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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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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攻陷太平

匹夫有責 · 北城二千

“嗚嗚嗚——”

“放箭!”

午後申時,當三百多名身穿布麵甲的漢軍趁著川北營兵火炮結束後發起突襲,劉貴的部署瞬間被打亂。

三百多名家丁持弓放箭,箭矢如雨落下,那些僥倖從炮擊中活下來的搖黃青壯被射殺當場,而漢軍則是舉盾護著麵部埋頭衝鋒。

沉穩有力的腳步踩在渡橋上,激起水浪一片,將護城河刺激得渾濁不堪,繼而衝上城牆根。

用門板與和橫梁、板車拚裝而成的雲車擺在城牆根下的土地,地上躺滿了被射殺的搖黃青壯。

漢軍將士根本顧不上他們,三五成群的推著簡陋雲車便衝向城牆,劈斷繩索後,橫梁與門板組成的雲梯頓時搭在了被破開的牆垛口子上。

“殺!!”

“弓箭殺敵!”

蔣興、周虎二人各自持刀帶頭先登,朱軫則是舉起手中角弓,朝著豁口左右的垛口射箭壓製川北營兵。

“刀牌手護著鳥銃手,先登者結小三才守住馬道!”

朱軫指揮著二十餘名刀牌手列為盾牆,供四十多名結陣三排的鳥銃手從盾牌縫隙射擊。

一時間,劈啪銃聲不斷作響,彈丸激射垛口,而垛口的營兵也硬著頭皮舉起三眼銃射擊。

“嘭——”

濃密的硝煙升起,三眼銃射出的彈丸在如此近的距離擊中城下的漢軍將士,不少人中彈栽倒。

這種程度的交戰,是此前巴山營將士從未遭遇過的,不少人頭腦發懵,但緊接著便在老卒的猛踹下回過神來,立馬聽從指揮發起進攻。

“殺!!”

爬上馬道的周虎與羅春,很快遭遇到了已經結陣朝他們殺來的川北明軍。

十餘名川北營兵結長槍三才陣,用長槍朝著他們刺來。

兩人不敵,連帶著身後的漢軍將士被刺翻,從城牆上順著雲梯滾落下去,摔得七葷八素。

“手榴彈!”

見到己方攻不上去,朱軫心中發沉,頓時招呼使用手榴彈。

鳥銃手們聞言,立馬將沉重的手榴彈取出,點燃引線並燒到大半的時候朝馬道拋去。

“躲開!這是熾馬丹!”

“轟隆——”

川北營的老卒們很快認出了造型與熾馬丹(鐵手雷)相同的手榴彈,隻是毫無防備的他們隻來得及呼叫幾聲,便被手榴彈爆炸的硝煙吞冇。

“咳咳……”

漢軍的土法手榴彈破甲威力有限,但架不住普通營兵的棉甲太單薄。

原本還擁擠的豁口,此時隻剩下了十幾名穿著布麵甲的家丁還站著。

“跟我做!”

蔣興見狀立馬蹲下,撿起散落的石塊朝馬道拋去,左右也有樣學樣。

一時間,七八顆石頭被丟上馬道,那些活下來的家丁見狀連忙躲開,而周虎則趁機帶人衝上了馬道,並站穩了腳跟。

“衝上馬道,不要在此地逗留!”

朱軫看著己方衝上馬道,立馬指揮著眾人迅速爬上去,避免被左右馬麵的火炮夾擊。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因為在漢軍將士爬上去不久後,左右馬麵的火炮就已經清理好了炮膛,朝著他們的位置發起了炮擊。

“轟隆——”

無數彈丸激射而來,打得該地塵土飛揚,更是將無數垂死的搖黃青壯打死當場。

“衝!漢軍的弟兄已經衝入城內,現在到我們了!”

“攻下此城,錢糧任取!!”

姚天動看著漢軍衝上馬道並向著城門樓攻去,便立馬指揮著搖黃棉甲兵們發起衝鋒。

原本還畏縮不前的棉甲兵們見狀,頓時想到了城內的錢糧和女人,發了狂般衝向了那充滿血腥的城牆根。

“放炮!”

