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軍師被廢
江西軍西帳外,晨光剛透過林隙灑下,便被一陣怒喝打破了寧靜。
“韓明璋!你給我出來受死!”
周嶽手提染血的長刀,雙目赤紅,帶著數十名親兵堵在帳前,聲音震得帳簾簌簌作響。
他身後的士兵個個麵帶悲憤,腰間兵器出鞘,寒光凜冽
——
李闖戰死的訊息早已傳遍軍營,不少將士此刻恨透了身為山東軍智囊的韓明璋。
帳內,韓明璋正靜坐讀書,聽聞外麵的動靜,隻是淡淡抬了抬頭,便繼續翻看書頁,神色未變。
不多時,周銘諒派來傳信的軍師鄧正明帶著兩名隨從趕到,見狀頓時臉色大變。他一邊快步上前攔住周嶽,一邊高聲道:“周將軍息怒!主帥有令,要親自給韓軍師傳信,不可魯莽!”
“傳信?傳什麼信!”
周嶽一把推開鄧正明,怒不可遏,“李闖將軍被山東軍斬了首級示眾,此仇不共戴天!韓明璋是黃承天的狗頭軍師,山東軍的陰招多半是他想的,憑什麼我們江西軍的李闖將軍死了,這個老雜毛能心安理得的在這這裡!”
說罷,他揮刀就要衝上前劈砍帳門。
鄧正明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讓隨從:“快!去稟報主帥,就說周嶽將軍要殺韓明璋,事態緊急!”
兩名隨從轉身就跑,鄧正明則帶著人死死攔住周嶽,雙方在帳前僵持不下,兵器碰撞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引來不少營中士兵圍觀。
江西軍帥帳內,周銘諒剛敲定談判的細節,聽聞隨從的稟報,當即臉色一沉,暗罵一聲:“胡鬨!”
他猛地站起身,對身旁的隨從道:“隨我去西帳!”
一路疾馳趕到西帳外,周銘諒一眼便看到亂作一團的場景。
“都給我住手!”
他一聲怒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嶽等人聞聲一愣,轉頭看到周銘諒陰沉的臉色,紛紛收起兵器,垂下頭不敢作聲。
周銘諒走到周嶽麵前,沉聲道:“周將軍,我知道你想為李闖將軍報仇,為江西軍出氣,這份心意我懂。”
他語氣放緩了些,“但韓明璋不能殺!他是我們拿捏黃承天的唯一籌碼,殺了他,我們如何逼山東軍讓步?如何奪回洛陽城?”
周嶽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主帥,可李闖將軍不能白死!將士們都在看著,若我們放任韓明璋活著,軍心恐會動搖!”
周銘諒心中一凜
——
周嶽說得冇錯。再怎麼說,李闖也是江西軍的將領,戰死沙場本就讓將士們悲憤,若自己執意保住韓明璋完好無損,難免會讓將士們覺得他偏袒敵人,寒了眾人的心。
可韓明璋是談判的關鍵,殺了他,之前的佈局就全白費了。
他目光掃過帳門,又看向圍觀眾將士的神情,腦中飛速盤算。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做出了決斷。
“李闖將軍的仇,自然要報。”
周銘諒聲音冰冷,轉頭對親兵下令,“把韓明璋帶出來!”
親兵們衝入帳內,很快將韓明璋押了出來。韓明璋依舊神色平靜,隻是目光在周銘諒臉上掃過,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般結局。
“韓明璋,你身為山東軍軍師,策劃了無數陰詭戰術,害我江西軍將士死傷慘重,今日李闖將軍戰死,你難辭其咎!”
周銘諒高聲道,既像是說給韓明璋聽,也像是說給眾將士聽,“本帥念你尚有利用價值,不殺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抬手一揮,厲聲道:“來人!打斷他的雙腿!讓他記住,得罪我江西軍的下場!也讓黃承天知道,我周銘諒的人,不是那麼好殺的!”
兩名親兵上前,手持鐵棍,對著韓明璋的膝蓋狠狠砸下。
“哢嚓”
兩聲脆響,伴隨著韓明璋悶哼一聲,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硬是冇喊一聲疼。
周嶽見狀,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對著周銘諒抱拳道:“主帥英明!”
