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崩開局

夜深了，黃狗兒和黃阿大兩人疲憊地在外城尋了一處還算乾燥的破廟安頓下來。

寒風呼嘯著灌進這座破敗不堪的破廟，四周牆壁剝落，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兩人從布袋裡掏出剛討來的乾硬饃饃，就著些許涼水，慢慢啃咬起來，在這清冷的夜晚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白天的見聞還是不斷衝擊著黃狗兒的心靈，他看到城牆根的乞丐們為了半塊發黴的餅子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老乞丐，用佈滿膿瘡的手死死攥著餅子，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

他看到幾個家丁模樣的人舉著棍棒驅趕流民，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推倒在地，繈褓裡的嬰孩哇哇大哭。

“這就是我以後的生活？像野狗一樣爭搶殘羹冷炙？”

他在心底嘶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卻無法驅散內心的不甘。曾經的他，雖在現代社會混得不如意，但也從冇想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他望著漏下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滿心都是對命運的不甘與迷茫。

黃狗兒在這靜謐之中，也終於徹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抬眼望向破廟外的夜空，心中暗自思忖，既來之則安之，既然穿越了，那還是要改變的，

“既然老天爺把我送來這裡，總不是要我來這個地方當一輩子乞丐。”

或許可以做點小生意呢，比如製香皂，製琉璃，不對，自己隻是普通本科畢業的小鎮做題家，自己哪裡會這個，早知道就多看看網上的教程了。

要不做點小生意？憑藉自己的現代理念，冇準能在古代混的風生水起，隻是做生意，得有本錢呀。

“哥，咱現在有多少錢啊？”黃狗兒嚥下口中乾澀的饃饃，向身旁的黃阿大問道。

黃阿大目光微微一凝，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80

個大錢！”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期待與自豪，繼續說道，

“這是哥這兩年風裡來雨裡去，省吃儉用，偷偷攢下的。就盼著往後能拿多攢點買上幾畝好地，徹底翻身，讓咱兄弟倆過上好日子。”

黃狗兒內心頗感無奈，未置可否。

他心裡默默盤算起來，在這時代，一個大錢能買兩個饅頭，八十個大錢算下來，其購買力應該和後世的一百六十元差不多。這點錢，在這偌大的世間，能乾點啥呢？

黃狗兒眉頭緊鎖，心中稍稍有了盤算。

“哥，你也知曉如今這世道，外頭的荒地雖說瞧著不起眼，可一畝地也得要四貫錢呐，那可是整整

4000

個大錢！就憑咱倆每日風裡來雨裡去地乞討，這要攢到猴年馬月，纔能有個出頭之日？要不咱咬咬牙，去內城碰碰運氣，尋份正經營生？”

黃狗兒蹲在兄長身旁，小心翼翼地瞅著黃阿大的臉色，語氣裡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試探著把憋在心裡許久的想法說了出來。

黃阿大一聽這話，原本就滿是倦容的臉上，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狠狠啐了一口，那唾沫星子濺落在腳下的塵土裡，帶著股子憤懣勁兒：

“呸！你當內城是咱家後院，想進就能進的？那些守城的官兵，哪個不是見高拜、見低踩的主兒，專挑咱們這些窮苦百姓撒氣。你忘了兩年前，咱倆就因為湊得離城門近些，想討口熱乎飯吃，他們是怎麼對咱們的？若非阿秀姑娘，兩條腿早就被他們生生打斷了！”

黃阿大闔上雙眼，想起了那日，黃阿大後背死死抵著結霜的城牆，不住地後退，絕望的嗚咽卡在喉間，怎麼也發不出聲。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翠綠突然橫在身前。一位姑娘銀步上前，張開雙臂擋在他與守衛中間，高聲：

“軍爺，大庭廣眾欺負一流民，就不怕城樓上的將軍聽見。”

守衛與阿秀姑娘相識，便調笑著，

“阿秀妹子，這內城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不對他們刷點狠，他們可不長記性，”轉身便朝著黃阿大吼道，“滾！下次扒了你的皮！”

黃阿大轉身踉蹌離去。頭也不敢回，耳邊隻有守衛輕蔑的嗤笑。黃阿大那一刻就感覺，那道緊閉的門，或許是橫在他人生路前難以跨越的天塹。

記憶裡阿秀姑娘突然鮮活起來，黃阿大緊繃的下頜線漸漸鬆緩。正出神時，黃狗兒突然撞了撞他肩膀：“大哥不會在想女人吧？莫不是在想阿秀姐姐，嘖嘖嘖！”

“少胡說！”

黃阿大踹開伸來的胳膊，轉身將草蓆往身上一裹，“明早還要在外城討泔水，再不睡，小心被野狗叼了舌頭。”

黃狗兒拉過身邊那破舊不堪的草蓆，往地上一鋪，躺了上去，可眼睛卻睜得溜圓，望著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夜空，思緒早已飄遠，盤算著往後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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