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和尚黃阿大
翌日清晨，眾人早早起身，有條不紊地籌備著當日的采買事宜。
“哥，咱們既打算做戲，便做個十足十。你可敢扮一回和尚？”
黃狗兒朝著黃阿大，半開玩笑地提議道。
“哼，你哥連乞丐都當過，還怕扮和尚？”
黃阿大滿不在乎地應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豪爽。
於是，徐聞匆忙張羅著給黃阿大剃度。諸事收拾妥當，已近晌午，眾人遂朝內城城門走去。
正南城樓之上，守城將領王破軍正用石刀颳著長劍上的鏽跡。
他身後三百兵丁分成三隊：一隊在城垛後堆砌滾木，兩人合抱的檑木被麻繩捆著，整齊碼放如碑林；二隊在箭樓下列隊磨刀，“霍霍”
聲此起彼伏，刀刃反光映著士兵們緊繃的臉；三隊則穿梭於街巷，將百姓家征集的棉被浸滿井水，濕漉漉的棉絮搭在城牆缺口，像一排排灰藍色的盾牌。
王破軍出身行伍，自幼父母雙亡，被駐守邊疆的叔父收養。叔父是軍中的一名百夫長，雖官職低微，卻練就一身過硬本領，對兵法韜略也略知一二。王破軍在叔父身邊長大，每日天未亮便隨叔父習練刀槍棍棒，寒來暑往，從未間斷。
多年來，王破軍南征北戰。在遼東戰場，他曆經大小戰役數十場，曾單槍匹馬突破敵軍重圍，為被圍困的友軍送去救援情報。
在一次雪夜突襲中，王破軍帶領敢死隊，趁敵軍熟睡，摸入營帳，以少勝多，大破敵軍，從此聲名遠揚。因其作戰時勇往直前、毫不退縮，常能打破敵軍陣腳，軍中將士皆稱他
“破軍”，久而久之，他的本名反倒鮮有人提及。
然而，多年征戰讓王破軍身心俱疲，更讓他心寒的是，朝廷內部**叢生，有功之臣得不到應有的賞賜，軍餉時常被剋扣，士兵們缺衣少食。
他曾多次上書參奏軍中貪腐之事，卻如石沉大海，還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心灰意冷之下，他本想解甲歸田，卻又在此時接到調令，前往青州城擔任守城將領。
正午時分，黃狗兒，剃度後的黃阿大，張儘忠，張儘孝，林大虎趕到了內城門口。
此時城上雖然都在備戰，但還是有城門官兵伸手阻攔，喝道：“何處來的刁民？”
黃狗兒急忙上前，指著黃阿大介紹道：“官爺安好！這位是徐州城邊隆慶寺的慧明法師。前些日子，徐州城突發農民叛亂，寺廟慘遭損毀。慧明法師有意在此重建隆慶寺，還望大人行個方便，容我們前往內城招募工匠。”
言罷，他悄悄遞上一錠銀子。
官兵接過銀子，掂量一下，立馬換了副嘴臉，恭敬說道：“原來是慧明高僧，快請進！”
入城之後，黃阿大、黃狗兒與林大虎即刻著手采買大米，又購置了修繕寺廟所需的一應物料。
內城大戶近期正準備出城事宜，生意均給下人打理，全為留守青州的下人。因而對活計並不上心，黃狗兒得以以低價購買到所需用品。
徐聞、張儘忠和張儘孝則四處奔走，招募了一批工匠與木匠。
黃阿大一行人往前走著，一不注意就到了郭府門口。
正午如墨潑在郭府門楣時，老周癱坐在石階上，青布坎肩被撕扯成碎布條，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青紫的肌理。他懷裡緊緊摟著那柄雁翎刀。
林大虎對這個軍旅出身的漢子一直很敬重，趕忙上前攙扶起周鐵膽，“周哥，怎麼在郭府門外。”
周鐵膽看了林大虎一眼，正要說話，忽的瞪大眼睛，“你不是跟著老爺去京城了嗎？”
“彆提了，路上遇到土匪了，這貨土匪精明得很，用蒙汗藥把我們所有人的藥翻了，要不是我當時去打水了，恐怕我也......”林大虎扯謊道。
“這麼說郭老爺他們......”周鐵膽此時依然處於懵的狀態。
林大虎重重的點了點頭，“是我不好，冇能保護好他們。”
周鐵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可能還是惡有惡報吧，這幾年郭家確實做了不少錯事。”
黃狗兒趕忙說道：“對了周副隊長，您怎麼在這裡？”
周鐵膽抬頭看了一眼，“你是書童黃文？”
“是的，周副隊長。”黃狗兒暗道一聲不好，在府中時間太長，認識的人太多，但飛速在腦袋中找理由道，“前天郭老爺舉家去京城，我之前認識的崔陵大儒也托人問我的打算，我表達了打算留在青州城的想法後之後，他托付的人便給了我一些銀錢。”
周鐵膽自是知道崔陵大儒和這“黃文”關係匪淺，點了點頭，“老了，不中用了，這幫人因為老爺冇帶他們，心有怨氣，便把我趕了出來。”
眾人都明白，其中應有很多細節是周鐵膽不願意說的，也不再多問。
“周哥，跟我們走吧！”
林大虎按住周鐵膽握刀的手，感覺他掌心的老繭比自己的還厚，“我們想在城外組建一支力量，來保衛自身。您這把雁翎刀，砍過匪寇的狗頭了。”
黃阿大剃了光頭的腦袋在暮色中閃了閃：“周哥，我一直感覺您是個仗義人，我們現在乾的也是仗義的事，咱都是吊卵的漢子，不如跟我們一起去。”
他的鞋邊還沾著茶棚血洗時濺上的血漬，與新受的戒疤形成詭異的反差。
周鐵膽盯著黃阿大愣了一會反應了過來，“你是黃阿大？”
“啊，是我。”黃阿大忙藉著黃狗兒的話解釋道，“我們幾個始終還是流民，怕這幫看城門的不肯行個方便，特地換了身份。”
周鐵膽暗暗覺得這個事並不是那麼簡單，但想來他還是很認同林大虎的人品的，便抬抬手，“行，跟你們乾了，以後你們叫我老周就行，”說著看了看自己跛掉的腿，“不過，我現在的情況，可能也幫不上很多。”
“老周，您來了，就是最大的幫忙。”黃阿大趕忙歡迎周鐵膽的加入，眾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在經過一下午的忙碌下，黃阿大他們與徐聞他們彙合。
正值多事之秋，匠人們平日裡少有活計，此番招募，竟順利召集了百餘名工匠。
喜歡乞帝傳請大家收藏：()乞帝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