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又是甜水
察覺到對方要掛電話,王琦連忙急急開口挽留,諂媚的神態更濃了,五官都微微擠到了一起,語氣卑微又討好:
“寶!等等等等,先別掛!”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試探:
“老田來咱市辦案,中午我們一起吃飯。那個……你看我表現這麼好,能不能跟你申請一下,下個月的零花錢?”
若是此刻旁邊有人,定然會大跌眼鏡。
外人眼裡雷厲風行、果敢幹練的特勤隊長,此刻為了一點零花錢,姿態放得極低,滿臉討好,反差感十足。
王琦心裡暗自叫苦,忍不住腹誹:誰能知道,我一個帶隊辦案、直麵危險的隊長,討點零花錢居然這麼難啊!
撒嬌討要一番後,他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臉上諂媚的神色瞬間收斂,快速切換回工作狀態。
常年混跡一線、打探訊息的本事,他從未落下。短短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經查清了要車源頭的底細。
等快步趕回執法局辦公室時,王琦臉上已然掛滿篤定得意的神情,步履輕快地走到田飛辦公桌前:“老田,查清楚了,要車背後的人,身份摸透了。”
田飛擡眸看來,眼底帶著幾分沉靜的問詢:“是誰?”
“雲都市的一個本地人,叫張磊。”王琦沉聲回道。
“張磊?幹什麼的?”
田飛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大腦飛速翻閱著之前的辦案資料與排查線索,努力搜尋相關記憶。
就在這時,兩道聲音不約而同地驟然響起,精準對上了這個名字。
“甜水傳媒!”
王琦話音緊隨其後,補全了對方的底細:“這人開了一家傳媒公司。”
田飛瞬間豁然開朗,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徹底記起來了,這個張磊,正是此前李雙摸排線索時,重點標註過的相關人員!
審訊室慘白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亮得刺眼,冰冷的光線直直砸在謝蘭僵硬的臉上。
她被抓回來已經整整一天一夜。
這漫長的二十多個小時裡,除了喝水、吃飯、上廁所這些最基礎的生理動作。
謝蘭自始至終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像一尊毫無生氣的石像,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問詢。
最開始被抓捕審訊時,謝蘭眼底還藏著濃濃的僥倖。
她心存妄想,覺得警方手裡沒有實打實的鐵證,隻要自己死咬著牙關拒不承認、拒不交代,隻要扛過這最關鍵的一段時間,就能徹底矇混過關,逃過所有罪責。
無論審訊人員如何耐心勸導、政策宣講,她都置若罔聞,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冷漠模樣。
李雙坐在審訊桌前,看著眼前冥頑不靈的女人,心底的壓抑和憤怒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他不再做無謂的勸說,起身將封存的一疊疊證據袋全部取了出來。
一份接一份整齊鋪開,密密麻麻的卷宗、照片、筆錄直接鋪滿了整張寬大的審訊桌。
紙張堆疊的聲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沉重的驚雷,砸在人心上。
李雙俯身,指尖捏著冰冷的證據袋,一份一份拿起,俯身遞到謝蘭眼前,讓她看清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張照片、每一條鐵證。
旁人看見的,是一樁樁清晰完整的案件鏈條,是足以定罪的所有證據。
可隻有李雙自己知道,看著這些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的卷宗,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密密麻麻,疼得近乎窒息。
這哪裡是什麼冰冷的辦案證據。
這分明是十幾個無辜家庭破碎的痕跡,是無數受害者日夜煎熬的血淚,是被摧毀的人生、被拆散的親情,是無數人一輩子都無法抹平的傷痛。
整整十幾個家庭,因為謝蘭這群作惡者的貪念和殘忍,墜入無底深淵,從此家無寧日、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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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的怒火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桎梏。
李雙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慘白,他拚盡全力壓製住心底那股想要當場手撕惡人的暴怒。
擡眼死死盯著始終沉默的謝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雷霆般的怒意,猛地開口怒吼。
“謝蘭,事到如今,你還要負隅頑抗、反抗到底嗎?”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一夜裡,李雙的神經始終緊繃到極緻。
醫院那邊的訊息時時刻刻牽動著他的心絃——李娜至今昏迷未醒,依舊躺在病床上生死未蔔。
武恆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前,徹夜未眠,滿心焦灼,眼底布滿血絲,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
整件事從頭到尾,處處透著詭異,細思極恐,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剛從李娜口中,挖出了至關重要的線索,剛剛摸到關於蘇婉的一點蛛絲馬跡。
可偏偏就線上索浮出水麵的關鍵時刻,李娜轉眼就被人惡意拐賣。
一路輾轉被送到了故安縣,最後更是被賣到偏遠閉塞的白沙村,強行許配給了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
時間點太過巧合,遭遇太過蹊蹺,根本不可能是偶然。
任誰都能輕易聯想到,這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口拐賣案件,而是一場精準的報復、刻意的封口。
矛頭直直指向李娜背後的公司,最可疑的,就是李娜的直屬老闆——張磊。
得知李娜悲慘遭遇的那一刻,性情剛烈的武恆徹底失控,眼底布滿猩紅的戾氣。
當場就忍不住要衝出警局,直奔雲都去找張磊對峙,要為慘遭迫害、九死一生的李娜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是李雙硬生生伸手攔住了衝動的他。
他們是身著製服、心懷底線的執法者,手握正義,更要恪守規矩。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真相,都必須依靠證據說話,絕不能被私人情緒裹挾,衝動行事。
而現在,唯一能夠撕開這層層黑幕、揪出幕後真兇的突破口,就隻有眼前閉口不言的謝蘭。
在這鋪天蓋地、無從辯駁的如山鐵證麵前,持續硬扛了一天一夜的謝蘭,臉上的僥倖終於一點點崩塌、碎裂。
她眼底的頑固徹底褪去,最後一絲抵抗的力氣也被徹底耗盡。
肩膀微微垮塌下來,緊繃的身體徹底鬆弛,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終於放棄了所有無謂的抵抗。
沉默良久後,她緩緩開口,低聲交代了所有真相。
確實是她親自將李娜帶到了故安縣。
如今全國各地對人口拐賣的打擊力度極大,管控極其嚴格,街頭巷尾處處都是巡查,稍有異動就會被人舉報。
她心裡畏懼,不敢貿然轉手交易,生怕露出馬腳被警方盯上。
為了穩妥掩人耳目,她悄悄將李娜安置在了故安縣一個偏遠的遠房親戚家中。
為了徹底打消旁人的疑慮,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她狠心給李娜灌下了強效迷藥,讓李娜終日昏沉獃滯、意識模糊,偽裝成心智殘缺的傻子。
對外,她就謊稱李娜是自己腦子不好、遠道而來的傻侄女。
靠著這套說辭和偽裝,完美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騙過了白三一家,也騙過了白大山。
聽完她的供述,李雙胸口的戾氣更盛,眉頭死死皺緊,眼神淩厲如刀,厲聲追問:
“謝蘭!你老實交代!為什麼非要給李娜喂下迷藥?
眾所周知,四肢健全、神誌正常的女孩,明明更值錢、更好脫手!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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