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牧峰是凶手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慘白的光線打在郭琦臉上，將他眼底的紅血絲、臉上的憔悴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癱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肩膀垮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滯澀。
田飛就坐在他對麵的辦公桌後，神色愈發冷峻，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敲在郭琦緊繃的神經上。
“你知道，你的事觸犯了什麼嗎？”田飛的目光落在郭琦頹廢的臉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那眼神裡的銳利，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直直刺向郭琦的心底。
郭琦渾身一震，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擡起頭，眼底的頹廢瞬間被濃重的恐慌取代，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田隊……那可以不通知家屬嗎？我求你了，田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卑微的祈求，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田飛擡了擡眼，指尖的叩擊聲頓了頓，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個，要看你提供的情況價值。”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心裡卻早已明鏡似的——郭琦這樣的人，怯懦又貪婪，骨子裡藏著趨利避害的本能，一旦給他一絲鬆動的口子，他隻會得寸進尺，無休止地索要更多妥協。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田飛深諳其道。
他故意放緩節奏，不給郭琦任何明確的承諾，就是要磨掉他的僥倖心理，讓他在恐懼和掙紮中，主動吐出藏在心底的秘密。
郭琦的身體僵了僵，眼神在恐慌和猶豫中反覆掙紮，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幾秒鐘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牙關緊咬，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聲音沙啞地開口：“蘇婉……蘇婉就是他老公，牧峰殺的。”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完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是脫了力，癱回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聽到“牧峰”和“蘇婉”這兩個名字，田飛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這正是他們追查西郊無頭女屍案以來，最關鍵的突破口。
但他臉上絲毫沒有流露半分，反而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質疑，沒有順著郭琦的話往下說，反而丟擲了一個反問：“你怎麼知道蘇婉死了？”
郭琦被他問得一怔，隨即連忙擡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肯定，語氣也急切了幾分，像是在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就是西郊的無頭女屍案，我在網上看到的，新聞裡放了現場的大緻位置，還有一些細節，我敢肯定，那就是蘇婉！”
“嗤——”田飛嗤笑一聲，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語氣裡的質疑更重了，“我們警方都還沒確認那具女屍的身份，你光在網上看了幾篇報道，就敢斷定是蘇婉？
郭琦，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隨口編造的鬼話？”
他故意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就是要逼郭琦拿出更有力的證據，打破他的心理防線。
郭琦急了，身子又一次前傾，語氣急促得幾乎要結巴，臉上滿是急切的辯解：“我沒有編造！
我知道蘇婉和高宏偉在戶山村的秘密住處，就在西郊那邊，我前幾天還去過，我親眼看到他們兩個人在那裡！”
他生怕田飛不信，語速越來越快，眼底的慌亂也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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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田飛依舊半信半疑的神色，郭琦知道，自己不能再隱瞞了，所有的顧慮、所有的膽怯，在這一刻都被恐懼壓了下去。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嘶吼著喊了出來：“牧峰知道了！他知道蘇婉和高宏偉的姦情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審訊室裡炸開。田飛臉上的不悅瞬間褪去，心底湧起一陣巨震。
他不是沒有猜測過，牧峰或許已經知道了蘇婉的背叛，畢竟牧峰雖然看起來老實木訥，性子卻極其執拗。
可每次見到牧峰，他都是那副溫和內斂、甚至有些怯懦的模樣，田飛實在不敢將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和“殺人兇手”這四個字聯絡在一起。
田飛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波瀾，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嚴肅：“你說牧峰知道了，有證據嗎？你到底知道什麼？”
郭琦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眼神飄向遠方，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幾天前，我在市中心的公園看到高宏偉和蘇婉約會，他們舉止很親密，當時我就氣不過，偷偷拍了照片，想留下證據，說不定以後能要挾蘇婉……可我沒想到，拍照的時候，竟然拍到了蘇婉的老公，牧峰。”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悔，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他暗戀蘇婉多年，始終得不到她的青睞，可蘇婉卻偏偏和高宏偉糾纏在一起。
田飛指尖微頓，追問道：“一張相片，就能證明牧峰是兇手嗎？郭琦，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誣告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不是一張照片，是事實！是我親眼看到的事實！”郭琦猛地回過神，眼神裡帶著幾分激動，還有幾分揮之不去的恐懼，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讓他畢生難忘的雨天。
“什麼事實？詳細說。”田飛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緊緊鎖住郭琦，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語氣裡終於露出了一絲動容——他知道，關鍵的資訊，要來了。
郭琦的身體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緩緩開口：“我看到牧峰殺了蘇婉，我親眼看到的……就在西郊的雲駐小屋。”
“在哪裡看到的？具體時間、具體經過，一字一句，都說清楚！”田飛終於按捺不住，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指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麵，眼神裡滿是急切。
郭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些被他刻意塵封、不敢回想的畫麵，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五月一日，正是勞動節，天陰沉沉的，像是隨時都會下雨。
郭琦揣著一絲僥倖，獨自去了西郊的戶山村——他早就打聽清楚了，蘇婉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常常去戶山村的山林裡尋找創作靈感，雲駐小屋就是她偶爾落腳的地方。
他想創造一場“偶遇”，想再一次試圖勾起蘇婉的注意力，哪怕隻是讓她多看自己一眼也好。
可他剛走到雲駐小屋附近，就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幕——高宏偉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蘇婉，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小屋，高宏偉的手始終搭在蘇婉的腰上，舉止親昵得刺眼。
那一刻，郭琦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多年的暗戀和期許，在這一刻碎得支離破碎。
他無法接受，自己放在心尖上、視若女神的蘇婉，竟然會和公司的老總高宏偉勾搭在一起，而且還如此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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