圍觀眾將士也紛紛頷首,心中的怨氣消散了不少。
周銘諒看著跪倒在地的韓明璋,語氣恢複了沉穩:“把他帶回帳中好生照料,不可再讓任何人滋擾。”
隨後他轉向鄧正明,“你把信給韓明璋,讓他看看。”
鄧正明將信箋遞到韓明璋麵前,韓明璋低頭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周將軍好手段,既安撫了軍心,又保住了籌碼,佩服。”
山東軍主營的帥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黃承天剛處理完營寨被襲的善後事宜,看著案上堆積的傷亡名冊,眉頭就冇舒展過。
王破軍、張溫遼等將領肅立兩側,個個麵帶愧色
——
一場
“大勝”
後緊跟著主營被偷、軍師被擄,這般跌宕讓全軍上下士氣低迷。
“報
——!江西軍派信使送信,指名要呈給主帥!”
帳外親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黃承天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帶進來!”
信使昂首走入帳中,神態從容,雙手奉上一封密封的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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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溫遼上前搜遍信使全身,確認無暗器後,纔將信箋遞到黃承天手中。
黃承天撕開火漆印,展開宣紙,目光掃過字跡,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
“好一個周銘諒!好一個‘感念其才,不忍見其遭難’!”
黃承天猛地將信箋拍在案上,紙張碎裂的聲響在帳內迴盪,“他擄走軍師,反倒成了救命恩人?還要我帶‘誠意’去謝他?簡直是欺人太甚!”
眾將紛紛圍上前看信,王破軍看完後怒喝:“主帥,這分明是周銘諒的訛詐!他就是想趁軍師在他手中,逼我們讓步!”
林筆遙也附和道:“不能慣著他!末將願帶五千精兵,連夜劫營,把軍師救回來!”
劫營?談何容易!”
黃宏文眉頭緊鎖,“周銘諒既然敢送信,必然早有防備。他營中兵力充足,又熟悉地形,強行劫營隻會損兵折將,反而害了軍師。”
帳內頓時分成兩派,一派主張硬攻劫營,一派堅持謹慎行事,爭論不休。
黃承天揹著手在帳內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
韓明璋是他的智囊,絕不能有失。可週銘諒要的
“誠意”,必然是割地、賠款,或是讓出洛陽城的控製權,這又如何能忍?
正當他進退兩難時,親兵又報:“啟稟主帥,江西軍信使還帶了句話,說韓軍師已知曉寫信之事,托他轉告主帥
——‘勿因我一人,亂了全域性’。”
黃承天身子一震,眼中的暴怒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凝重。他太瞭解韓明璋了,這話既是勸他冷靜,也是在暗示
——
周銘諒暫時不會傷害他,談判尚有可為。
“都靜一靜!”
黃承天抬手止住爭論,聲音沙啞卻堅定,“軍師的意思很明確,周銘諒暫時不會對他不利。硬攻劫營風險太大,談判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可週銘諒要‘誠意’,我們難道真要割地賠款?”
張溫遼不服氣地問道。
黃承天看向黃宏文:“宏文,你覺得周銘諒想要什麼?”
黃宏文沉吟道:“周銘諒誌在洛陽,又剛失了李闖,必然想借軍師這枚籌碼,要麼逼我們退出洛陽,要麼換取糧草補給。他信中不提具體條件,就是想讓我們先開口,占據主動權。”
“哼,他想占主動權,我偏不如他意!”
黃承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我命令,回覆周銘諒,三日後辰時,在兩軍陣前的中立地帶談判。我方隻派三人前往,他若敢耍花樣,休怪我撕毀協議,強攻江西軍大營!”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破軍,你帶兩萬精兵駐守陣前,以防不測;宏文,你隨我一同前往,幫我斟酌言辭。”
“遵令!”
眾將領命離去,帳內隻剩黃承天一人。他拿起案上的信箋,指尖撫過
“感謝救命之恩”
幾個字,咬牙切齒道:“周銘諒,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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