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已經入冬,天黑得越來越早。
因太陽已經落山,卻還不見妹妹回來,餘豐年便暫擱下了手中書本,從房裏走了出來。餘喬氏正在廚房做晚飯,也在擔心女兒,正要撂下手上的活兒親自去村口望一望,就見長子出來了。
母子二人在院子裏撞上,餘豐年說:“屋裏獃著看了一天的書,正好看累了,我去村口看看秋穗回來沒。”
餘喬氏忙轉身進廚房去拿了根蠟燭遞給他,又遞了火摺子,說:“眼瞅著天就要黑了,晚上路都上了凍。你拿著這個,同你妹妹一起回來時,可以照著腳下的路。”
餘豐年接過,攏了攏衣角,便轉身出了門。
到村口時,夜幕已降臨,卻仍不見遠處有妹妹回來的身影,餘豐年便順著村口的路又往前迎去。進村就這一條路,左右若要進村,隻能從這兒走,餘豐年也不怕和妹妹走錯了路。
這會兒天已經晚了,村裡人早就窩在家中取暖,根本不會出門。所以當餘豐年遠遠瞧見黛青夜幕下,有人影慢慢往這邊晃時,以為是妹妹回來了,立即便加快步速迎過去。
隻是靠近些時才發現,那是兩個人。
離得還稍有些遠,便是點了蠟燭照明,餘豐年也難看清對方的臉。倒是對方,本雖走得搖搖晃晃的,但總歸還是在堅持著往前麵來的,這會兒卻突然頓了足。
餘豐年正好奇,就聽一道略熟悉的女音悠悠從不遠處傳來,響在了自己耳畔,那女郎問:“可是餘公子?”
餘豐年愣住。
那女郎沒聽到迴音,立即又追問道:“這位郎君,請問這裏是溪水村嗎?村裡可有一戶餘姓人家?他們家有兩個秀才,還有一個衙門裏的仵作。我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我是來投親的。”
餘豐年錯愕隻是一瞬,很快便回了神。然後他繼續舉著蠟燭,邁著穩穩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前麵女郎走過去。
待走到跟前,燭光映照下,他瞧清楚了麵前女郎的長相,才開口說:“你怎麼找過來的?”
梁晴芳這會兒十分狼狽,天知道她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一路上又冷又怕,連頓熱乎飯都沒吃過。從小到大,她從未曾吃過這樣的苦,受過這樣的累。
心裏所有的委屈,都在此時此刻,在終於找到他、瞧見他時,化成了淚水。
再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
而梁晴芳原本強撐著的身子,也終於軟倒下去,她哭著說:“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我要找不到了。”一邊哭一邊說,嘴裏的話說得含糊不清,但餘豐年卻字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望著跟前的女郎,餘豐年隻覺心裏也酸酸的。若還沒有觸動,那他便就是鐵石心腸了。
但他能怎麼辦呢?就這樣帶著她回家去嗎?那這樣他們算什麼?他可以不在意名聲,但梁娘子卻不能。
餘豐年這會兒是想安慰她幾句,叫她別哭了的。但話到嘴邊,他又始終沒能說出口。
他是極謹慎的人,頭腦也始終清醒。一時衝動下,他們可以孤男寡女授受不清,但衝動之後呢?
他既給不了梁家承諾,不能負責到底,自不該招惹她。所以,餘豐年最終也隻是冷靜道:“娘子不該找來的,你這樣做,你的父母會擔心你。”
相比於餘豐年的剋製,梁晴芳始終半點都不藏著自己對他的感情,她認真說:“可我娘說……她說……她說你回來後就要相看女郎定下親事了,你走的時候又沒來同我道別,我隻能自己來找你了。我想問你,你定親了嗎?”
她即便是委屈得哭著的時候,也不忘問他的終身大事。
餘豐年望著她,望著她那雙眨都不眨一下,始終盯著自己看的水汪汪的笑眼,他也做不到去騙她、欺瞞她,隻是搖頭如實道:“還尚未。”
梁晴芳委屈來得快,興奮也來得快。這會兒得知他還並未定親後,立即喜笑顏開,仿若同方纔哭著的時候是兩個人。
一旁小娟替自家小姐抱不平道:“餘公子你可真是大大的辜負了我家小姐的一片真心,你知道我家小姐付出多少才逼得大人和夫人同意來找你聊一聊嗎?既然大人和夫人已經鬆口,那麼隻要公子你給個態度和承諾就好。可你呢?偏偏一句話都沒有,甩手就離京回家去了。害得我家小姐,為你流了幾缸的眼淚。”
“這次偷跑出來,也是吃盡苦頭。我家小姐金枝玉葉,她可還從沒吃過這樣的苦頭!”
“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好的,偏我家小姐這般癡情於你……”
梁晴芳是不反對小娟替自己訴苦的,多說說自己的苦楚也好,好叫他心疼自己。但若話說得太過、太難聽,那她可就不樂意了。趁著人還沒把話說得太難聽,梁晴芳忙拉了拉她手。
然後她笑著接過話道:“反正現在找到你啦,那之前吃的所有苦頭就都不算什麼。你家在哪兒?”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忙又問,“對了,你為何會出來的?莫非你知道我要來找你,所以你是來等我的?還是說,你也日日巴望著我能來找你?”
餘豐年被她的天真打敗了,心裏很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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