磨子上想轉了,把山貨生意場合遷到這 兒來了。那個時候談生意是不興坐在辦公室的,好多生意人根本就冇有辦公室, 要談生意了,就跑到固定的茶館來,泡碗茶,抽幾袋煙,擺幾句空龍門陣,生意 說不定就來了。\\n\\n這一天,陳清明的夥計曹捂生在巴實茶館練了大半天坐功,茶也喝白了,舌 頭也被煙燒起了泡,冇收到一張羊皮,垂頭喪氣地坐在那兒望著牆壁上的《茶館 小調》發傻。這小調是這樣寫的:\\n\\n諸位先生你們好,\\n\\n國事意見千萬莫發表。\\n\\n談起國事容易發牢騷,\\n\\n惹起麻煩你我都糟糕。\\n\\n說不定你的差事被撤掉,\\n\\n我的茶館貼封條。\\n\\n撤差事貼封條不過癮,\\n\\n還要請我們去坐牢。\\n\\n最好是今天天氣哈哈哈,\\n\\n喝完茶回家睡大覺。\\n\\n這時,進來一個精瘦精瘦、風塵仆仆、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他四處一望, 見曹捂生一人一桌,就走過來,邊說:“哥子,鑲一個。”邊坐下,邊掏出菸絲包 放在桌上,邊裹煙邊又說:“來一支?”\\n\\n曹捂生愛理不理,冷眉冷眼地說:“喉嚨燒起火了,自己燒。我也要回去囉!”\\n\\n來人裹好煙點上火吸了幾口,說:“好煙不點火。好事不在急。我冇有攆你 走啊。”\\n\\n曹捂生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狗鼻子尖得很, 一聽話中有話,忙堆出 笑容,說:“我就陪哥子坐一陣。”又扭頭大聲喊:“鐘胖子!眼睛瞎了啊?給這位 哥子來碗頂好的茶,算我的。”\\n\\n來人自我介紹叫夏河其,忙點頭道謝,說:“謝了!謝了!”\\n\\n曹捂生馬上打起精神吹龍門陣,說這兩天的天氣陰得很,怕是有半個月冇見 到太陽了;說現在的生意不好做,龜兒有貨的是大哥,踐昏了,乜你兩眼,眼睛 角角都要鏟死人。\\n\\n夏河其抽菸喝茶,淡淡而言:“也冇有這麼凶嘛。他的貨存起不賣,未必等著 生崽?”\\n\\n曹捂生心想,未必這娃手上有貨?就試探性地說:“夏哥子怕是不曉得這兩天 重慶的行情,羊皮俏到天上去了。我守了一天也冇聞到羊味道。急死人了,回去 不曉得要挨老闆好多罵喲。”\\n\\n曹捂生把話遞到夏河其的嘴邊上。他想,要是還冇有下文呢,這碗茶就算是 白球請了,各自回家喝稀飯。\\n\\n夏河其懂得起,話到嘴邊再不開腔就要散場合,就壓低聲音說:“哥子是個好 人。我就讓點貨給你。”\\n\\n曹捂生笑眯了,忙給他咬耳朵:“好多?”\\n\\n“不多點,一百擔,躉賣不分零。”\\n\\n重慶的羊皮生意, 一擔就是一百張, 一百擔就是一萬張。 一般中間商的生意 不過幾千張。這個數字算是頂大的了。眼下是賣方市場,這個數字更出格。\\n\\n曹捂生收回耳朵嘿嘿一笑,說:“謝了!山不轉水轉。後會有期。”就起身 要走。\\n\\n夏河其一把按住他肩膀,小聲說:“貨就在碼頭。少一張我不是人!我引你去看。”\\n\\n曹捂生把他盯到,先是綠眉綠眼不相信,再是嬉皮笑眼遮臉作觀察,最後笑 眉笑眼說:“我的哥!我要!我要!”\\n\\n夏河其是黃季渝的手下,一百擔羊皮是黃季渝甩出來的重磅炸彈。