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冇睡冇睡
田飛看著這塊奇怪的牌子，上沒有任何文字，既沒有旅館的名字，沒有任何標識，隻刻著一朵花——一朵造型詭異的花，花瓣扭曲纏繞，紋路奇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鬱。
當田飛的目光落在那朵詭異的花上時，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麵——法醫屍檢時，他曾見過蘇婉小腹上的那個紋身。
那個紋身的圖案雖然與牌子上的花不同，但一樣的詭異。
田飛憑著多年的探案直覺，敢百分之百肯定，這兩個圖案之間，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或許是同一個符號的不同變體，或許是某個隱秘組織的標識。
同時，一個念頭更加堅定：高宏偉之前，一定就隱藏在這家光華旅館裡。
而蘇婉，也知道這個地方，甚至可能不止一次來過這裡。
可讓田飛心頭一沉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們才剛剛確認，西郊的無頭女屍就是蘇婉，也就是說，蘇婉在找到這裡很不合理啊。
除非，西郊的無頭女屍不是蘇婉。
田飛壓下心底的波瀾，臉上不動聲色，假裝隻是一個路過的路人，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塊紅色小牌子。
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拿出手機，調整到靜音模式，快速按下快門，將那塊牌子和旁邊的旅館招牌一起拍了下來。
隨後，他又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幾步，餘光依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走出了光華巷。
他以為自己的動作隱秘至極，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田飛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光華巷，絲毫沒有察覺，在小巷最深處那棟最破敗、牆皮幾乎完全脫落的民房裡。
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監控攝像頭正藏在斑駁的屋簷下，鏡頭微微傾斜，精準地對準他剛才走過的方向，像一隻蟄伏的眼睛，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一切。
那攝像頭小巧而陳舊，外殼早已被灰塵覆蓋，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完美融合，若不刻意尋找，根本無法發現。
鏡頭緩緩轉動著，靈敏度極高，田飛放慢腳步觀察周遭的模樣、拿出手機拍照的細微動作、甚至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與篤定，都被清清楚楚地捕捉下來，一絲一毫都沒有遺漏，實時傳輸到屋內的舊電腦螢幕上。
鏡頭的另一端，民房內部陰暗又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劣質香水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房間裡雜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煙蒂、空酒瓶和皺巴巴的食物包裝袋，一張破舊的木桌擺在房間中央，桌上放著一台螢幕泛黃的老式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田飛走出小巷的畫麵。
一個猥瑣的胖子正趴在油膩的桌麵上，睡得死死的，腦袋歪在胳膊上，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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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肚子圓滾滾的，幾乎要把洗得發白的短袖撐破，臉上堆滿了肥肉，眯著的眼睛縫隙裡，偶爾會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嘴角還時不時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詭異又猥瑣的笑容，像是在做什麼齷齪的美夢。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材臃腫、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緊繃的紅色連衣裙，裙擺緊緊貼在身上，將肥胖的身材暴露無遺，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慘白得像紙，眼影是誇張的大紅色，口紅也塗得又濃又艷，卻絲毫掩蓋不住眼角的皺紋和眼底的刻薄。
女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趴在桌上睡覺的賈老六身上，原本就緊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製怒火，可看著賈老六那副毫無防備的睡態，怒火還是沒忍住，快步沖了過去，擡起胖乎乎的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賈老六的後腦勺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賈老六！你他孃的又給老孃睡覺！”女人的聲音尖利又刻薄，帶著濃濃的怒火，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我讓你放哨，你倒好，睡得比豬還沉，要是出了事兒，你擔得起嗎？”
賈老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猛地擡起頭，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口水和灰塵，眼神迷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一邊慌忙用袖子擦著嘴角的口水，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語氣裡滿是慌亂和卑微：“哦……哦！我沒睡，花姐，我真沒睡！我就是閉著眼睛養養神，一直盯著監控呢！”
“沒睡？你他孃的沒睡？”花姐冷笑一聲，眼神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擡手又狠狠給了賈老六兩個大嘴巴，打得賈老六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你打呼嚕的聲音都快傳八百裡了，當老孃是傻子嗎？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火辣辣的疼痛讓賈老六瞬間清醒過來，他連忙捂住紅腫的臉頰，腦袋埋得低低的，語氣越發卑微，連連求饒：“不敢不敢，花姐，我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睡了，我一定好好放哨，眼睛都不眨一下，行不行？”
花姐喘著粗氣，胸口因為憤怒和肥胖而劇烈起伏著，打了這幾下，她已經累得不行，扶著桌沿喘了口氣，惡狠狠地瞪著賈老六：“老孃花錢找你來，是讓你放哨的，不是讓你過來睡大覺的！”她頓了頓，語氣越發兇狠。
“這地方是什麼地方，你心裡清楚！要是敢放一個不該放的人進來，把老孃的窩端了，老孃第一個弄死你，扒了你的皮！”
說完，花姐又罵罵咧咧地數落了賈老六幾句，才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搖一擺地走出了房間，房門被她“砰”地一聲甩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賈老六粗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剛才還滿臉卑微、驚慌失措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而暴戾的神情。
他擡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花姐離去的方向，眼底迸發出刺骨的兇光，那眼神裡的恨意，像是要將人吞噬。
緊接著，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微微擡起，在空中緩緩比劃著。
像是握著一把無形的菜刀，對著花姐離去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劈砍著，動作兇狠而用力，嘴裡還低聲嘀咕著什麼，眼神裡滿是怨毒，與剛才那個唯唯諾諾、卑微求饒的賈老六，判若兩人。
桌上的電腦螢幕依舊亮著，田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畫麵盡頭，可賈老六卻像是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戾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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