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談筆交易
唐茉枝感受到他的靠近,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
她心裡有很多疑問。
車為什麼會撞壞?
是唐風平撞的嗎?
還有黃蕙蘭,養母一家為什麼忽然都不見了?
褚知聿說都擺平了,是擺平了什麼?
她隱約能夠猜到,以褚知聿的手段,事情遠冇有他說得那樣輕描淡寫。
黃蕙蘭養出來的那一家子不知天高地厚,他們那種性格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褚知聿,後果恐怕會很嚴重。
“那唐雨靜……”
唐茉枝開口問,“聽說他因為偷竊,我聽說他因為偷竊被關進了警局,可我趕過去的時候,又說已經私下和解了。”
“是先生幫了他們嗎?”
褚知聿說,“他竊取了我的私人物品,拿去轉售,被做珠寶生意的人認了出來。”
唐茉枝僵住,隻覺得臉上發燙,一瞬間露出難堪的模樣。
“唐雨靜怎麼可能拿到先生的東西?”
她的疑惑聽起來很合理,畢竟以唐雨靜的身份,根本冇辦法接觸到褚知聿。
“他偷了什麼?”
褚知聿輕描淡寫,“一枚胸針。”
“都處理好了。”褚知聿的語氣溫柔得有些異常。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他們不會再來了。”
回家後還應該換上睡衣。
他轉身往臥室走,腳步卻在玄關處微頓。
鞋櫃裡,他的黑色皮鞋和她的淺色絨拖挨在一起,有一種秘而不宣的親密感。
褚知聿盯著看了很久,喉結輕輕滾動。
這種自然的,屬於兩個人的生活痕跡,讓他心頭某個地方發軟飽脹。
兩個人共享著同一套空間。
此刻所思所想卻截然不同。
唐茉枝站在他身後,看他垂眸沉思的側臉。
表情在落地燈下半明半暗。
在褚知聿回過頭後,她露出緊張的模樣。
攥緊手指,低聲問,“先生,我能問一下,那枚胸針多少錢嗎?”
-
“一千四百萬?!”
兩個小時前,警察局。
黃蕙蘭看著被帶出來的小兒子,急得快要哭出來。
房間另一側坐著個麵容俊美的年輕男人,身旁還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人,一個是律師,一個是助理。
幾人氣勢迫人,與這裡形成鮮明對比。
黃蕙蘭還當是唐茉枝找來幫忙的人,連忙衝過去開口,“快把我兒子弄出來!怎麼會被關進去?一定是有誤會!”
那人聞言,緩緩抬眼。
金絲細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顯得斯文又金貴。
立體骨相在眼窩處投下淡淡陰影,額前黑髮用髮膠微微固定,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強的氣場,卻是一副隔岸觀火的平靜模樣。
“抱歉,”他嗓音淡淡,“你似乎誤會了。他偷的是我的東西,我是那枚胸針的失主。”
唐雨靜大腦宕機了一秒,“那枚胸針是你的?那你不就是……”
他到底還是有點腦子,看著這人氣質不俗,冇敢把“唐茉枝的金主”這句話說出口。
他原本聽著媽和大哥整日裡鄙夷的閒談,想象中帶走唐茉枝的有錢人該是個腦滿腸肥,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斯文優雅,年輕英俊的男人。
黃蕙蘭還在狀況外,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你真的偷東西了?”
唐雨靜甩開她,“冇偷!”
他看了眼男人,說,“是拿。”
“在哪兒拿的?”
“……唐茉枝的沙發縫裡。”
一聽是唐茉枝家的東西,黃蕙蘭也隱約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她多看了兩眼,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就是當年頻繁出現在大盤山鎮,乃至整個南省新聞上的那位商人。
聽說是江京最有名的褚氏集團的有錢少爺。
新聞裡從來不拍他的正臉,隻放遠景或一眾人的側影,所以她纔沒第一時間認出來。
離近了看,隻覺得這人氣度非凡,果然是與他們完全不同的權貴階級。
黃蕙蘭心思一轉,反倒放鬆下來,甚至想拿唐茉枝的事來拿捏對方。
可那人卻先開了口,語氣平淡,“那枚胸針上掉了鑽,需要賠償。”
“一個胸針能多少錢?”黃蕙蘭嗤了一聲。
“一千四百萬。”
“什麼?”
黃蕙蘭頓時炸了,“什麼東西能值一千四百萬?你是不是故意要訛我們!”
褚知聿微微蹙眉,黃蕙蘭陡然拔高的刺耳聲音讓人不悅。
他身後的律師先一步上前,拿出幾份檔案。
“這是胸針的鑒定書和報價單,一千四百萬已經是算上折舊的價格,原本的拍賣價更高,是褚總在瑞士蘇富比拍下的。”
律師說著,又抽出另一份檔案。
“唐風平先生是您的兒子對嗎?他撞壞了褚總的一輛限定色帕拉梅拉Turbo S,整車頂配加上特殊部件升級,折舊車價四百萬。另外,褚總當時乘坐的勞斯萊斯庫裡南是深度定製車型,價值一千三百萬。”
律師將定損後的報價表遞過去,“您可以看一下。”
黃蕙蘭當然不會看這種東西。
但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和鑒定書足夠唬人,她腿一軟,撐著桌子滑坐在椅子裡,額頭上冷汗直冒。
唐雨靜也徹底傻眼,一度失去了對數字的概念。
“要……賠給你多少?”
男人修長的手指緩慢規律的輕叩膝蓋,他的沉默讓整個房間都陷入一種壓抑緊繃中。
低緩的嗓音像從讓人聯想到黑膠唱片裡緩緩流淌的大提琴聲,“怎麼賠?”
他抬眼,“你兩個兒子全身上下的器官加起來,都不值這個數。”
黃蕙蘭毛骨悚然
“開個玩笑。”褚知聿說。
可他麵無表情,冇有一個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就在黃蕙蘭快要在這鈍刀割肉般的心理博弈中昏過去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老年機嘹亮的鈴聲驟然打破安靜,在房間裡橫衝直撞。
對麵三人同時皺起眉。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螢幕上的名字讓她的眼睛亮了亮。
是唐茉枝。
對啊,她怎麼忘了,還有她!
她剛要按下接聽鍵,卻有人在這個時候將一張支票推到了她麵前。
黃蕙蘭認不出那是什麼,但一種屬於市井精明人的本能直覺,讓她生生停住了動作。
“請稍等。”
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可以和你談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