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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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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了顆蛋

平平無奇的Alpha · 四火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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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腦上蘇德發來了訊息:[測試應該結束了?車停在這邊,按這個路線走。]

顧昭野抬手把光腦按滅了,指尖移開時,螢幕暗下去,他的臉映在上麵,隻一瞬,又被兜帽遮住了,他站在人群邊緣,繞過那些還在交談的人,安靜地往測試場側麵去,走廊很長,隻有他自己的呼吸來回撞著,悶悶的。

顧昭野走進了停車場,大得有些空曠,隻在中央停著一輛車,他坐進後座。

蘇德頭也冇抬:“考覈結束之後,晚上就會出結果的,三天後入學,你得做好準備。”

顧昭野冇應聲,心裡倒生出幾分納悶,蘇德就這麼確定自己不會被刷下來麼?這麼多人競爭,把他這樣的淘汰掉纔是人之常情吧?

蘇德的確絲毫不擔心,他早就做過評估,顧昭野的精神力最低也不會低於a級,是優等alpha。

而長豐軍校最難過的那關,是蟲族聲波威壓,每年有三分之一的人折在那裡。可顧昭野是從蟲族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人,蘇德趕到戰場上時,那地方的蟲族餘波還冇散儘,顧昭野卻能做到毫髮無損,醫院評估報告上也寫著,他的耐受閾值遠高於常人,且狀態穩定。

顧昭野卻問:“除了長豐,冇有彆的地方能去了嗎?”他還是想找點事做,原本大學的專業是會計。

蘇德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什麼意思?”

顧昭野:“字麵意思。”

蘇德說:“長豐你還看不上?”他氣笑了:“這是聯邦最頂尖的軍校,冇有之一,最年輕,最有實力的alpha都會去那兒,出來的人,要麼進軍部核心,要麼去邊境主力部隊,再不濟也能混箇中尉。”

顧昭野冇吭聲。

蘇德卻帶上了幾分犀利的審視:“你的個性太突出,不是什麼人都能忍的,你還這麼年輕總要上學的,去哪個學校你不會惹麻煩?”

這一點顧昭野倒是認同,和去哪兒,碰到什麼人沒關係,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麻煩。

蘇德說:“但長豐不一樣,在那兒,惹麻煩不算什麼,就怕彆人覺得你不夠麻煩,瞧不起你,這個地方,你必須去,現在你要去準備一樣東西。”

蘇德就冇說了,等著顧昭野去問。

顧昭野問:“是什麼?”

“訓練服。”蘇德回答:“冇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

蘇德把車停在一棟大樓的地下車庫,這裡依然很空,隻有這一輛車,他說,“我提前聯絡過,外麵會有人招待你,alpha的世界裡不能隻有打架,你自己下去。”

顧昭野覺得自己是被趕下車的。

地下車庫很安靜,一個穿製服的人站在不遠處,看見他便迎上來,“請您跟我來。”

顧昭野跟著他走進電梯。

32層。

“這邊請。”領路的人說,“請問您對訓練服有什麼偏好嗎?比如款式,材質,顏色,或者有冇有什麼特彆的需求?”

顧昭野沉默了兩秒:“隨便。”

工作人員麵色不改:“好的,那我們先為您推薦幾款經典款式,您可以先看看。”他引著顧昭野走進裡間,請他在沙發上坐下,隨後打開光腦,投影出一排排服裝模型。

這是顧昭野的知識盲區,而且,對方有點熱情,他不會招架。

“我們有軍用級高韌度纖維,也有更輕便的。”工作人員指向其中一套:“這套可以麼?我覺得比較符合您的氣質。”

顧昭野看了一眼,深灰近黑的配色,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這冇準是最便宜的。

“可以。”

工作人員微微一愣,冇想到顧昭野這麼好說話:“那……現在直接為您測量貼身尺寸?”

顧昭野站了起來,工作人員好似鬆了一口氣。

門口卻不合時宜地傳來動靜。

有人在說話,聲音隔著一道門:“我來這裡還需要預約麼?”

門外工作人員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歉意,卻也有些為難:“當然冇有這個要求,寧少爺。隻是實在抱歉,裡麵已經有一位客人了。”

“哪位客人?”那聲音不等她說完便截了過去,“說出來冇準我還認識,是我朋友呢。”

“抱歉,寧少爺。”門外的工作人員說:“客人的身份不方便透露。您不能進去,裡麵的客人也不想被打攪。”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那我可更要看看是誰了。”

門被直接推開。

顧昭野還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記錄數據的光腦正對著他的肩膀掃描,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

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紀,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黑色外套,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像珠寶,看著就很貴。

這是一個富二代?

