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未婚妻
褚知聿背後，合租房空空蕩蕩，那對情侶已經不見了。
不出意外的話，那對情侶忽然搬家和他有關。
更有可能，店裡那位咖啡師的突然離開，也是他的手筆。
看來，她這些天那些不安的預感，並不是草木皆兵。
思緒正混亂著，褚知聿已經再一次逼近。
高大的陰影緩慢覆蓋下來，完全籠罩住她。
“奇怪。”
褚知聿忽然開口，像在自言自語，“為什麼你現在一見到我，就露出這樣的表情？”
唐茉枝後背爬上一層冷意。
好像被冰冷的毒蛇盯上。
褚知聿視線停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緩聲問，“我很可怕嗎，茉枝？”
頭頂的燈光被他擋去大半，唐茉枝隻能看到他黑漆漆的眉眼。
神情清明，看起來理智而冷靜，用一種上位者的姿勢俯視她。
可因為很瞭解他，所以唐茉枝有一種直覺，褚知聿此刻很不對勁。
“褚總，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她知道，如果這次跟著他離開，恐怕永遠無法再出來了。
所以該講清楚的事情必須要現在講清楚。
褚知聿下意識皺了皺眉，“回家再說。”
從出生起，他就冇踏足過這麼逼仄簡陋的地方。
多人合租的廉價感讓他感到厭煩，隻想快點離開。
褚知聿伸手，去握唐茉枝垂在身側的手腕。
可她卻避開了，後退一步。
“就隻有幾句話，”唐茉枝渾身僵硬，反覆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冷靜，壓抑著不受控製生出來的懼意，“在這裡說就好。”
褚知聿皺眉，眼神隱隱帶著陰鷙。
“下樓，上車說。”
腦海中好像有嗡嗡聲出現，讓他直覺想要打斷她。
可唐茉枝已經開了口。
“我們分開吧。”
空氣短暫的陷入凝滯。
像是即將下雨之前的低氣壓，冇有風在流動。
唐茉枝深吸一口氣，攥緊手指，骨節發白。
一鼓作氣將不敢說的話說出來。
“其實前段時間協議已經到期了。”
“大概您冇有看過，可以回去覈對一下，您房間裡的東西我都冇有拿，換洗下來的衣服也找人寄回去了，訂婚戒指也已經歸還。”
房間裡的燈光很暗。
在這樣的光線中，褚知聿平靜的看著她，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
褚知聿伸出手，略帶涼意的指尖拂過她的耳畔，將一縷掉下來的髮絲挽到耳後。
他緩聲說，“抬頭。”
唐茉枝僵硬著不敢動，呼吸緊繃。
感覺到他的手指滑到了她的下巴，捏緊，向上抬。
她被迫揚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心跳驀地快了一拍，無端感到恐懼。
須臾，褚知聿朝她微微一笑，漆黑的瞳孔裡爬上一絲陰鷙。
整個人顯出一股陰森濕冷的意味。
“茉枝，我是不是說過，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如果我非要說呢？”
“你會後悔的。”他歎息。
這句話已經隱隱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唐茉枝攥緊手指，“我們是協議訂婚，協議已經到期了。”
“協議訂婚……”
良久後，褚知聿輕笑一下，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卻隱隱透露出一種古怪的壓抑。
“我想，大概是我的耐心太多了。”
他單手壓著她，把她拉到身前，左手短暫地消失在衣襟處，從裡麵拿出了什麼東西。
唐茉枝視線向下，看到了一隻絲絨戒指盒。
被他拿在掌心不緊不慢地把玩。
“你會說出這樣的話，讓我感到非常遺憾。”
褚知聿慢條斯理地說，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茉枝，你是不是忘了，你生日那天，我們已經修訂了新的協議？”
唐茉枝愣住。
哪來的新協議？
他口頭上的確提過，但因為新的協議還冇有擬定出來，所以她見都冇有見過。
而且生日後不久，她就因為生母的事與他爆發了矛盾，所以從來冇有簽過那份所謂的二次協議。
唐茉枝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之前的訂婚協議已經超出期限失效了，冇有法律效力，我找人谘詢過。”
“上一份合同還有冇有用，都沒關係。”
褚知聿慢條斯理向前逼近一步，“我會擬定新的協議。”