\\n\\n曹捂生弄到一百擔羊皮高興昏了,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去給陳清明報喜。陳清 明頓時眉開眼笑,親自跑到碼頭驗貨,也不問賣家是誰, 一口就買了下來,又當 場獎賞曹捂生一百塊銀元,叫他繼續去巴實茶館練坐功,有貨還要收,有好多收 好多。陳清明笑嘻嘻地跑去跟曾滬生報喜。曾滬生笑眯了, 一個勁地說:“妙! 妙極了!”\\n\\n陳清明恨眉恨眼說:“老子就是要把重慶的羊皮吃光!決不給黃季渝留一張! 餓得他龜兒吐清口水!”二人哈哈笑。\\n\\n過了半個月,陳清明的貨收得差不多了,像是吃飽了打飽嗝,舒服得很,蹺 起兩隻腳擱在桌上,嘴角叼根紙菸看報紙。\\n\\n有兩個人進來說陳老闆貨到了,請驗貨。\\n\\n陳清明從報紙上麵睜眼乜了兩眼,又低頭看報,不耐煩地說:“不要貨了!不 要貨了!”\\n\\n這兩人是與陳清明簽了收購羊皮協議的中間商,高的一個叫毛成貴,矮的一 個叫李二哥。兩個人去川北跑了幾個月,櫛風沐雨,飽一頓餓一頓,又黑又瘦, 頭髮多長搭在耳朵上,一嘴的茬茬鬍子,跟叫花子差不多。\\n\\n毛成貴嘿嘿笑,說:“陳老闆,認不到我們了啊?”\\n\\n李二哥說:“我們簽了協議的喲!”\\n\\n陳清明這才聽出是熟人,收起腳放下報挺起腰,說:“是你們兩個啊!我還以 為你兩個死球了呢!還冇有死啊?我把悼詞都準備好了。”\\n\\n三人哈哈笑。\\n\\n毛成貴和李二哥是幾個月前和陳清明簽的協議,說好了幫他收兩萬擔羊皮, 定的時間是三個月,貨款是陳清明借的,現在三個月時間早過去了。\\n\\n毛成貴嘿嘿笑,說:“陳老闆就愛開玩笑。我們死不得,死了你找哪個要本 錢?貨到了,你派人去驗收嘛。”\\n\\n陳清明的貨已經收夠了,像是吃了十分飽,肚皮脹得一杯水都喝不下去,就 抹起臉,說:“驗啥子貨?過期違約,不收了!不收了!”\\n\\n兩人大驚失色。\\n\\n毛成貴粗聲粗氣說:“要興開黃腔啊!”\\n\\n李二哥抹起臉,桌子一拍,大聲說:“你開黃腔我們也要開黃腔!你借的錢不 還了!看哪個黃得過去?”\\n\\n陳清明外表看起一個大塊頭,又還長得濃眉大眼的,像是打三個擒五個的 角色,其實說起打架動拳頭是個虛哥。梧桐樹大而無用。他見二人紅眉毛綠眼 睛要吃人,忙站起身訕訕一笑,說:“要說開黃腔,還不是你們在先!坐下 說、坐下說。你們先說清楚,為啥子耽擱這麼久?喊你們三個月收貨,啷個現 在才收回來?”\\n\\n陳清明叫人上茶。\\n\\n毛成貴和李二哥見陳清明喊上茶,也急忙堆起笑容說話,不敢再說橫話,人 家是老闆,高興就收,不高興就不收,你把他咬兩口?再說了,如果是賣方市 場,中間商可以說兩句狠話,現在耽誤了時間,已變成買方市場了,又啷個說得 起狠話呢?又再說了,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二天還要和人家打交道,又不 是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於是,二人端碗喝茶遮臉,慢慢把一肚的氣化在茶裡 喝了下去。\\n\\n他們把為啥耽擱這麼久的原因說了。\\n\\n重慶的山貨,除了本地生產一部分外,多數要到川北黔北幾十個縣去收購。 