“轟隆隆——”

馬麵上的川兵見狀,立馬指揮剛纔冇來得及發射的火炮朝著搖黃隊伍炮擊。

霰彈激射而去,不少棉甲兵被打死當場,但更多的棉甲兵卻衝向了那唯一的雲梯。

與此同時,朱軫正帶著三百漢軍朝著城門樓壓去,而城內牆根底下的營兵則是用弓箭襲擾他們。

“守住此地,不過是區區盜寇,有什麼可畏懼的?!”

劉貴指揮著剛剛聚攏的百餘家丁守在了城樓西側,結陣試圖阻擋漢軍衝鋒。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當距離不過十步時,川兵盾牆背後立馬探出了十餘支三眼銃。

“舉盾!!”

周虎見到三眼銃,立馬拔高聲音,同時舉起手中盾牌。

“啪啪啪……”

十幾支三眼銃打出無數彈丸,有的擊穿了盾牌,有的則因為放藥不足而被盾牌擋下。

“前二隊小三才擺陣,三隊疊陣輪射!四隊拋手榴彈!”

朱軫在眾將士包圍中指揮著前方的作戰,在他的叫嚷聲中,旗兵擠向前方,不斷高聲叫嚷著朱軫的佈置。

在他的叫嚷聲中,周虎退了下來,立馬組織前二隊的將士以盾牌、長槍和弓箭所組成的小三才抵禦川兵的箭矢與三眼銃。

三隊的將士開始為鳥銃裝彈,而四隊則立馬接過後方遞來的手榴彈,引燃後朝著城樓方向拋去。

儘管他們第一次經曆這種戰鬥,每個人都無比慌亂,但平日操訓而形成的記憶還是讓他們完成了這次行動。

“熾馬丹,舉盾後撤!”

劉貴看到漢軍拋來十餘道黑影,頓時知道這是類似炙馬丹的破敵手段,指揮著家丁舉盾後撤。

無數手榴彈砸在了盾牆上,被盾牌擠到了前麵或左右兩邊,但還是發生了爆炸。

“轟隆——”

“額啊……”

“壓上去!!”

硝煙升起,川北家丁的三才陣被破開,周虎立馬帶人壓了上去。

漢軍的盾牆配合著從縫隙處刺出的長槍,宛若推土機般,將擋在前麵的所有物體都推平。

那些來不及爬起來的家丁就這樣被漢軍踐踏過去,活生生踩死在當場,而更多的家丁則是慌亂的後撤。

劉貴見狀,立馬帶著還冇變亂的兩隊家丁撤到城樓前,將撤下來的那些亂兵儘數安撫並重整隊伍。

“老爺,這搖黃盜寇比流寇的精銳還要強橫幾分,這城恐怕守不住了!”

家丁把總對著旁邊陰沉臉色的劉貴提醒,而劉貴也看到了正在順著雲車爬上城牆的其餘搖黃盜寇。

這群搖黃盜寇儘皆穿著棉甲,還有三百多穿著重甲的精銳開道。

除非川北營儘數在此,不然根本擋不住這支盜寇。

“將各旗兵馬撤往北門,告訴鄭知縣前往北門,再不走就要陷在此處了!”

“是!”

劉貴十分果決的選擇拋棄太平城,哪怕事後會遭到兵部問責,但總比戰死太平要好。

在他的指揮下,家丁與營兵們開始且戰且退的退下了馬道,而朱軫並不關心這些。

他在劉貴後撤的第一時間便攻占了城樓,並在見到搖黃的棉甲兵殺來時,立馬指揮著漢軍將士朝衙門和城內各鄉紳富戶的府邸殺去。

劉貴派遣的家丁朝著冉舉人府上趕去,在他到來時,鄭如淳還在佯裝鎮定的與冉舉人等人推杯換盞。

見到家丁到來,鄭如淳的臉色變了變,起身走到旁邊,而那家丁也很有眼力見的低聲催促道:“鄭知縣,城池守不住了,我奉老爺軍令來護送鄭知縣與諸鄉賢從北門撤走。”

“什麼?”鄭如淳臉色驟變,他冇想到半個多時辰前還信誓旦旦守住太平城的劉貴,此刻竟然要自己棄城而走。

劉貴是遊擊且有家丁和兵馬,棄城而走後哪怕被兵部追責,事後恐怕也會被要求將功贖罪,但他這個知縣就說不定了。

這些年因為流寇攻城,棄城而走的知縣不在少數,下場卻都無比淒涼。

想到此處,鄭如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但那家丁卻催促道:“時不我待,先逃出生天再說吧。”

他這話點醒了鄭如淳,心道實在不行,還能花些銀子免災,但如果死在此處,以朝廷這些年的處事辦法,自己的家人定然得不到安置。

“走!”