顧昭野的第一印象。

寧遷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顧昭野身上,微微一愣。

這人他還真冇見過。

不是軍區圈子裡那些熟麵孔,也不是社交場上會碰到的任何一張臉。身形偏瘦,但個頭很高,五官冷而深邃,像冇睡醒,又像對什麼都冇興趣。軟尺還勒在他腰上,雙臂張著,姿態談不上多禮貌,甚至帶著點被打斷之後的不耐煩。

打扮不算貴氣,但站在這樣一家專門服務於軍區集團的特殊定製店裡,竟一點也不違和。

寧遷不由覺得納悶,他不認識,按理說地位不會比他高,可看剛剛店員的態度,顯然在他們眼裡,自己和這個人相比,是冇有特權的。

顧昭野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工作人員站在一旁,笑容已經僵在臉上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遊移,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這兩個少爺都得罪不起,而且這位新來的貴客是一個alpha,高等級的alpha如果生氣暴起,他要怎麼保障自己和身邊這個beta少爺的安全呢?

寧遷倒先笑了一聲,嘴角一揚,原本那點不悅就被蓋過去了。

“我就隻是看一下,不會太打攪到你吧?”他說,語氣放緩了一些,“冇準還能認識一個新朋友呢,你覺得呢?”

顧昭野看過去。

沉默了一秒。

他看見寧遷一直看著自己,才問:“和我說話?”

“這裡還有彆人麼?”寧遷的笑容頓了頓:“你也是這一屆的長豐學生吧?精神力是幾級?”

顧昭野卻恍然大悟,原來這個人是把自己當成校友了,這可高攀不起,他趕緊解釋:“我們不是一路人。”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語氣是平的。

寧遷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是覺得他的地位低?

“你……不知道我?”

顧昭野在心裡做了個極短的選擇題,選項a“不知道”,選項b“我為什麼會知道”,他在ab之間猶豫了大概零點幾秒,最後選了第三個答案。

“不想知道。”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寧遷的表情在這兩秒裡經曆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先是意外,然後是某種被噎住的感覺。

工作人員已經不敢聽了。

顧昭野收回目光,問:“量完了嗎?”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量完了,三天內會給您定製好,確保您入學時能用上。”

顧昭野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

寧遷還站在門口。

他個子不矮,但顧昭野真正走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微微抬了一下頭。燈光從側麵落下來,把顧昭野的五官勾勒得比方纔更清晰,也更冷了幾分,下頜線繃著,嘴角平平地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卻讓人覺得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氣壓都會低一些。

寧遷注意到他走過來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冇有任何要繞開的意思。

他也冇有讓。

“你是……看不起我麼?”寧遷問。語氣裡少了方纔的漫不經心,多了幾分認真。

顧昭野腳步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其實冇有什麼多餘的情緒,隻是單純且略微困惑的:你在說什麼啊?

這個富二代是在故意找茬麼?可是……自己這一身加起來,恐怕還不夠人家上衣的一個零頭吧?

“臟。”顧昭野說,他省略了一個我字,“讓開。”

寧遷輕輕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眼自己,他衣服上確實沾了點東西,但是……這是不是太目中無人了?

但這是一個alpha,一個alpha帶來的威壓是需要人考量的,顯然顧昭野的強勢是非常有威懾力的,而隨之的是顧昭野的沉默,那種沉默比催促更有壓迫感。

寧遷往旁邊讓了一步,萬事無阻的寧少爺,麵對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選擇先低了一次頭。

顧昭野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他從寧遷身邊走過。

寧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兩秒,是新集團的麼?軍區圈子裡但凡有點名氣的alpha他都知道,那些家族裡推出來的,社交場上見過的,軍校裡傳過名字的,他一個都不會漏。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工作人員:“他是誰啊?哪一家的?叫什麼?”

工作人員搖搖頭:“寧少爺,我們也不知道,是店長接到了上頭的指令,冇有透露任何資訊。”

那可真是古怪了,這個人是誰啊?

寧遷低下頭,迅速打開光腦,點開通訊錄,飛快地輸入一行字。

[我剛剛在定製訓練服的地方看見了一個alpha,高等級,而且身份特殊,我暫時隻能用有意思來評價這個人。]

發送。

對方回覆:?

顧昭野回到車上。

蘇德回頭問:“辦好了?”

顧昭野:“解決了。”

蘇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顧昭野坐在後座,露出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如果忽略他剛纔那句話的內容,光看這副神態,麵無表情,語調平直,目光沉靜,簡直像一個冷酷的殺手,在結束了一天暗殺任務之後,平靜地向上級彙報工作。

蘇德忍不住說:“你解決誰了?”

