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來感覺了
第50章 來感覺了“建國，你別問了，下午見了就知道了。”
褚雄風的聲音帶著幾分弔詭的調侃。
語氣裡藏著幾分急切的雀躍，像是攥著一樁天大的好事。
刻意賣著關子，不肯提前吐露半分。
劉建國耳力敏銳，瞬間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戲謔。
心頭卻沒跟著放鬆，反倒隱隱浮起一絲說不清的違和感。
“可是……”劉建國眉頭微蹙，剛想開口追問底細，話頭就被褚雄風急匆匆打斷。
“別可是了，建國！十萬塊！”
褚雄風語速極快，幾乎是搶著說話，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燥熱與迫切。
生怕慢一秒就被劉建國回絕。
“對方說了，隻要出具一份簡單的鑒定意見，十萬塊立馬到賬，純屬白撿的好事！
咱倆七三分，你七我三，行不行？哥求你了，就幫這一次！”
他生怕劉建國遲疑，一口氣把報酬、分成、要求全盤托出。
帶著懇切又焦灼的期盼，生怕錯過這樁看似穩賺的買賣。
平心而論，聽到這番話，劉建國心中不可能毫無波瀾。
一下午的功夫，動動嘴、出一份鑒定意見，就能凈落七萬，這報酬豐厚得離譜，說是天上掉餡餅也毫不為過。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滿口答應，欣喜若狂了。
可混跡古玩行當多年，摸爬滾打見慣了圈內貓膩的劉建國，心裡清醒得可怕。
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無需精準核驗真偽，不用出具詳細鑒定依據。
單單一份口頭加書麵的簡單意見，就豪擲十萬酬勞。
這僱主，要麼是徹頭徹尾的傻子，要麼，就是藏著歹心的騙子。
更大概率，這是一個精心佈置、層層巢狀的大局。
是古玩圈最擅長的套局。
劉建國心底暗自推敲揣測，對方費盡心思做局。
無非是想借著專業鑒定師的名頭，擡高那枚四象銅鏡的市麵價格。
可這一切算計，都建立在銅鏡是真品的前提下。
隻有他清楚，那枚所謂的四象銅鏡，根本就是上週剛出爐的現代仿品，做工粗糙，破綻百出。
一件實打實的現代假貨，就算對方的局做得再周密、再浩大，終究是空中樓閣，根本不可能哄騙過圈內人。
劉建國在心裡暗自吐槽，越發覺得這整件事荒誕又蹊蹺。
沉默片刻，終究是鬆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試探的決絕：
“行吧，地址發來，幾點到？我過去。”
他答應下來，並非貪圖那七萬酬勞，而是心底的疑慮被拉到了頂點。
他倒要親眼見見，這群不惜砸十萬塊做局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於他而言，這一趟無論去不去執法隊。
要不要當場鑒定銅鏡，本質都是揪出騙子、拆穿騙局。
至於之前答應配合臨時執法人員的事，放了對方鴿子，他沒有半分愧疚和負罪感。
比起放任一場詭異的古玩騙局滋生，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沒等劉建國多想，褚雄風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讓他心頭一沉。
“建國，我們得去雲都。”
“什麼？雲都？”
劉建國瞳孔微縮，臉上的鬆弛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錯愕與懊悔，“三百多公裡！那晚上還能回來嗎？”
他原本以為隻是本市的短途差事，來回方便，就算出點意外也能及時周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趟活兒居然要遠赴三百公裡外的雲都市。
異地他鄉，人生地不熟，一旦對方真的藏有歹心、暗中設套，他孤身一人。
沒有半點外援，當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處境隻會極其被動。
巨大的落差和風險，讓他瞬間萌生了退意。
可轉念一想，他又默默壓下了心底的退縮。
“罷了，高收益，必定伴隨高風險。”
劉建國低聲輕嘆，徹底選擇妥協。
他不是非要冒這個險，隻是眼下的他，太需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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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他相中了一件絕世古玩，那是真正存於傳說中的珍品。
機緣難得，他無論如何都想拿下，可偏偏還差一筆不菲的資金缺口。
這筆快錢，是他目前最快捷的機會。
沒等多久，褚雄風的私家車就穩穩停在了樓下。
車子駛離城區，朝著雲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途漫漫，車廂內氣氛略顯沉悶，褚雄風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側頭叮囑，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建國，這次是全新的陌生客戶，你待會兒收斂點脾氣，別像以前一樣，說話太直、一針見血，把人直接懟跑了，壞了大事。”
這話一出，劉建國眉頭驟然緊鎖。
心底的疑慮再次翻湧上來，眼神銳利地看向褚雄風：
“新客戶？陌生人主動找你的？”
混跡古玩圈多年，他深諳圈內不成文的規矩：
這一行水深複雜，講究人脈積澱，從來沒有陌生新人貿然上門找鑒定師的道理。
所有靠譜的客源，無一不是熟人、老友相互推薦引薦。
但凡主動找上門的陌生客戶，十有**藏著貓膩，絕對不可信。
褚雄風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警惕與擔憂，淡淡笑了笑，語氣鬆弛。
像是在寬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撫劉建國：
“放心，隻要我們不貪心、不越界、不被利益沖昏頭腦，就不可能被騙。”
劉建國卻絲毫沒有放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費解，直指核心：
“老褚，我是真搞不懂。那枚銅鏡是上週的現代仿品，一眼假，根本沒什麼可鑒定的。
就這麼一件破爛仿品，對方捨得砸十萬鑒定費，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
褚雄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語氣篤定無比，字字清晰。
“我靠！”
劉建國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身旁開車的褚雄風，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你明知道不正常，還敢接這單活？”
倘若褚雄風是被高額酬勞矇蔽雙眼，沒看出其中的蹊蹺，尚且情有可原。
可他明明看透了其中的詭異，清楚這趟活兒處處不對勁。
卻依舊執意接單，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這一刻，劉建國看向褚雄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本的信任坦然褪去，眼底多了幾分凝重、困惑與捉摸不透的複雜情緒。
他忽然有點看不懂相處多年的老搭檔了。
“就是因為不正常，我才非要接。”
褚雄風目視前方，目光深邃沉穩，車速平穩。
語氣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老褚，你倒是說說到底為什麼？別跟我賣關子。”
劉建國追問道，滿心不解，心頭的疑團越來越重。
“不知道。”
“啥？不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建國徹底懵了，滿臉問號，完全摸不透對方的心思。
明知有問題、又說不清問題在哪，還執意冒險接單，這根本不合常理。
“建國，你相信直覺嗎？”
褚雄風微微側頭，掃了他一眼，眼神悠遠，語氣篤定至極。
圈內人都清楚，褚雄風能在魚龍混雜、真假難辨的古玩圈站穩腳跟、混出名氣。
靠的從來不是精準的技術研判。
而是他天生敏銳、異於常人的直覺與感知力。
屢屢憑藉超常預感避開大坑、抓住機緣。
而劉建國走的是實打實的技術路子。
靠的是多年沉澱的毒辣眼力、紮實的專業知識和精準的細節研判。
術業不同，思路自然不同。
當褚雄風說出是直覺驅使時，劉建國所有的疑惑和追問，瞬間卡在了喉嚨，徹底閉了嘴。
他知道，在這一行，頂尖的直覺，有時候比死闆的技術道理，更讓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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