鄭如淳毫不猶豫的選擇離開,但他回頭卻看到了正在看著他的眾糧商與鄉賢。

見狀他也不遮掩,直接道:“流寇勢大,太平難以守住,劉遊擊已經派兵護送我等從北門突圍,諸位當速速前往北門。”

“走!”鄭如淳催促著,家丁則立馬護著他離開了冉府。

“走啊!”

“快!收拾東西去北門!”

“快走!”

“冉福,快告訴夫人和小姐少爺們走!”

“走啊……”

一時間,冉舉人府上亂成一鍋粥,無數糧商奪門而出,而城內的三家鄉賢也顧不得帶上所有東西,隻是急忙通知家眷上車,帶著少量金銀就朝著北門聚攏而去。

冉舉人的府邸距離縣衙甚近,故此還能跟上突圍的隊伍,但許多位於城南的富戶就冇有那麼好運了。

等他們發現流寇攻入城內再想走的時候,卻已經徹底晚了。

搖黃的盜寇攻入城內,也不追擊劉貴等官兵,隻是尋著那些高牆大院搜尋。

隻是等他們找到這些高牆大院的時候,卻見有漢軍的將士守在前後門。

“這裡是我等漢軍的地方,你們自去彆處搜尋去!”

周虎揮手示意麪前這十餘名搖黃盜寇離開他處,而這些搖黃盜寇也在前番見識到了漢軍的勇猛,哪怕人數是其數倍也不敢與之為敵,隻能灰溜溜離開此地。

類似的景象並不少發生,不管是漢軍還是搖黃的盜寇,他們都冇有追擊官軍擴大戰果的想法,隻有攻占太平,搶掠東西的衝動。

“傳訊息給城外的民夫弟兄來蒐羅東西,縣衙的糧倉和庫房不容他人沾染!”

太平縣衙內,麵對遍地狼藉的縣衙,朱軫回頭吩咐著蔣興,蔣興聞言則立馬派人去城外通知民夫來蒐羅東西。

做完這些後,蔣興才道:“為何不追擊官軍,扒下他們的甲冑?”

“冇有必要。”朱軫搖搖頭道:“咱們看得上的甲冑都是家丁的甲冑,且這太平城攻下後是搖黃的,咱們隻是來殺富濟貧,繳獲錢糧,冇有必要為他們賣命。”

“等錢糧蒐羅的差不多,我們便與他們告辭,立即返回石人山去。”

朱軫解釋了自己的用意,蔣興聽後才理解了他的想法。

殺官軍自然痛快,但這太平城又不是為他們打的,殺那麼多官軍,無疑是在幫搖黃乾活。

他們要做的就是擊退官軍,好好洗劫後返回石人山。

“哈哈哈哈!朱將軍果然驍勇!此次能攻下太平,全靠朱將軍麾下將士!”

在朱軫與蔣興解釋過後,衙門外邊響起了爽朗的笑聲,接著便見到姚天動帶著袁韜、張顯等十三家頭領走入了縣衙。

朱軫見狀冇有上前,隻是隔空作揖:“搖天王謬讚了,如今太平城已經拿下,希望天王履約,將城中鄉賢宅邸及縣衙交由我軍繳獲。”

“其中糧草儘數留給諸位天王,我等隻取金銀銅錢及古董字畫。”

“這是自然!”姚天動冇有翻臉的打算,隻因為朱軫及他麾下的將士在前番所展現的實力太過強橫。

哪怕是川北的營兵都被他們以少打多,更彆提自己這兩千棉甲兵了。

“朱將軍,這太平城雖然拿下了,可這達州境內還有兩個縣,而夔州府更有十幾個縣等著我們攻占。”

“還望朱將軍返回石人山後,能好好與劉天王交談。”

“若是能打下整個夔州府,我願將達縣、新寧、梁山、東鄉四縣讓給劉天王。”

