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花香們
第40章 花香們審訊室的白熾燈慘白刺眼，冰冷的光線死死罩在肖麗臉上。
她垂著眼，長睫顫巍巍地抖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的塑膠紋路，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悔恨與怨毒。
那塊不起眼的小木牌，根本不隻是坊間流傳的暗娼標識。
而是詭異隱秘的花香門專屬手持令牌。
令牌一旦轉手交付，持有者便等同於簽下了生死契約，此生必須無條件遵從花香門的一切指令。
哪怕將令牌丟棄、損毀，身上的桎梏也半分不會消減。
但凡敢違逆門規、違抗指令，等待違者的便是門派殘酷的懲戒。
最慘烈的下場，便是滿門抄斬、家破人亡，不留一絲餘地。
肖麗心底始終篤定，趙秀英當初將木牌交給自己，絕非誤打誤撞的巧合。
她細細復盤自己的人生軌跡，她與趙秀英素無交集，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對方根本不可能憑空算計自己。
趙秀英不瞭解她的過往，不清楚她的底細，思來想去，唯一能將兩人隱秘串聯起來的，隻有一個人——李紅。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盤踞在肖麗的腦海中。
她眸光驟然一凝，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難道平日裡溫和普通的按摩店老闆李紅，就是當年攪動南方地下灰色產業、神秘莫測的紅姐？
可這個猜測很快又被她自己推翻。
她曾貼身追隨紅姐整整三年，日夜相伴，熟稔對方的一切習慣、神態與身形特徵。
當年師徒學藝，二人時常毫無遮掩，紅姐身上每一處細微印記、身形特點，她都爛熟於心，絕不可能認錯。
眼前的李紅，和記憶裡陰鷙狠戾的紅姐，容貌氣質截然不同。
一念及此，肖麗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篤定。
不行，她必須親自驗證。
她要頻繁去往按摩店，主動貼近李紅，借著相處的細節層層試探，徹底查清對方的真實身份。
可塵封的記憶隨之翻湧而出，讓她脊背發涼。
當年紅姐事發被抓，警方不僅查獲了她操控灰色產業的罪證。
更挖出了她走私販賣白麪的重罪，數罪併罰，最終被判死刑，早已埋入黃土。
肖麗的試探計劃還未真正起步，身邊的變故已然猝不及防地降臨。
丈夫常守勇對她多年的溫柔遷就，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深夜的臥室裡，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常守勇帶著幾分酒意，嗓音沙啞地提出同房的請求，眼底藏著隱忍多年的渴求。
麵對他一如既往的試探，肖麗依舊是那副冰冷疏離的模樣，毫不猶豫地冷聲拒絕：
“不行。”
以往無數個日夜，無論肖麗如何冷漠，常守勇都會壓下心頭失落，笑著自嘲兩句，默默轉身退讓。
婚後數年，他對肖麗百般寵溺、萬般容忍，從來都是言聽計從。
肖麗定下的每月僅同房一次的苛刻規矩，他也默默恪守，從未有過半分逾越。
也正因他這般過度遷就，身邊的狐朋狗友時常肆意取笑他。
給他取了“常用手”“老坎”這類極盡羞辱的外號，他向來一笑置之，從不在意旁人流言。
但今晚，一切都變了。
肖麗冰冷的拒絕聲落下的瞬間，常守勇眼底最後一絲溫柔徹底碎裂。
他臉上的隱忍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陰鷙與壓抑多年的暴怒。
他一言不發，指尖粗暴地解開腰間皮帶，猛地抽了出來，金屬皮帶扣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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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麗瞳孔驟縮，滿臉錯愕地擡頭看著他，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不等她反應過來，帶著勁風的皮帶便狠狠抽打在她的身上，刺骨的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皮肉傳來火辣辣的疼，肖麗卻瞬間通透了所有真相。
常守勇一定早就知道了她不堪的過往！
他之所以常年隱忍不發、閉口不提，從來不是不知情，隻是礙於男人的臉麵，礙於外人的眼光，刻意裝作一無所知，默默隱忍。
今夜積攢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才撕開了所有偽裝。
滔天恨意瞬間淹沒了肖麗的心神。
她恨趙秀英，恨對方憑空將自己拖入花香門的泥沼；她更恨李紅，恨這個人讓她平靜的生活徹底崩塌。
復仇的念頭在心底瘋狂生根發芽，為了報復，為了翻盤。
她心生歹念，主動投進了常守勇表叔常富貴的懷抱，一步步釀成了後續所有的糾葛。
可機關算盡，終究抵不過天意弄人。
肖麗垂著頭，眼底滿是苦澀與絕望，唇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
她萬萬沒想到，最終葬送自己一切的，竟是那塊看似不起眼的花香門木牌。
她一時被恨意沖昏頭腦，一心想要徹底毀掉李紅，特意慫恿常富貴將那塊緻命木牌掛在了李紅的店門口。
她自以為謀劃周全，卻偏偏算漏了人心與天意。
正是這塊木牌，讓巡查的李雙察覺異常，當即通知張凱帶隊，領著執法隊突襲查封了暗藏貓膩的按摩店，一舉端掉了這個藏在暗處的黃窩。
若是沒有這一出，一切都會按照她的劇本走。
那場爆炸隻會是一場普通的意外事故，無人深究。
她是常守勇的妻子，常富貴是常守勇的至親表叔，而常守勇父母早亡，世上再無至親。
屆時無人報案、無人追查，常守勇的真實死因會永遠被掩埋，所有家產都會順理成章落到她肖麗手中，她便能全身而退，坐擁一切。
可如今，步步皆輸，滿盤皆輸。
審訊室內，氣氛死寂沉沉。
負責記錄的李雙握著筆，目光銳利地落在神色頹敗的肖麗身上。
語氣沉穩嚴肅地開口追問：
“肖麗，關於花香門，你還知道什麼內情？門派目前還有哪些殘餘人員？一一交代清楚。”
肖麗指尖依舊反覆摳著指甲，動作機械又麻木，聲音輕得像一縷飄忽的遊魂，帶著濃濃的倦怠與頹然：
“當年我舉報了紅姐的據點之後，就徹底脫離了那邊的圈子，後續的人和事，我一概不知了。”
李雙與身旁的田飛對視一眼，田飛當即拿出一張列印照片，起身走到肖麗麵前，將照片穩穩舉到她眼前，語氣凝重：
“你仔細看看這個圖案，認不認識？”
照片上，正是蘇婉小腹處的紋身紋樣，線條詭譎，紋路隱秘，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肖麗緩緩擡眼，目光落在圖案上，久久凝視，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驚疑與不確定。
良久，她才遲疑著開口，語氣拿捏不準：“這……好像是暗影門的標誌。”
“暗影門？”
田飛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滿是詫異，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凝重。
肖麗微微偏頭，再次細細打量圖案，眉心緊緊蹙起，補充道：
“看著大體輪廓很像，但細節之處又有些不一樣，說不上哪裡不對，就是感覺不對勁。”
田飛緊盯住她，語氣帶著幾分驚訝與迫切：“你竟然知道暗影門？”
這兩個門派極為隱秘，屬於流傳百年的地下暗門，遊離在律法之外，專做傷天害理的灰色勾當，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
肖麗能一口道出宗門名號，屬實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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