這一次,毛成貴和李二哥從重慶出發,先去了三百公裡外的達縣。到了縣城才曉 得,重慶不曉得去了好多人, 一個個腰纏萬貫的樣子,人家要好多就給好多,價 都不回一個,好像撿到便宜。他們不敢跟人家亂燒錢,就辛苦點,又往前走了幾 百公裡,來到川北大巴山區的通江、南江、巴中、蒼溪、閬中。在蒼溪、閬中收 了貨,租船沿嘉陵江南下,過南部、蓬安、南充到合川。從通江、南江、巴中收 了貨,租船沿南江、通江、巴河、渠江南下,過平昌、渠縣、廣安也到合川。兩 路貨集中後,在合川換大船,沿嘉陵江南下,一天就到重慶朝天門。\\n\\n二人一路上日曬雨淋,風餐露宿,皮都曬落了一層;又擔驚受怕,小心又小 心,生怕翻車翻船,生怕遇上歹人,不曉得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纔算安安 全全做完這趟生意。\\n\\n陳清明聽他們這樣一說,也曉得這趟貨來得金貴,多花點時間在所難免,心 裡的氣就消了不少,就掏出紙菸辦招待, 一人甩一支,說:“你們啷個跑這麼遠 啊!那弄回來好多貨呢?”\\n\\n李二哥盯了一眼毛成貴冇開腔。毛成貴悄悄扯他的衣角,擠眉眨眼地說:“多 了一點,四百擔。”\\n\\n“啥子?這叫多一點啊?”陳清明驚得站起身說,“合同定的二百擔,翻了一番 了!跟你們說啊,我已經吃飽了吃好了,拿這麼多來喂哪個?我是要不到這麼多 的,照合同辦,哪個龜兒要找哪個龜兒!”\\n\\n李二哥狠狠地恨毛成貴一眼,都是毛成貴搞的鬼名堂。\\n\\n昨晚到了重慶,二人剛上岸,黃季渝的管家黃文井笑嘻嘻地請他們去喝酒。 李二哥急著回家說改天。黃文井說喝酒有事說。李二哥問啥子事。黃文井說好\\n\\n事。毛成貴說要得要得,又拉李二哥走,悄悄跟他咬耳朵:“你娃死腦筋啊!黃老 板得罪不起!走走走!”\\n\\n三人在酒樓坐下來,你一杯我一杯先喝了三杯,人人臉上有了點紅暈。黃文 井把他們收貨的情況問清楚後,說:“那你們這趟生意冇多大搞頭,我一算就曉 得,時間耽誤久了,路上花銷大了。”\\n\\n毛成貴說:“黃管家會算賬。我們這趟算白球跑了!”\\n\\n李二哥說:“那還不是?冇想到耽誤這麼久,闖到鬼了!”\\n\\n黃文井嘿嘿笑說:“我們老闆曉得你兩個的情況,叫我來接你們,給你們送點 財喜。”\\n\\n兩人笑眯了,四隻眼睛溜溜轉。\\n\\n毛成貴問:“啥財喜?”\\n\\n黃文井左右一看,壓低聲音說:“你們不是弄回二百擔羊皮嗎?我再給你們二 百擔,照你們的收購價算。你們統統賣給陳清明,賺多賺少都歸你們。另外呢, 我再給你們一人一百塊大洋,算是彌補你們耽誤時間的損失,等於你們又跑了一 趟大巴山。要不要得?”\\n\\n李二哥膽子小,嘀嘀咕咕不願意,說:“怕要不得喲!我們跟陳老闆約定的是 二百擔,時間又耽誤了,還不曉得人家收不收?再加二百擔怕是都不收囉!要不 得!哄人要不得!”\\n\\n毛成貴性子野,到了嘴邊的肉還有個不吃的?便笑嘻嘻說:“謝謝黃老闆!這 樣做呢我們纔不枉親自跑一趟嘛!要得!要得!李二哥,你娃膽子也太小了點 喲!走路怕踩死螞蟻還做啥生意?聽我的不得拐。”\\n\\n李二哥何嘗又不想多找幾個錢呢?見毛成貴說要得也動了心,說:“你說要得 就要得嘛。我嘴笨,到時候你作解釋啊。”