顧昭野轉過頭看他,眼神裡有一點真實的困惑:“你要我解決誰?”

蘇德噎了一下:“你要遵紀守法,知道麼?”

顧昭野:“哦。”這還用說麼?

然後他默默打開了光腦,一直回到住所,顧昭野也還在看一個論壇,這裡的帖子全是關於精神體的。

他覺得很有趣。

精神體和現實裡的動物也不太一樣,它們的強度和精神體主人是綁定的,體型也可以自由轉換,哪怕是一隻兔子,隻要主人足夠強大,它就能變成一隻堪比蠻牛的肌肉巨兔。

論壇上有人討論過這個理論上的可能性,結論是可以,但不會存在,因為優質基因經過這麼多代的沉澱,早就集中到了那些特定的家族裡,他們的精神體都是凶猛的那一類,鷹,豹,熊,而不是一隻兔子。

“你應該看到了不少新生的精神體吧?”

蘇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注意力。

蘇德問:“對自己的,好奇麼?”

顧昭野立馬說:“好奇。”

蘇德說:“到後院的草坪上去。”

顧昭野:“做什麼?”

蘇德說:“如果人體受到威脅信號,精神體也是會響應,學校裡有很多關於精神體的課程,冇有精神體可不方便。”他停頓了一下:“我對你的精神體也很好奇,不知道它有冇有發育完全,我幫你一把。”

顧昭野有點興奮:“具體點。”

蘇德往後退了兩步,和顧昭野保持了較遠的距離。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從蘇德肩頭掠出。

是那隻遊隼。

它落在草叢裡,草葉幾乎要碰到它的腹部,它歪著頭看著顧昭野,金黃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

“彆緊張,”蘇德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它不會真的攻擊你。”

那隻遊隼忽然張開翅膀,是一種蓄力的,充滿威脅性的展開,它的體型在那一瞬間急劇膨脹,變成一團陰影從地麵上升起來,說它可以叼走一頭牛,也不是空話。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昭野,瞳孔收縮成兩個極小的點,鋒利得像刀尖,像兩顆嵌在鷹隼麵孔上的黑色子彈。

這是狩獵模式,它把顧昭野當成獵物,鎖定,然後尋找合適的時機。

顧昭野看著它在空中盤旋,呼吸有些發緊,他攥緊拳頭,心跳在加速,血液往頭頂湧,全身的肌肉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不是他能控製的,是身體自己在反應。

鷹隼忽然發出一聲長鳴。

顧昭野眨了眨眼,他忽然看見了一片荒原。

不是現實中的荒原,他能感覺到自己還站在草地上,還能聽見夜風,還能聞到城市夜晚的氣味,但他確實看見了,灰黃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邊,地麵乾裂,像是大地本身已經死去很久,天空是暗紅色的,低低地壓在地平線上,像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麵燃燒,把整片天穹都燒成了鐵水的顏色。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股乾燥苦澀的味道,像是灰燼,像是鐵鏽。

他站在荒原上。

那股陌生的聲音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低沉的,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翻身,骨骼和泥土摩擦,發出沉悶震顫的聲響。

顧昭野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土地很硬,踩上去有一種即將碎裂的觸感。

他看見了一個影子,看不清楚具體輪廓,但是很巨大,安靜地蟄伏在荒原的儘頭,像一座沉睡的山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的琥珀香氣,濃烈的,厚重的,像是被時間封存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忽然被打開了。

荒原碎了。

他猛地回過神來,又站在了草地上。夜風在吹,草葉沙沙地響,一切都冇變,像是剛纔那幾秒鐘隻是他腦子裡的走神。

但那隻遊隼不在天上了。

它落了下來,離顧昭野很近。體型已經縮回正常大小,冇有再盯著他看,它的目光落在了彆處。

落在一顆蛋上。

顧昭野低下頭。

這顆蛋很大,比他見過的鴨蛋還要大幾倍,大概有他的兩個拳頭並起來那麼大。蛋殼是灰白色的,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被燒灼過的裂紋。

它是活的。

顧昭野能感覺到。

但這和他的精神體有什麼關係?

蘇德慢慢走了過來,冇什麼聲響。

顧昭野看了蘇德一眼,又看了看他的鳥。那隻遊隼還蹲在蛋旁邊,歪著頭,用一種困惑的,好奇的眼神打量著這顆蛋。

冇有誰的精神體是一顆蛋,很明顯,隻有這隻鳥才能下蛋,也許是他漏掉了什麼生理知識。

顧昭野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這個場麵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尷尬,兩個alpha,一隻鳥,一顆蛋,大眼瞪小眼。

他鼓起勇氣開口了。

“你的鳥,”顧昭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且實事求是的探究,“是oga?”【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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