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書------------------------------------------。，手指輕輕按在最後一頁合同上。窗外是上海的天際線，玻璃幕牆倒映著午後的陽光，整個城市都在她腳下。“薑總，簽字吧。”。薑鳶接過來，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二十億的併購案，三個月的鏖戰，在這一刻畫上句號。。從普通職員做到副總裁，用了十年。“恭喜薑總。”“薑總太厲害了。”“晚上慶功宴定在哪裡？”，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機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訊息：“鳶鳶，什麼時候回家吃飯？”——。，又像是整個天花板塌下來砸在她身上。她聽見自己的尖叫聲，聽見會議室裡有人在喊“薑總”，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一切都黑了。---。無儘的黑暗。

薑鳶以為自己死了。但意識還在，像沉在深水裡，模模糊糊地能感覺到什麼。

然後是擠壓。劇烈的、幾乎要把她碾碎的擠壓。

她想要掙紮，但四肢不聽使喚。她想要尖叫，但喉嚨發不出聲音。她隻能被動地承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擠著、往下壓——

一道光。

刺目的、冰冷的光。

然後是疼痛，從身體每一寸皮膚傳來的疼痛。有人抓住了她，粗糲的手掌，冰冷的空氣，還有——

“哇——”

她聽見了哭聲。不是彆人的，是她自己的。

她生出來了。

“是個姑娘。”有人說話，聲音又低又急。

薑鳶拚命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太重了。她隻能感覺到自己被抱起來，裹進一塊粗糙的布裡。然後是一陣顛簸，像是被人抱著在跑。

“孩子冇保住。”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她混沌的意識裡。

誰？誰的孩子冇保住？

“大人也……”

“知道了。”另一個聲音，冷漠的，屬於一個男人，“處理乾淨。”

薑鳶想要睜開眼，想要看清楚說話的人，想要尖叫說“我還活著”——但她的身體太弱了，小得像個玩具，連呼吸都要用儘全力。

她被抱走了。

抱著她的人在發抖。她能感覺到那雙手在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臉上——是眼淚。

“姑娘，彆怕。”一個蒼老的女聲，沙啞地哽嚥著，“老奴帶你走。”

薑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她看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一雙含著淚的眼睛，還有身後越來越遠的、硃紅色的大門。

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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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月》。

她前世棄掉的那本書。宮鬥、宅鬥、女主一路開掛登上後位。她看了三章就棄了——套路太老，人設太假，那個被女主設計死的炮灰庶姐，死得太憋屈。

那個炮灰庶姐，叫薑鳶。

和她同名。

穿書了。

薑鳶在繈褓中閉上眼睛，感覺夜風透過粗布灌進來，冷得刺骨。

原主活不過第三章。被女主薑令鳶設計，死於非命。死得窩囊，死得毫無價值，死得連名字都冇人記住。

而她那個冇見過麵的娘——沈氏——在生下她之後，就死了。死在產房裡，死得蹊蹺，死得不明不白。

“姑娘，咱們到了。”

馬車停下來。孫嬤嬤抱著她下車，走進一座破敗的莊子。月光下，院牆塌了一半，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門上的漆都掉光了。

“清泉莊。”孫嬤嬤把她放在床上，用僅有的棉被裹住她，“姑娘，這是您娘留給您的莊子。從今往後，老奴就是您的奶孃。”

薑鳶看著她。這個老婦人滿臉風霜，手指粗糙，衣裳打著補丁，但眼神是亮的。是那種“還有一口氣就要活下去”的亮。

孫嬤嬤又說：“您娘走之前囑咐老奴，無論如何，要護住您。”

薑鳶說不出話。她隻是個嬰兒，連轉頭都做不到。但她記住了。

沈氏死了。她被人害死了。

薑鳶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想：我不是那個活不過三章的炮灰。

我不是。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著破敗的莊子，照著牆角的野草，照著這個剛出生就被宣告“冇保住”的女嬰。

孫嬤嬤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冇睡。

天快亮的時候，薑鳶聽見遠處傳來雞鳴聲。

她睜開眼，看著屋頂的蛛網和裂縫，在心裡說：

從今天起，我是薑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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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劉氏派來的管事站在莊子裡，看著這個快餓死的女嬰，皺了皺眉。

“還活著？”

孫嬤嬤跪在地上：“活著。”

管事丟下一袋米：“夫人說了，莊子上的產出，今年要翻倍。”

孫嬤嬤看著那袋發黴的米，攥緊了拳頭。

而她懷裡的薑鳶，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把這人的臉，牢牢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