\\n\\n李二哥當時就答應得很勉強,這會兒見陳清明說多出二百擔全部不要的話, 急得滿頭大汗,又不好當場抵黃說明真相,隻得把毛成貴恨了又恨。\\n\\n毛成貴把他反盯一眼,一人一百塊大洋,又不是我一個人吃獨食,恨我做哪 樣?就悄悄踩他一腳,扭頭笑嘻嘻地對陳清明說:“陳老闆,我們是這樣想,這一 趟確實走遠了,費用加大了,不多收點怕是要虧,所以能多收就多收點,可以幫 補路費少虧些。你高抬貴手就過去了。下一次我保證一絲不走樣照合同辦。”\\n\\n.李二哥忙收起恨眼笑眯了說:“陳老闆,求求你收下嘛!我們曉得感謝你大恩 大德!”\\n\\n陳清明是老生意人,雞蛋冇有縫也找得出縫,何況二人明明白白違了約,既 耽誤了時間又多收了貨,就嘿嘿笑不答腔,陰到在肚子裡打鬼主意。他想若是不 收他們的貨,自己借給他們的本錢怎麼收得回來?多二百擔算什麼?不正好讓黃 季渝收不到貨嗎?於是,他使勁咳了兩聲,嚴嚴肅肅的、擺出老闆的架勢,說:\\n\\n“纏不贏你兩個死鬼!但價錢上你們不能亂伸手了!協議書上是好多就是好多, 一 分錢也莫想多要!不乾就各人爬!哪裡涼快哪裡歇涼。”\\n\\n毛成貴二人笑眯了,忙點頭道謝,還說帶了點山貨回來,晚上孝敬到陳家 花園。\\n\\n陳清明收了這四百擔羊皮,按的是老價錢,以為賺慘了,忙跑到曾滬生那裡 報喜。曾滬生皺起眉頭不高興,扯過算盤劈劈啪啪一陣打,打完了把算盤一推, 愁眉苦臉地說:“陳老闆,收多了!收多了!羊皮收得太多了!我們到哪裡去打包 加工?”\\n\\n陳清明冇想到是冷屁股親熱臉,木在那裡啞口無言。曾滬生還不出氣,轉過 背自言自語說:“亂彈琴!簡直是亂彈琴!”\\n\\n陳清明把曾滬生算的賬看了又看,眉宇上皺起了深溝,羊皮硬是收多了。他 知道,收起來的都是鮮羊皮,必須儘快加工打包,否則會發黴變質,不僅賣不起 價錢,甚至一文不值,人家生氣有道理,冇有當麵開罵是留麵子了,但一想到自 己辛辛苦苦、求神拜佛反倒不討好,就生了一肚子的怨氣,又不敢反過來責問曾 滬生,就悶起頭往外走,邊走邊說:“我不信找不到地方加工!”\\n\\n和尚算命講信則靈。生意場上講現實,信不信都不靈。這不,陳清明高一腳 矮一腳跑遍了重慶城,求爹爹告奶奶說破了嘴皮,人家的加工廠忙起了火, 一張 皮子也不接;人家個個都吃得打飽嗝,一張皮子也不要,急得他火燒眉毛要跳河。\\n\\n林煥然曉得了風風火火跑到陳家花園,黑起臉跟陳清明一陣亂吼:“你做的好 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收這麼多羊皮做哪樣?冇有地方加工怎麼辦?你把它吃 了啊!給你說明白,虧損算你的,我不得給哪個墊背!”\\n\\n結果,這一季羊皮生意做下來,陳清明的羊皮堆積如山來不及加工爛了三分 之一,倒虧本;孫啟亮、黃季渝手上的貨全部賣給了陳清明,倒賺了一筆;林煥 然冇為上峰收到足夠的羊皮捱了訓斥;孫啟亮、黃季渝和週日茶會的人擺酒慶賀 笑吼起了。孫啟亮說:“我們就是要這樣打破他們的壟斷!”大家使勁拍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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