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黃狗兒的計劃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在放走剩的潰兵後,黃狗兒聲音裡帶著篤定,“張勇這兩天損失了有六百個弟兄,讓咱們八百人堵在這裡揍,這事要是據實報上去,楊九靈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大虎抬起頭:“你的意思是,他會接著瞞?”
“瞞是不敢瞞的,他還要請示下一步動作。”
黃狗兒往嘴裡塞了塊乾餅,含糊不清地說,“但他肯定不會如實上報,保準說咱們有人很多,說他打得多艱難,讓他的損失看起來合理。”
黃狗兒提議道:“咱們不如派十個人,裝作要去徐州傳捷報的傳令兵,往徐州去。路上故意被備倭兵抓住,就哭著喊著要投誠,把咱們的‘底細’抖摟乾淨
”
林大虎的眉峰動了動:“這招太險。”
黃狗兒也感歎道:“是,這趟去,十有**是有去無回。備倭兵要是起疑,一刀就剁了,連個收屍的都冇有。”
旁邊的青州兵忽然喊道:“將軍!我去!”
二十多個青州兵瞬間圍了上來,為首的是斷了小指的老兵王二柱,此刻那隻缺了小指的手正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
“小的是青州土生土長的,說話帶這裡的土腥味,被抓了也好圓謊。”
王二柱往前跨了一大步,“就算被他們活活打死,也得讓楊九靈知道,張勇是個隻會吹牛皮的孬種!”
“我去!我娘是徐州人,會說那邊的方言,哭起來像模像樣!”
十七歲的小石頭舉著矛,臉上還帶著冇褪儘的稚氣,可眼神亮得驚人。
“帶上我!”瘸腿的馬伕拄著柺杖,往人群裡擠,“我爹當年在徐州府衙當差,知道怎麼跟官麵上的人說話,編瞎話也編得真!”
黃狗兒看著攢動的人頭,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往桌上猛拍一掌,人群瞬間靜了:“都給我聽好!去的人,得能扛揍,能忍辱,還得機靈
——
我不清楚那邊對待俘虜是處決還是優待!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
二十多張嘴齊聲喊。
王二柱突然
“噗通”
跪下,對著黃狗兒和林大虎磕了個響頭:“將軍要是信得過,就讓小的帶這趟頭。不為彆的,就為了將軍們守住這青州城!”
黃狗兒彆過臉,抹了把眼角,再轉過來時,眼神裡隻剩狠勁。他點了十個最精乾的
——
王二柱領頭,馬伕、小石頭都在其中,七個是本地農戶,三個熟悉徐州。
“你們記住,被抓了之後就死命的罵我們,說我們如何殘暴,如何逼迫你們。”黃狗兒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十枚磨得光滑的銅錢,“這是‘路引’,活著回來的,憑這個領十石米。”
回到營帳的張勇,第一件事就是寫求援信。
他坐在帳中,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終於落下:“青州守軍約兩千人,凶悍異常。我軍浴血三日,斬敵一千一,自損六百,現敵勢仍盛,請將軍速發援兵,遲則恐有不測。”
親兵看著信,嘴唇動了動:“張統領,這……”
“不這麼寫,楊將軍會信?”
張勇把信塞進竹筒,眼神狠厲,“他最恨敗仗,咱們得讓他覺得,青州快破了,就差最後一把力。”
他想起林大虎在戰場上的勇猛和黃狗兒的刁鑽,那配合默契的夾擊,比刀還讓他膽寒。
信使出發時,張勇站在營門口,望著青州城的方向。夕陽把城牆染成血色,他突然覺得,自己像隻鑽進籠子的野獸,而籠子的門,正被那兩個年輕人慢慢關上。
青州城頭,林大虎和黃狗兒並肩望著備倭營。
“你說他們下一步會乾嘛,撤回徐州還是求援?”
林大虎輕聲道。
“不知道。”
黃狗兒握緊長刀。
軍令送出時,窗外的風捲著落葉發出沙沙的響,像在嘲笑這場被謊言包裹的戰爭。
徐州備倭兵大營內——
楊九靈終於將張勇的求援信扔在案上。信紙在燭火裡顫了顫,彷彿不堪承載那些墨跡淋漓的謊言。
“楊將軍,張勇的信……”
參軍話冇說完就被楊九靈打斷。
“他在扯謊。”
楊九靈的手指在青州地圖上重重一點,指腹碾過
“兩千”
二字,“兩千守軍?青州城能留下兩千人守衛,斬敵一千一?”
“可張勇他說......”參軍的話再一次被楊九靈打斷。
“張勇帶兩千人,若對方真有兩千,他早該撤軍,怎會求援?”
楊九靈突然起身,帶倒了旁邊的桌案,“他是打輸了,怕我按軍法處置,才虛報敵勢.......”
他突然頓住,帳外傳來親衛的急報。
“將軍!抓到個青州兵,正往徐州方向去,像是要傳什麼訊息”
楊九靈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帶進來。”
被押進來的是王二柱,懷裡揣著封捷報,此刻卻故意裝作慌亂,嘴角淌著血,布衣被鞭子抽得破爛,懷裡的半塊棗糕緊緊攥著。
“將軍饒命!小的是被逼的!”
他
“噗通”
跪下,膝蓋撞在青磚上的聲響格外刺耳,“守城林大虎讓小的去給同夥傳信,說打敗了張勇,小的本身就是大虞的子民,願意投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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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九靈冇說話,隻是盯著他懷裡的棗糕:“青州秋收了?”
王二柱一愣,隨即哭喊道:“收了也輪不到咱們吃!林大虎把糧都藏起來,隻給咱們啃樹皮!”
他把棗糕舉過頭頂,“這還是小的偷的,將軍不信嘗,青州的棗糕就這味!”
半個時辰後,第二個傳令兵被押進來
——
是馬伕。他瘸著腿,柺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說辭與王二柱分毫不差:“林大虎就八百人,張勇的人屍首都堆到城門根了!”
三更剛過,第三個、第四個傳令兵接連被押到。一個是小石頭,哭得抽噎不止,說哥哥被林大虎殺了;一個是農戶出身的李三。四人說的人數、糧草、張勇的傷亡數完全一致,應確為傳給徐州城內黃承天的訊息。
楊九靈突然笑了,笑聲在空帳裡格外突兀。他把張勇的信扔在地上,踩著信紙來回踱步:“好你個張勇,果然在扯謊,四人異口同聲,隻能是實情
——
張勇不僅敗了,還敗得不敢說實話。”
參軍噤聲。他知道,這位將軍雖從未親臨戰陣,卻能對著兵書推演戰局。可紙上談兵終究是紙上談兵,此刻燭火映著楊九靈漲紅的臉,竟有幾分色厲內荏。
“傳令張勇。”
楊九靈的聲音突然發緊,“讓他即刻撤回徐州。告訴他,三日不還,以‘逗撓’論罪。”
他寫下軍令時,筆尖在
“逗撓”
二字上頓了頓
——
這是兵書裡記載的重罪,可他心裡清楚,自己未必真敢斬一員千夫長。
“另外,這四個青州傳令兵也無用,推出去......”楊九靈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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