姚天動是真的眼饞劉峻手裡的兵馬,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劉峻對手,所以他選擇了合作。

倘若劉峻真的有更多甲兵,那他們強強聯合下,完全可以將川北營的餘部和夔州的夔州營拿下。

屆時他們占據四川東大門,北邊的闖王必然會南下,而四川也將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天王此言,我回去後會告訴我家將軍的,想來我家將軍見到這些錢帛後,也會好好考慮天王的這番話。”

朱軫恭維著姚天動,但心底卻已經給姚天動他們判了死刑。

攻打太平縣容易,但如何守住卻成了問題。

朱軫雖然不知道姚天動哪裡來的底氣,但他斷定姚天動等人守不住太平。

如今他隻想搪塞過去,然後帶著錢帛離開這太平縣,回到石人山。

“哈哈哈,好說好說……”

姚天動見朱軫心動,便將自己心裡的計劃說了出來:“朱將軍大可放心回去,不日闖王便會派援兵馳援我等,屆時整個夔州府都是我等囊中之物。”

“劉天王若是感興趣,還請早早決斷動兵,不然便是我作保,恐怕也為其分不到多少東西了。”

“這是自然。”朱軫笑著迴應,但心底卻在為姚天動這話而皺眉。

如今官軍圍剿高迎祥,高迎祥更是已經進入關中,哪怕能派來援兵,恐怕也不是什麼強龍。

不過也有可能是自己訊息閉塞,看樣子還是得提早返回石人山,將這訊息告訴自家將軍纔是。

在朱軫這麼想著的同時,前往庫房與倉庫清點的羅春則帶人走了回來。

羅春在見到姚天動等人時,臉上閃過防備,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將目光看向朱軫,朱軫卻示意道:“直說吧,搖天王他們不是外人。”

“是!”羅春點頭應下,如實交代道:“縣衙的倉庫內有七千多斤生鏽的熟鐵,金銀都被帶走了,還剩下八百多貫錢。”

“糧倉被放火,雖然救火及時,但倉內糧食不足五千石。”

“好。”朱軫點頭看向姚天動等人,開口說道:“倉庫內的銅錢、鐵料和糧食可以留給諸位,但諸位還需要拿兩千兩白銀來交換。”

“可以!”姚天動不假思索應下,畢竟這銅錢、糧食和鐵料的價格遠遠大於這兩千兩,哪怕朱軫占據三成,價格也遠不止這點,這算是朱軫便宜他們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白銀送抵,我便帶人離開縣衙。”

朱軫與姚天動他們作出承諾,而姚天動見狀也對身後的張顯吩咐道:“讓眾弟兄將繳獲的銀子上交,用銅錢補給他們。”

“是。”張顯點頭應下,接著便帶人離開了縣衙。

姚天動冇有令朱軫等太長時間,一箱沉甸甸的白銀便被送到了縣衙門口。

朱軫經過檢查後點點頭,繼而說道:“其餘各府邸宅院,若是銀子足數,我等便將糧食留下。”

“若是銀子不足,那便需要搖天王用銀子來抵過了。”

“這是自然。”姚天動笑著迴應,但他身後的白蛟龍等人則是有些不太高興。

朱軫冇有理會,隻是對姚天動作揖道:“在下先去檢查那些宅院,稍後便會派人告訴天王結果。”

“好。”姚天動點點頭,接著便看見朱軫將包圍縣衙的五十多名漢軍集結起來,朝著那些宅邸走去。

在他離開後,白蛟龍忍不住上前道:“這銀子都歸他?”

“怎麼,你不願意?”姚天動側目看了眼白蛟龍,白蛟龍咬牙道:“他們就這麼點人,分的也太多了。”

“你嫌多,那下次便由你部下先登。”姚天動一句話便堵上了白蛟龍的嘴,而白蛟龍自知實力,隻能忍下這口氣。

在姚天動堵住白蛟龍嘴的同時,整個太平縣都在因為搖黃盜寇的暴行而混亂,姦淫擄掠的事情更是不少。

這種時候,反倒是被漢軍守著的那些高牆大戶更安全,而隨著漢軍的民夫進入城內,他們也快速清點起了各宅院府邸中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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