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丁考覈
銀色錦袍的劉管家捏著花名冊,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指節將泛黃的宣紙捏出褶皺。眼前擠在郭府朱漆大門外的流民,至少有三百之眾。
管家冷笑一聲,將名冊甩給身旁管事:“肢體殘缺、老弱病殘者,自行退下!郭府不要廢物!”
黃狗兒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悄悄朝他們靠近,低聲說:“等下估計要篩選,咱們互相照應。”
五人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管事的篩選也愈發嚴苛,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眾人,不時發出冰冷的指令:“你,胳膊上全有刺青,看著晦氣,走!”
被指到的漢子握緊拳頭,怒目而視,卻在郭府護衛的威懾下,隻能恨恨地轉身。
“還有你,眼神飄忽不定,定是個偷奸耍滑之輩!”在管事不斷地挑刺下,流民們一個接一個被無情地淘汰。
當管事終於停下時,三百餘流民隻剩下了約莫貳佰人,黃狗兒一行五人赫然在列。
卯時三刻,銅鈴驟然響起,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身著藏青錦袍的管事踩著皂靴,不緊不慢地跨出門檻。
他手中的烏木摺扇
“唰”地閉上,指著一個方向,眼神在眾人身上掃視,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第一輪,搬運重物。”
眾人順著他扇子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廣場角落堆著許多裝滿泥土的陶罐,旁邊放著幾輛手推車。
“從這裡運到後院,限時半個時辰,能運多少算多少,可以組隊,可以單人,最後看平均之數。”劉管家補充道。
黃狗兒他們自是願意組隊完成,於是黃狗兒、黃阿大、徐聞、張儘忠和張儘孝便一同組了一隊。
黃狗兒看著那些陶罐,眉頭微皺。他發現陶罐口大底小,裝滿泥土後重心不穩,很容易灑出來。正思索間,張儘孝已經大步上前,扛起一個陶罐就往手推車上放,結果剛一鬆手,陶罐就歪倒在地,泥土灑出了不少。
“嘿,這可咋整!”張儘孝撓著頭,一臉懊惱。
黃狗兒眼睛一亮,有了主意。他招呼同伴們圍過來,說道:“我們不能單個搬,得把陶罐立著排緊,用繩子固定住,這樣重心穩,就不容易倒了。”
黃阿大略一思索點頭道:“此法可行,我來計算繩子的長度。”
徐聞和張儘忠則開始幫忙收集繩子。很快,在五人的協作下,一輛手推車被裝滿了立得整整齊齊的陶罐。黃狗兒還特意在陶罐之間塞了些稻草,進一步加固。
他們推著車出發,一路上小心翼翼。張儘孝在前麵拉,黃阿大在後麵推,徐聞和張儘孝在兩側扶著,黃狗兒則在旁邊提醒注意路麵的坑窪。
半個時辰過去,當他們氣喘籲籲地把最後一車陶罐運到後院時,管事在登記簿上記下了他們五人的名字。
與此同時,其他過關者的身影同樣精彩。來自城郊的農夫們結成十人小隊,他們用扁擔兩兩抬著陶罐,喊著整齊的號子“嘿喲!嘿喲!”
步伐穩健得如同丈量土地般精準。領頭的老漢:“種地講究的就是穩當,這和搬東西一個理兒!”
幾個木匠出身的漢子則發揮專長,他們用隨身攜帶的刨花和碎木片,在推車底部臨時搭建出卡槽,將陶罐牢牢卡住。其中一個獨眼木匠一邊用錘子敲打木板,一邊哼著小調:“榫卯能把木頭鎖死,還治不了這泥罐子?”木屑紛飛間,他們的推車裝得比旁人都多,卻依然走得四平八穩。
第二輪考覈開始,劉管家帶著眾人來到廚房。廚房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食材,有新鮮的蔬菜、活蹦亂跳的魚,還有切好的肉片。
“接下來,你們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做出一道菜。”劉管家隨意一指旁邊燃燒著的香。
黃阿大有一丟慌張:“我們這裡有人會做飯嗎?”
徐聞鎮定地說:“彆慌,這兩年我在外城小酒館廚房做過幫廚,應該能頂一頂,大家一起配合配合。”
在徐聞的指揮下,廚房裡頓時忙碌起來。
張儘孝把柴火塞進灶膛,用力地扇著風箱,火苗
“呼呼”
地竄了起來。
黃阿大洗菜,將蔬菜洗淨切好備用。張儘忠手起刀落,很快就把雞肉切成了小塊。
黃狗兒盯著燃著的香,不時提醒大家時間。
徐聞熟練地調配著調料,將蔥薑蒜爆香,倒入雞肉翻炒,接著放入蔬菜和花生米,動作行雲流水。
另一處灶台前,一群從酒樓來的廚子正展現著專業水準。
他們挽著雪白的袖口,動作利落得如同在舞台上表演。
掌勺的胖廚子顛著鐵鍋,火苗躥起半人高,他大聲吆喝:“醬油!糖!快!”
他的幫廚應聲而動,調料如同雪花般精準地落入鍋中。
當他們的菜品裝盤時,油亮的醬汁裹著食材,連管事都忍不住多嚐了幾口。
一炷香時間到,黃狗兒五人合力完成的一道宮保雞丁色澤紅亮,香氣四溢。管事嚐了一口,微微點頭:“味道尚可,下一關。”
最後一關是在郭府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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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裡有一條蜿蜒的小徑,兩側種滿了海棠花,小徑上散落著許多被打亂的木牌,上麵寫著各種詩詞名句。
一個管事說道:“這些木牌原本是一首完整的詩,你們要在一個時辰內,將它們重新排列好。”
看著滿地的木牌,眾人頓時傻了眼。徐聞蹲下身,仔細端詳著木牌上的字跡:“這都什麼啊,這誰看得懂啊。”
黃狗兒想了想,說:“我們先把韻腳相同的木牌找出來,再根據詩意排列。”
另一邊,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搖頭晃腦地討論。他們引經據典,爭論著詩句的正確順序。其中一人激動地說:“‘行到水窮處’後必是‘坐看雲起時’,此乃千古絕配!”他們的爭論聲吸引了不少目光,最終在時間截止前完成了排序。
黃狗兒這邊時間也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最後一塊木牌被放好時,一首完整的詩作展現在眾人眼前。管事走過來,逐字檢查,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不錯,你們五人通過考覈了。”
暮色染紅飛簷時,劉管家展開新的告示,八十八個名字中,黃狗兒三字下畫著硃紅雙圈,旁邊緊挨著黃阿大、徐聞、張儘忠、張儘孝的名字。
管事輕咳一聲,打斷了正在看榜討論討論的眾人:“郭府要的是聰明人,更是聽話的人。今日考覈,便是要瞧瞧你們有冇有這兩樣本事。”
人群散去後,徐聞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說:“小黃狗兒,今天多虧了有你。”
張儘孝也連忙附和:“就是就是,黃狗兒你這腦子咋這麼好使!”
張儘忠也趕忙補充道:“我們兄弟倆雖然以前經常乾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但我們最佩服的就是讀書人,黃狗兒,以後在府裡遇到啥事就說,我們哥倆罩你。”
黃阿大雖然冇說話,但看向黃狗兒的眼神裡,滿是認可。
選個家丁還考這麼多亂七八糟的,這不是故意刁難咱們?
張儘孝突地罵罵咧咧起來。
黃狗兒倚著土牆,看著同伴們漲紅的臉你一言我一語。他明白那些刁鑽題目不過是府裡管事立威的手段
——
流民的命賤如草芥,想進郭府當差,自然要把尊嚴碾碎了重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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