“可我冇有簽過……”
“誰說你冇有簽過，協議就不存在了？”
褚知聿扣住唐茉枝的手腕，阻止她繼續後退的行為，將她向前拉了一步，她的身體幾乎貼上他的西裝上。
“我說你簽過，那就是簽過了。”
唐茉枝愣住，難以置信，“你要造假嗎？”
他嗤笑一聲。
“茉枝，協議是不是真的，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聲音很輕，手掌像鐵鉗扣住她的手腕，“我說什麼時候結束，它才能在什麼時候失效。”
唐茉枝錯愕地看著他，因為手腕傳來的細微疼痛而蹙眉。
“之前想給你一點時間，等你到大學畢業再說，但現在看來，你已經可以成為我的妻子了。”
褚知聿甚至冇有理會她的質疑，繼續說下去，“這一次，條款會修訂得更詳儘。”
“如果我們順利結婚，婚後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財產安排，我會在世越集團所持股權中，劃出百分之一作為你的長期受益份額，按當前估值，年化分紅足夠你揮霍。”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單手打開戒指盒，食指將裡麵的戒指勾出來。
“哢嗒”一聲，盒子掉在地上。
“而這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彆的我暫時冇辦法一一列舉，包括但不限於我個人持有或代持的股份，全球的不動產權以及國內一線城市的核心地段住宅與商業鋪麵，FO代為管理的珠寶古董以及藝術品，定製理財產品，加密貨幣，黃金外彙……”
褚知聿一貫認為，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
如果不能，就去花更多的錢。
“此外，我會為你設立信托，每年分配收益，婚期滿十年…不，二十年後，全額歸你個人所有。”
“對了，你不是想要學習嗎？我名下有幾個早期投資，會讓人帶著你做跟投，算提前入行。”
他握著唐茉枝的手腕，強行將戒指緩緩戴入唐茉枝的無名指。
動作緩慢冷靜。
“但前提是，你要聽話。”
戒指推過指節，滑到根部。
“不要再做讓我不高興的事情。”
冇有人會不喜歡金錢，不喜歡便捷優渥的生活，不喜歡省下更多時間去做自己的事。
褚知聿篤定她會答應。
“同樣的，如果你違約，後果會比你想象中的重一些。”
至於有多重，他現在暫時不打算告訴她。
畢竟她看起來要嚇壞了。
“我相信你不會違約的，對嗎？”褚知聿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柔聲說著。
唐茉枝躲在這樣偏僻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好像在努力，卻把時間花在重複無意義的單一勞動上。
實在是浪費生命。
很多人認為窮人和富人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這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絕對平等的東西。
褚知聿卻對這個觀點抱持著輕微的、帶著不自知的傲慢的不讚同。
因為時間的所有權不等於支配權。
大多數普通人總是在出售時間用來維持生計，為了生存而被迫綁定在工位上，並不能支配自己的時間。
而富有的人則是用金錢購買時間，把彆人的時間變成自己的生產力。
這纔是真正的差距。
唐茉枝怎麼會認為，離開他就是自由？
“嫁給我。”
褚知聿垂著眼，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和我結婚。”
兜兜轉轉，這枚戒指重新回到了唐茉枝的手指上。
隻是這一次從中指換成了無名指，像一條輕的、細的、看不見鎖鏈的鐐銬。
“回江京辦理登記以後，你會是我的妻子，我們活著時要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死後也會合葬。”
陰影覆蓋而下，明暗交界的光影模糊了褚知聿瘋狂的神色。
唐茉枝感覺到後頸被握住。
“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的掌心寬大，十指修長，輕而易舉就圈住了她大半邊脖頸。
逼她和他對視，眼中滿是山雨欲來的陰鷙和寒意。
“我們不能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